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数人在那声音里颤抖，不知道暗河大家长又要掀起什么血雨腥风。 但没人知道，那只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为一个从未拥有过的人哭泣。
第119章 虐心小剧场（1） 苏昌河醒来时，窗外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青色。 他侧过头，苏暮雨还睡着，眉眼舒展，呼吸均匀。 这样的场景，一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暗河大家长和苏家家主同时从江湖消失，自然掀起轩然大波。 但苏昌河不在乎。 他只在乎那天苏暮雨站在暗河议事厅外，月光落在他肩头，说： “够了，昌河。我们走吧。” 走到哪里去？ 走到这南安城的小院子里。 院子不大，两进的格局，前院种了棵老槐树，后院有口井。 苏暮雨说这地方偏僻，适合躲清净。 苏昌河起身，动作很轻。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指尖在木质床架上停了停，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走出房门，去厨房烧水。 烧水的时候他咳了两声。 很轻的咳，压在喉咙里，几乎听不见。 他按住胸口，等那股钝痛过去，才继续添柴。 火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张向来锋利的脸有些疲惫。 但等苏暮雨起来时，他已经把粥煮好了。 “醒了？” 苏昌河把碗推过去， “趁热喝。” 苏暮雨接过碗，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苏昌河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你今天气色不太好。” 苏暮雨说。 “昨晚没睡好。” 苏昌河随口应了句，转身去盛自己那份， “你下午要去城里？” “嗯，药材铺子说有批新货到，我去看看。” “带我一起。” 苏暮雨抬眼。 苏昌河笑： “怎么，怕我给你丢人？” “你知道不是这个意思。” 苏暮雨放下筷子， “你最近总是累，该多休息。” “陪你走走算什么累。” 苏昌河端起碗，喝了口粥， “再说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 苏暮雨没再说话。 他低头喝粥，粥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他们没说的是，苏昌河这一个月来，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跟着苏暮雨出门。 去城里买米，去河边散步，去山上采药。 哪怕只是去井边打水，苏昌河也要跟着。 像是害怕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下午他们进城。 南安城不大，街道窄，人却不少。 苏暮雨走在前面，苏昌河跟在半步之后。 这个距离刚好能看见苏暮雨的背影，也刚好能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护住他。 药材铺子在城东。 掌柜的认识苏暮雨，毕竟这位客人每次来都要仔细挑选半天，买的都是些稀罕药材。 “苏公子今天要看什么？” 掌柜笑着问。 “有没有新进的续命草？” 掌柜愣了下，然后摇头： “这东西太少见了，小店暂时没有。不过我可以帮您留意，若有了立刻给您送去。” “麻烦了。” 苏暮雨转身出门。 苏昌河跟上去，走了几步，突然开口： “你买那个做什么？” 苏暮雨脚步顿了顿。 “配药方。” 他说， “最近想研究点新东西。” 苏昌河没接话。 他看着苏暮雨的背影，那个“新东西”三个字像根刺，扎在心里某个位置。 他知道续命草是做什么用的。 他也知道苏暮雨为什么要买。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暗。 南安城的晚霞很好看，整片天空都被染成橘红色。 苏暮雨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指着远处的云： “你看。” 苏昌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云层像被撕开了口子，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铺了一地。 “好看吗？” 苏暮雨问。 “好看。” “那我们明天再来看一次。” 苏昌河笑了： “你明天又要进城？” “不是，” 苏暮雨转过头，看着他， “就来这里看。每天看一次。” 苏昌河没说话。 他盯着那片云，盯了很久，久到苏暮雨以为他没听见。 然后他说： “好。”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了。 苏暮雨去点灯，苏昌河坐在院子里。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昌河。” 苏暮雨在厨房喊他， “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面。” 苏昌河没应声。 他仰着头看天，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苏暮雨还在百鬼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他们躲在角落里，苏暮雨说等出去了，要找个有星星的地方住下来。 现在他们出来了。 也有星星了。 可是他知道，这些星星他看不了多久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有节奏，一下一下。 苏昌河闭上眼，把那股涌上来的钝痛压回去。 吃饭的时候苏暮雨话很少。 他煮了面，加了两个荷包蛋，把其中一碗推到苏昌河面前。 “多吃点。” 苏暮雨说。 苏昌河拿起筷子，吃了两口，然后放下。 “吃不下？” “有点撑。” 苏昌河说， “中午吃多了。” 苏暮雨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苏昌河在撒谎。 中午苏昌河只吃了半碗粥，剩下的都倒掉了。 但他没拆穿。 他只是把那碗面端过来，自己吃掉了。 夜里苏昌河又咳了。 这次咳得很厉害，压都压不住。 苏暮雨被惊醒，翻身下床，看见苏昌河坐在床沿，弓着背，手捂着嘴。 “我去拿水。” 苏暮雨说。 “不用。” 苏昌河摆摆手， “马上就好。” 但他没好。 他咳了很久，咳到喉咙里有腥甜的味道。 他把手移开，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掌心里有血。 不多，但很刺眼。 苏暮雨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苏昌河的背影，那个背影佝偻着，像一座要塌的山。 “昌河。” 苏暮雨开口，声音很轻， “你还能撑多久？” 苏昌河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 “我说，” 苏暮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你还能撑多久？” 苏昌河看着他。 月光落在苏暮雨脸上，那张脸苍白得像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昌河说。 “你知道。” 苏暮雨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体内的暗疾，是阎魔掌的反噬对不对？” 苏昌河没说话。 “你用秘术压制它，所以才能撑到现在。” 苏暮雨继续说， “但秘术有时限，对不对？” 苏昌河还是没说话。 “我早就知道了。” 苏暮雨松开手，站起来， “从你说要来南安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苏昌河问。 “因为我怕。” 苏暮雨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怕一说出来，连这点时间都没了。”
第120章 虐心小剧场（2） 苏昌河站起来。 他走到苏暮雨身后，想伸手抱住他，但手抬到半空，又放下了。 “对不起。” 苏昌河说， “我本来想瞒你到最后的。” “瞒到什么时候？” 苏暮雨问， “瞒到你死在我面前那天？” 苏昌河沉默。 “你知不知道，” 苏暮雨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每天陪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苏昌河没接话。 “我在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苏暮雨说， “最后一次陪你吃早饭，最后一次陪你进城，最后一次陪你看晚霞。 每一次我都在想，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 苏昌河闭上眼。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他说。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配合我演戏？” “因为我也怕。” 苏暮雨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有泪， “我怕如果不演，连这点虚假的温馨都没了。” 苏昌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暮雨，” 他说， “我们真是两个蠢货。” “嗯。” 苏暮雨点头， “两个蠢货。” 他们没再说话。 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开。 之后的日子，他们不再假装了。 苏昌河咳得厉害的时候，苏暮雨会给他煎药。 药很苦，但苏昌河每次都喝完。 苏暮雨知道那药没用，苏昌河也知道。但他们都没说。 他们还是会一起看晚霞。 每天傍晚，苏暮雨会扶着苏昌河走到院子里，坐在槐树下。 天边的云一天比一天好看，苏暮雨每次都会指给他看。 “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座山？” “像。” “那片呢？” “像一把剑。” “那那片呢？” 苏昌河看了很久，然后说：“像你。” 苏暮雨愣住。 “哪里像我了？” “哪里都像。” 苏昌河说， “我一看见云，就想到你。” 苏暮雨没说话。 他握住苏昌河的手，握得很紧。 “昌河，” 他说， “如果有来世，我们还做兄弟好不好？” “不好。” 苏暮雨抬眼。 “下辈子，” 苏昌河看着他， ━━━━━━━ ━━━━━━━ “我想做点别的。” “做什么？” “做你的……” 苏昌河顿了顿， “算了，不说了。” “你说啊。” “不说。” 苏暮雨笑了。 他把头靠在苏昌河肩上，轻轻地说： “那我猜。” “随便你猜。” 他们坐了很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3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