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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开口问,不知是替自己还是替他: “那你又待如何?赫连渊,就算我真醉倒了,你大可不必理会就是……” “那不行!” 条件反射性的打断,让长孙仲书淡漠的眉眼被疑惑上色。 “为什么?” “因为,因为……” 赫连渊一下打了个激灵,左突右冲的思绪在脑海里急速乱窜,最终几近本能地汇成一句脱口而出: “因为我敬你是条汉子!” 长孙仲书:。 赫连渊激动地一拍大腿,几日里一直困扰他的哲学命题终于宣告攻克,参透宇宙真理的快乐让他春风得意神清气爽。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就说嘛,像他这种生来就注定要勇往“直”前的男人,能让他情不自禁留意和关心另一个同性的原因从来都只有一个! “好兄弟!”赫连渊紧紧握住长孙仲书的双手,热泪盈眶,“啊兄弟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兄弟的情谊呀我们今生最大的难得!” 长孙仲书眼神难得有点恍惚。 激动的赫连渊却没注意到自己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又或者注意到了,却将那短暂的一刹波澜压下。比起一个能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留在身侧照顾他的理由,因为找到这个理由而劫后余生放松释然的缘故,让人更不愿也不想去深究。 赫连渊握着那双白得不像话的手半天没动,眼底泛起一丝愧疚。 他知道比起长孙仲书一直想要的爱情,自己仅能付出的兄弟情实在是太轻也太少。然而,除了加倍地对他好照顾他来弥补之外,他也不知自己还能多做些什么。 ——罢了,只要他坦坦荡荡、坐怀不乱,相信老婆也会慢慢看开接受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与他携手共创草原和谐美好新时代! 义薄云天赫连渊还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构想中,被他拉着手半天不放的好兄弟长孙仲书木着脸,盯了好一会儿久久相牵的两双手,终于开口打断。 “……不早了。回去?” “嗯?”赫连渊回过神,“啊好,回去吧。” 长孙仲书干脆地起身,对面的赫连渊却不知怎的,柱子似杵着动也不动,看着竟像耍赖不想起来。 他低下头,和正缓缓仰脸看过来的赫连渊四目相交,两相无言。 “咳……那什么,要不再待会儿吧。” 那张英俊威武的脸上神情有些尴尬。 怎么?还打算一起看个浪漫落日再走? 长孙仲书小小的脸上有大大的疑惑。 赫连渊揉揉鼻子,又偷偷撩起眼皮瞟他一眼,半是无辜半是委屈。 “我,我腿坐麻了。”
第17章 长孙仲书叹了口气。 他重新蹲下身,望了望高大男人可怜巴巴看过来的脸,又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多半是被自己一下午给压的。 虽然很想不顾转身就走,但是腿麻的致死性微乎其微。退一万步,哪怕两条腿都动不了了,依赫连渊的强壮程度,恐怕凭借上肢行走速度都能甩下他一大圈。 赫连渊惴惴不安,自家老婆还在盯着自己的腿发呆。他正摸不着头脑,忽然见到一只纤白的手毫无预兆搭上膝盖。 “这里?” 赫连渊没出息地抖了一下。 “不不,不是……” 那只手于是又缓缓向上移动,落到大腿中部,白皙的手指隔着衣料认真地按摩起来,掌心的热度若有若无熨着皮肤。 “那是这里?” 赫连渊血液循环突然恢复,流速超标,一级警报。 “不——这,不……” 赫连渊磕磕巴巴说完,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在不受语言组织能力支配下都说了些啥,胆战心惊眼疾手快一把朝还要往上摸的小手盖去。 “还不是吗?难道还在上面……”长孙仲书自言自语,挪动的手突然被飞来大掌紧紧制住,动弹不得。 “好了,我真好了,完全好了,从来没感到自己双腿这么好过!” 赫连渊闭着眼语速如连珠炮,一手死死压制腿上不速之客,竭尽全力让语调显出万分真诚。 够了,老婆,不要再摸了!再摸下去就不是绕着整座草原跑三圈能解决的事了! 掌下的那只手安分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始有所动静,指节无意刮擦掌间的触感清晰透到心底。 赫连渊小心肝儿一颤,睁眼望去,欲哭无泪:“我好了,我真的好得透透的了!” “我当然相信你好了。”长孙仲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我现在能把手收回来了吗?” 赫连渊:“……” 他刷地一下松开手掌。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站起身,见到长孙仲书起来时又不适地按了按额头,赫连渊下意识关心。 “这酒后劲大,你能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我扶着你?” “多谢,不用了。” 回答的声线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赫连渊听着遂也放下了心,再想想刚刚长孙仲书一切如常的举动,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那走……” 赫连渊话说到一半,身侧矮他一头的人影忽然晃了晃。下一秒,一道纤长的身躯就这么毫无防备摔贴了上来,一手仓惶扯住他衣领,一手狼狈拽着他腰带,险险没直接滑到地上。 “……吧。” 赫连渊机械地张嘴,鱼吐泡泡一样发出单调的音节。 “……”长孙仲书一脸冷酷无情地松手推开他,站直时顺便替他将揉乱的衣领两下捋顺,“好险,差点被草丛绊倒。” 赫连渊眼神飞快在脚底还没鞋高的细草上一瞟而过,不敢吭声。 长孙仲书站得笔直,这回先用眼神审慎地确定了下落脚点,才郑重其事、严肃万分地踏出一只脚。 赫连渊张开双臂等着。 两秒后,温香软玉扑通抱了个满怀。 长孙仲书:“……” 他将环在赫连渊腰间的双手慢慢松开,犹豫了下,把埋在宽阔胸膛里的头也拔了出来。 高大英武的单于站在他的草原上,叹了口气,可是好像又轻轻笑了。 “这草它……” 长孙仲书还在费尽心思罗织着罪名,身前男人忽然转身半蹲,接着不由分说拉过他两只手圈住脖子,大掌稳稳一扣,一用力,就轻轻松松将他背了起来。 “怎么这么轻?”皱眉竟似还有不满,“我让妮素端过去的牛羊奶喝了吗?” 长孙仲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趴在个宽厚的脊背上,尚有些愣愣:“不太喜欢那味道……” “那就多吃肉。” 赫连渊斩钉截铁做下决断,掂了掂背上人,大步稳健地朝前走。衣角沙沙拂过浅草,景致摇动,行走间有规律的轻晃,恍惚让长孙仲书觉得自己似乘上了一叶载舟。 白衣从他沉默的身躯垂下,风便把帆系上了舟,在被金红余晖烧成火海的草原间,在层层翻涌的无边浪波里,只有他们在航行。 细软的头发丝搔过颈侧,让赫连渊觉得有些发痒。背上多了一层重量,耳后多了一道清浅的呼吸声,莫名又让那痒意钻过皮肤,直往心里头窜去。 “你今天走这么远,还喝了酒……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赫连渊没话找话,想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开。 “算吧。” 长孙仲书瞄了眼自己这个角度能看见的半张坚毅侧脸,没忘记今天他出门的目的。 可惜未遂,倒是莫名其妙把自个儿折腾到了赫连渊的背上。 赫连渊一愣,脚步一顿,才接着往前走。 “是因为——因为我吗?”忙着那雅尔大会的事,果然还是冷落他了啊。 “是。”长孙仲书毫不避讳地回答。 都已经嫁过来四天了,还是等不到唢呐一吹白布一盖全村老少齐上菜,这能不烦心吗? 赫连渊又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一直知道老婆对自己的情意,也因此而愧疚感激,只是,感情这种事,实在—— “这种事,实在是勉强不来的……我真的很抱歉。” 沉重的语调让长孙仲书都忍不住诧异地挑起眉,他想了想,空出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底下肩膀。 “的确……顺其自然吧。”生死有命,成事在天,他等得起。 赫连渊:他真体贴。 长孙仲书:他真自觉。 两方代表充分交流意见,积极沟通,各自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于是剩下的路程,重新归于安宁和沉静。 长孙仲书老老实实待在背上,抬头看渐渐快被地平线吞没的残阳。一晃一晃的路途长长,凉风吹来,让他无意识又将身体贴紧了些,借着那可靠的后背汲暖。 赫连渊察觉到了,调整地侧了侧身,避开了风口。 “草原一旦落日了,马上就会凉下来。所以下次千万别再跑这么远了,就算想出门,也要记得带上我一起……” “嗯……” 背上只传来模模糊糊的应声。 赫连渊没回头,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半天,这回等了老久,却始终没等到回话。 他停下脚步,侧了头回首望去,正对上一张好看的脸。纵使闭了眼再次陷入沉睡,也依旧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那一张脸。 赫连渊笑了笑,站在原地失神了片刻,这才转回头继续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朝向风,朝向天边的余日,朝向回家的方向。 帘帐掀起,妮素见着姗姗回迟的两人,特别是一人还趴在另一人的背上,惊讶得几乎要叫出声。 却在声音发出的前一瞬,被赫连渊轻声“嘘”了一声,及时闭上了嘴。 “他睡着了。”赫连渊做了个口型,没再看她,径直把人背进了王帐。 妮素出去打了盆水,再进来时,发觉阏氏已被平稳地放到床榻上。自家单于坐在榻边低头给人按着被角,认认真真的,像在对待什么头等大事。 妮素歪着头,边拧干手中帕子,边在心中默默想。 单于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此时的眼神有多温柔呢? * 赫连渊认错态度诚恳,改正措施及时,知道自己冷落老婆的第二天,就把办公场所挪到了王帐里头。 长孙仲书一觉醒来,就隔着屏风模糊看见外头竖条条好几道身影,从高到低背着手站成一排,个个顶平额阔眼似铜铃,差手上一根棍子就能出去一声吼翻十里八街。 可能还没睡醒。 长孙仲书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三个数,才重新睁开。 刷新失败。 壮汉们还直条条杵着,背对着他们的高大男子用气声低低交代了句什么,立刻传来齐刷刷通天震云的吼声。 “是!” “嘶——信不信老子抽你们,我说了多少遍,小声,小声点!我老婆还在睡觉呢!” “……是。”吼得最大声的那个壮汉脑门遭袭,委屈地摸摸头,“那单于干嘛还把我们大老远叫到这里来交待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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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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