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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路。” 隐在暗处的人一怔。 老者笑了下,很是平静揭开他的内心,道:“你不喜欢这条路。” 谢骁成熟得几乎不像是十岁的孩子,他也笑了一声,说:“是不喜欢。” “那为何要走?” 谢骁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对上银白剑身上自己的眼睛,说:“因为跪着的大邺皇子,护不住任何人,只有同父皇分庭抗礼才能真正放母亲自由,只有肃清朝野平定四国才能换来老师心中的清平盛世,我要做这些,就必须走这条路。” 手中剑掷出,带着无边凛然剑气没入地砖之下,长剑震鸣,少年眼中,是鸿鹄之志。 霍凝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云起带着他们去见了太师,太师不知何时来到了山脚,正在亭中饮茶,石桌上,摆着一些书卷,一旁守着两个护卫。 聂韫和云起在凉亭外边等着,霍凝面无表情地走上去。 见她来了,太师道:“我自收他做弟子,他一直都很好学,人也聪慧,这些都是他写的策论。” 霍凝没有说话,她伸手拿了一卷来看,太师继续说:“他写出这些东西的时候,才七岁,骁儿从文治武功的天赋来看,都太像一个优秀的君王,假以时日,必能挽救这个王朝。” “可他只是个孩子,才十岁,谢文渊不像一个父亲,他会对骁儿下杀手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之路太过血腥,天下苍生太重,为什么要将这些压在一个孩子的身上,骁儿还那么小。” 太师:“大邺太过晦暗,我们无力挽回,陛下当年,为夺位甘做左相傀儡,与虎谋皮,最终弑父夺位,纵容三大世家鱼肉百姓,随后又以霍家相逼强娶已为人妻的你入宫为妃,霍夫人,你被强娶入宫,就是大邺最晦暗的体现。” 霍凝没有说话,眼中思绪万千。 太师看着她,指着桌子上的那些书卷,说:“大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世间,能救苍生万民于水火的,不是一人一剑的游侠,而是君王朝臣,可是如今大邺君不君臣不臣,晦暗腐朽,霍夫人,骁儿他是这个王朝未来的希望,他不能和你走,老夫向你许诺,只要有老夫在一日,一定护他无忧。” 霍凝握紧手中的书卷,良久,她眼中落下泪来,道:“这些书卷,我带走了。” 没有明着回答他。 她也不管同不同意,将书卷抱在怀里,走下凉亭,聂韫看她这失神伤心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一旁的云起道:“你们原先的路不安全,等会儿坐云中水阁的马车。” 一直到上了马车,聂韫揽着她,将她的头靠近自己的胸膛,霍凝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哭的伤心欲绝,哭累了,便渐渐睡着了,聂韫扶着她靠好,才收拾落了一地的书卷,待收拾到最后一卷的时候,他没忍住打开来看了下,看着看着就面色有些庄重起来,良久,他将书卷都收拾好,放在一个盒子中。 难怪太师和藏剑楼不放人。 他看向面容白皙,一身素衣的霍凝,霍凝手里握着一封书卷,上面露出一点页脚,留笔是谢骁二字,仅仅两个字,笔力遒劲。 锋芒毕露。 这是他看到书卷的字的第一想法。 字如其人,谢骁确实是个锋芒毕露,才华惊世的人。 帝王之路,行差踏错就是一个死,纵然权臣相护,也不会好走,霍凝怎么会放心的下。
第9章 成阳宗 云中水阁不愧是江湖最隐秘的门派,他们一路行来,从未遇到阻拦,一直到了成阳宗,送他们的人才离开。 回了宗门,聂遇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到霍凝,眼睛亮亮的,道:“娘亲。” 霍凝点头,她走过去,抱住面前的少年,眼中落下泪来,聂遇安生得像聂韫,但是还有几分像她,谢骁几乎和文德帝生得一模一样。 没能将谢骁带回,她心中一直愧疚。 一路车马劳顿,霍凝回去休息了,聂遇安走过来,问:“爹,谢骁呢?” 他知道母亲生了一个孩子,当年霍凝被困,他们和霍家无能为力,谢骁虽为皇子,看着尊贵,却不被生母所喜,被生父所厌恶,霍家不入京城,无人相护,幸而皇后厚待。 聂韫闻声,有些诧异,问:“你不介意?” 聂遇安:“你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阿凝对他有心结,因而不怎么见他,我们去接,但是被人拦住了,他有他要走的路,我们带不走,也不能带走。”聂韫笑了下,道:“都是一个母亲生的儿子,他的斩天剑法已经入元引境,若是我预计不错,他的修为快突破至初元境了。” 武功分九品,九品之上,三个境界,初元,中凡,上仙。 聂遇安顿时一脸震惊,说:“真的?他这么厉害?” “嗯。” 聂遇安:“他是不愿意跟着你们回来?” 聂韫一顿,他将刚拿起的茶杯放下,看向聂遇安,说:“藏剑楼的楼主不放人,太师也劝阿凝不要带他离开,藏剑楼的楼主带我们去看了他,问了他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那他要走什么样的路?”聂遇安颇为好奇,他对于自己有一个弟弟,还是觉得很新奇,没忍住多问了几句。 聂韫:“帝王之路。” “真的?” 看他面色不信,聂韫倒是好奇了,他好整以暇问:“不信?” 聂遇安抓了抓头发,说:“之前云中水阁送来消息,也有他的,觉得他不像是要去争权的人。” “是不像,他说,跪着的大邺皇子护不住任何人,他要和文德帝分庭抗礼才能真正放阿凝自由,谢骁答应了太师,还天下一个清平盛世。” 聂遇安一怔。 藏剑楼中,谢骁看着手里的信,沉思许久,将信烧了,而后,进来一个白发老者,谢骁起身躬身行礼。 “太叔公。” “她没有抛弃你。” 谢骁点头,说:“我知道,母亲重情重义,至纯至善,她怎么会抛弃我,是您拦住她了吧。” 老者一怔,“是我,太师培养你,藏剑楼看重你,你不过十岁,就练成了斩天剑法,除了开国太祖皇帝,没有人有这个天赋,我不想让你就此离开。” 谢骁点头,“所以,我才说那样的话。” 屋里的气氛有些僵了,谢骁转头,他看向另外一处,老者看过去,那是那天云起和霍凝他们站的位置。 “我的耳力很好,为人警惕,那天,您来的时候我就察觉了不对,之后,我听见了落泪的声音,就知道是她来了,母亲喜好喝茶,身上有茶香,说话间,我就察觉了是她,我虽然看不见母亲,但是我觉得母亲应该是在的。” 老者一惊,他没想到,谢骁竟然早就知道,谢骁声音平静,道:“太叔公,我什么时候可以出藏剑楼?” “等到你剑法到见虚境,藏剑楼,就留不住你了。” 老者出了门,心下感叹谢骁的聪慧,藏剑楼中许多高手多是皇族宗室,少数是在外收的弟子,他在这里待了许多年,觉得颇为无趣,命人在藏剑楼外面修了个茅草屋,他有事没事就去种上几天菜。 这一次,回到茅草屋,他的小院里倒是站了一个人,白发白衣,面容妖冶。 “云阁主前来,可是有事要寻老夫?” 云起摇头,说:“那倒没有,只是来给我家好徒儿送个东西。” 楼主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云起顺势坐下来,将腰间挂着的银鞭拿下来,放在石桌上,道:“骁儿鞭法学的不错,之前问我要鞭子,我去寻来了,烦请楼主替我给他。” 楼主一脸慎重,说:“他要练剑。” 云起有些哭笑不得,道:“老头别这么迂腐行不行,他自己可说过不止学剑,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他啥都碰一点,你也差不多得了。” 楼主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这么不恭敬地叫他老头,眼神凉飕飕的,云起摸了摸鼻子,转身就跑了。 藏剑楼楼主看着桌子上的白蟒鞭,想了想,还是拿了回去,之后就是谢骁拿着鞭子在广场打了两个月,令他颇为不舒服。 几乎是整日整日地皱着眉毛,谢骁有些不知所以,他收了鞭子,将鞭子绑回自己的腰间,和一位藏剑楼里的长辈聊天,谢骁忍不住问:“太叔公怎么瞧着心情不好?可是有人惹他生气了?” 仙风道骨的长辈抬头,看向谢骁清澈的眼睛,说:“没什么,他做噩梦了。” “???” 谢骁头上冒出来三个问号。 有时候,安静得久了,总会发生很多变故。 三年后,御花园里,皇后在和陛下下棋,文德帝兴致来了,他命人去乾清宫将埋在桃花树下的酒挖出来,说要皇后共饮。 而太监却来报,那桃花树下挖出来的不是酒,而是一个巫蛊娃娃,这个人偶穿了一身明黄色的衣裳,上面还有龙纹,写着的是文德帝的生辰八字。 文德帝大怒,下令彻查,而这人偶上的字迹却是直指已经入藏剑楼修习剑法的三殿下谢骁。 谢骁字迹临摹太师,却不同太师的方正,而是笔锋明显,锋芒毕露,谢骁曾在稷下学宫学习,稷下学宫诸位讲学的先生都留有他的抄写,因而容易认。 此事刚刚上报到文德帝那里,文德帝直接派禁军前去藏剑楼,一时之间朝野哗然。 群臣上书,为谢骁鸣冤,然而文德帝像是疯了一样,按下奏章,一意孤行。 太师无法,拄着拐杖,行至宫门,然而宫门紧闭,拖着苍老的身体,跪于宫门前,手上的奏折被内侍拿去,太师明言:“三殿下是老臣一手教养,其人心性纯良,坚韧不拔,并非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请陛下重查巫蛊之案。”
第10章 巫蛊祸起 正值夏日,正午时的日头颇为毒辣,云中水阁得了消息,云起整个人一惊,连忙派人去联系在京城中安排的人。 皇宫中,就连坤宁宫都被幽禁,而宫门处,也只有太师一人顶着毒辣的日头跪着。 靖宁侯府,燕宪听说这个消息,直接皱着眉毛要出门,院子里,宇文策和燕峥两个人正在下棋,突然有人报这个消息,两个人都是一愣。 看到急匆匆的燕宪,燕峥连忙过去拦住,皱眉问:“你要去哪?” 燕宪:“我去藏剑楼,这件事明显是有人栽赃,太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跪下去会撑不住的。” 宇文策走过来,说:“你去找三殿下就有用?” “那能怎么办?皇后都被幽禁在坤宁宫了,太师乃是前帝师,都跪了一天了,陛下明显是要置谢骁于死定,他自己回来,总比被禁军抓回来要好。” 燕宪扒开他爹的手,直接跑出门,骑了马就直奔藏剑楼而去,燕峥看着远去的身影,微微皱眉,宇文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孩子重情重义,你当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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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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