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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家长把您救回来的。” 大家长……苏昌河…… 苏暮雨的脑海里闪过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那张满是血污和疲惫的脸，那双写满了恐惧和疯狂的眼睛。 他的心猛地一揪。 “他呢？昌河他人呢？” 弟子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 “大家长他……他就在隔壁房间……” “他怎么了？” 苏暮雨的心沉了下去，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家长为了救您，单枪匹马……灭了清风观满门。 他自己也受了极重的内伤，又强行运功为您疗伤，导致经脉逆行……现在……” 弟子没敢说下去。 苏暮雨却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顾弟子的阻拦，掀开被子，踉跄着下了床。 每走一步，胸口的伤都像是要裂开一样。 但他不管不顾，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苏昌河就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微弱。 那个总是豪放不羁，视一切为无物的男人。 那个实力已至逍遥天境，挥舞着巨剑无人能挡的男人。 此刻，却像个易碎的瓷器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 苏暮雨走到床边，看着他，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这个疯子。 这个傻子。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苏昌河的脸。 还是那么滚烫。 他为了自己，竟然…… 苏暮雨缓缓地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苏昌河的额头上。 “苏昌河。” “你听着。” “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把暗河拆了，让你当不成这个大家长。” “听见没有。”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但苏暮雨看到，他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第108章 大家长和苏家主今天下毒了吗（1） 南安城的午后 苏暮雨正坐在院中，细细擦拭着他的伞。 苏昌河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提着两个食盒，那是城里最好的酒楼“醉仙居”的招牌菜。 他将食盒重重地放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又吃这个。” 苏昌河的眉头拧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苏暮雨抬眼看他，没说话。 退隐南安城已有三月，他们的一日三餐，几乎全靠醉仙居。 从前在暗河，他们对食物从不挑剔，能果腹即可。 可如今闲下来，日日吃着同样的油腻菜式，饶是苏昌河这样不重口腹之欲的人，也有些腻了。 “我们自己做。” 苏昌河突然宣布，语气不容置喙，仿佛在下达一个暗杀指令。 苏暮雨擦拭伞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自己做？ 他看了一眼苏昌河。 这位暗河的大家长，双手沾满血腥，能运筹帷幄，能一剑开山，可他会握锅铲吗？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撑伞，能使剑，能布下天罗地网般的杀阵，但能切得好土豆丝吗？ 苏暮雨觉得有些荒谬，但看着苏昌河一脸“这有何难”的表情，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于是，第二天，南安城的菜市场迎来两位画风格格不入的客人。 苏昌河一身黑衣，气场迫人，站在菜摊前，那眼神不像在挑菜，倒像在审问犯人。 他指着一堆青菜，沉声问菜贩： “这菜，如何？” 菜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说： “新鲜，新鲜的，早上刚摘的。” 苏昌河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片菜叶，凑到眼前审视，仿佛在检查兵器上是否有缺口。 半晌，他得出结论： “叶片有虫蛀，脉络不够清晰，品质中下。” 菜贩的脸都绿了。 一旁的苏暮雨叹了口气，默默上前，凭着一些模糊的记忆，挑选了几样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蔬菜。 他付钱的时候，苏昌河还在那边对着一条活鱼挑剔。 “此鱼眼神涣散，鳞片光泽不足，想必是久困牢笼，失了锐气。” 卖鱼的摊主握着刀，手都在抖。 最后，还是苏暮雨将他拉走的。 两人提着一堆食材，像刚结束一场艰难的谈判。 厨房，这个他们从未踏足过的领域，此刻在他们眼中，比百鬼窟还要凶险。 苏昌河拿出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家常菜谱三百式》，拍在案板上。 “今日，就做这个，鱼香肉丝。” 他指着书页上的图片，信心十足。 苏暮雨看着那复杂的配料表和步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一步，切肉。 苏昌河拿起菜刀，掂了掂，脸上露出不屑。 太轻，太薄。 他提起一口气，运上内力，对着案板上的猪肉就是一刀。 “唰！” 刀光闪过。 猪肉纹丝不动。 但它下方的……整张实木案板，从中间齐齐裂成了两半。 苏昌河： “……” 苏暮雨默默地将案板的“尸体”拖到一边，换上了备用的那块。 他接过刀，屏息凝神，手腕轻动。 他用的是使剑的法子，精准，稳定。 很快，一堆肉片就切好了。 虽然它们更像是肉块。 苏昌河不服气，转而去切配菜。 他拿起一根胡萝卜，左手按住，右手挥刀。 刀速极快，只听见“笃笃笃”一阵密集的声响，仿佛暴雨打芭蕉。 等他停下来，胡萝卜变成了一堆形状各异的颗粒。 苏暮雨看着那堆东西，认真地问： “这是……胡萝卜末？” 苏昌河面不改色地将“胡萝卜末”扫进碗里： “这是创新。不拘一格，方为大师。” 第二步，起锅烧油。 这个环节由苏暮雨负责。 他小心翼翼地倒油，点火。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老高，把他吓得后退了一步。 苏昌河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火候太小，如何激发食材的灵魂？” 他上前，对着灶膛屈指一弹，一道指风掠过。 “呼——” 灶膛里的火焰瞬间暴涨，变成凶猛的火龙，直接舔上了锅底。 锅里的油瞬间被点燃，黑烟滚滚，直冲屋顶。 两人灰头土脸地从厨房里退出来，面面相觑。 “火候……似乎是过了。” 苏暮雨的脸上沾了一块黑灰，看起来有些滑稽。 苏昌河咳嗽两声，强行挽尊： “无妨，失败乃成功之母。换一口锅。”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厨房里简直像是在打仗。 不是盐当成糖放了，就是醋倒了半瓶进去。 苏昌河试图展示他精妙的掌法来“拍蒜”，结果一掌下去，蒜没了，碗碎了。 苏暮雨试图用操控傀儡的技巧来翻炒，结果锅铲和锅打架，叮当乱响。 最后，当一盘颜色诡异、散发着难以名状气味的“鱼香肉丝”被端上桌时，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那盘菜，黑乎乎、黏糊糊，肉块和胡萝卜颗粒纠缠在一起，散发着甜、酸、咸、苦混合的复杂气味。 苏昌河夹起一筷子，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往嘴里送。 苏暮雨也看着那盘菜，表情是他面对最棘手的敌人时都未曾有过的凝重。 “或许……” 苏暮雨艰难地开口， “我们不太适合做这个。” 苏昌河把筷子一拍： “胡说！区区厨艺，岂能难倒我暗河大家长？” 他嘴上说得硬气，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再碰那盘菜。 这天中午，他们最终还是叫了醉仙居的外卖。 但苏昌河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 第二天，他宣布挑战“清蒸鱼”。 理由是，这个菜谱看起来最简单。 他们买了一条鱼，刮鳞，去内脏。 这个过程对于两位顶级杀手来说，倒是不难，处理得比卖鱼的还干净。 然后，上锅蒸。 苏昌河守在锅边，神情专注，仿佛在看守一个重要的囚犯。 他严格按照菜谱上说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差。 时间到，开盖。 一股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 锅里的鱼，还带着血丝，显然没熟。 “水放少了。” 苏暮雨检查了一下锅底，得出结论。 “再来！” 第二次，他们加足了水。 这次苏昌河决定延长时间。 “宁可过，不可生。” 他沉声说。 半个时辰后，他们再次打开锅盖。 鱼熟了。 或者说，熟过头了。 鱼肉已经完全散开，烂成了一锅鱼汤，上面飘着两只茫然的鱼眼睛。 两人对着这锅“鱼汤”沉默。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苏暮雨，大家长，我们来看你们啦！” 是慕青羊爽朗的声音。
第109章 大家长和苏家主今天下毒了嘛（完） 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瞬间的慌乱。 已经来不及收拾残局了。 门被推开，慕青羊和慕雪薇手牵手走了进来。 他们提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听说你们在此隐居，我们特地来看看。哇，好香啊！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慕青羊鼻子很灵，一进院子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味道。 “香”这个字，他说得有点心虚。 那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 苏昌河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微微颔首： “来了。” 苏暮雨也跟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耳根有些不易察察的泛红。 慕雪薇是个细心的姑娘，她看到了两人身上和脸上的狼狈，掩着嘴轻笑： “你们……这是在做饭？” 苏昌河一挺胸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嗯。刚做好了午饭，来得正好，一起吃。” 慕青羊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那我们可有口福了！能尝到大家长亲手做的菜，这说出去，江湖上谁不羡慕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兴冲冲地往里走。 当他看到石桌上那锅烂成糊糊的“清蒸鱼”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慕雪薇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这……这是……鱼汤吗？看起来……很别致。” 苏昌河面不改色地拿起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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