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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把头又转了一百度。 正看见自己那匹棕黄矮脚马快活离去的背影。 须卜累:“……” “我马没了……我马怎么会没了呢……”须卜累呆立原地喃喃自语好一会,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恨不得恼怒地一口咬掉舌头。 他愤恨地想找带偏自己的昆邪王理论,却发现昆邪王早已腆着脸跑到前头,变着花样讨冷冷淡淡美人的欢心。 “舔犬不得善局。”须卜累低咒一声,心里还在因为马匹跑丢着急上火,视线无意落到长孙仲书身后骏马,忽地一凝。 “咳咳。”须卜累清清嗓子,背着手老气横秋踱过去,“阏氏啊,不是我倚老卖老——只不过我这一把老骨头既追不上丢马,一会儿狩猎也肯定不能走着去,你看看,总得想个办法不是?” 长孙仲书没理会献殷勤的昆邪王,一双眼盯着须卜累,似有万千思绪沉浮。 须卜累被那一双黑曜石似的美眸盯得莫名有些心虚,但他很快又挺直腰板,挂上假笑: “之前族中人又夸你心善又夸你有德,我瞧着都快要捧到天上去了。怎么着,如今我这个长辈遇到难事,阏氏总不会连借一匹马也不舍得吧?” 须卜累打定主意要借此机会好好为难一把他,见到长孙仲书久久未答,心中得意更甚——姜总是老的辣,论谋略手段,这个中原来的小白脸哪里玩得过他? 却不知道,长孙仲书之所以陷入沉默,因的却不是他所想的为难与抗拒—— 感动,实在是太感动了。 长孙仲书久久失语,内心充斥着对知音的感激与动容。在他因怎么也找不到跑路借口烦恼之时,竟然主动送上了如此贴心的理由——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啊! “不用再说了。”长孙仲书坚决开口,在须卜累僵硬的目光中,亲手将白马的马缰交付到他手上,“拿去吧,应该的。” 须卜累呆若木鸡,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被长孙仲书亲自扶坐到了马上。白马打了个响鼻,左右摇摆了几下头颅,似是因身上突然多出的重量有些烦躁抗拒。 须卜累还握着缰绳愣愣发呆,一旁目睹全程的昆邪王已经失声开口:“美——阏氏,您怎么能把这种稀世骏马随便给那老家伙!” 昆邪王还待再说什么,忽而闭口,转了转眼珠。再开口时,口气已是一变: “嘿嘿,阏氏,您果然是菩萨心肠人美心善,但也不能就这样委屈了您……要不这样吧,我的马够大,您就跟我共乘一匹,怎么样?” 昆邪王美滋滋搓着手,已然在畅想揽着美人纤细柳腰策马奔腾的快乐。长孙仲书蹙了蹙眉,方要开口拒绝,忽然听到一道冷硬磁性的声音传来: “不怎么样。” 长路尽头远远走来一道人影,高大挺拔,长腿阔步。狼皮大氅为深邃的五官又蒙上一层冷冽气势,所经之处,仿佛连气温都低去几度。 是赫连渊。 作者有话说: 这周三要入v啦,希望还能在评论区和可爱的大家相逢~一大口啾咪!
第26章 惨了。 这是昆邪王此时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勾搭美人时被人家位高权重雄霸一方的老公撞了个正着,世上还有比这更凄惨的事吗?这下可完了,自己的三条腿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赫连渊经过身边时带起一阵凛风,刮得昆邪王寒毛都竖起了一层。他慌乱地缩了缩脖子,眼见赫连渊用至淡至冰的眼神扫过一眼,仿佛在对他进行临终致哀告别。 凉了凉了,希望手下清明多给他烧点漂亮纸人吧。 昆邪王哭丧闭眼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脖子上挨的那一刀。他小心翼翼掀开一半眼皮,这才发现人家早径直越了过去,只将他当个屁——不,倒不如说丝毫未将他放进眼里。 赫连渊可不管昆邪王在那半是庆幸半是郁卒,他走到长孙仲书身旁站定,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角。再抬头时,剑眉下冷冽的双眼直直朝须卜累盯去。 “他的东西,你也敢碰?” 须卜累险些没吓昏过去,他两腿发抖地软在马上,哆哆嗦嗦:“单于、单于明鉴,我这是——我没有……” 他嘴皮子抖得说不利索话,一着急,只想先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孰料身下那匹白马不知忽而受到什么刺激,扬起前蹄长长嘶鸣一声,温顺神情不再,甩了鬃毛就撒蹄子横冲直撞、左突右奔。 赫连渊眼神一凛,顾不得其他,宛如本能般打横抱起长孙仲书疾步撤开。等到了安全地带,他也没有急着把人放下,专注认真的目光上下逡巡一圈,瞧着似乎还想上手探探: “……没事吧?” 长孙仲书眨了眨眼,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往后看。 “我觉得他比较有事。” 赫连渊这才想起受惊的马上还有个人。 他一回头,才发现抱头躲在树后的昆邪王早已目瞪口呆看傻了眼。 “唉哟,哎哟喂……停下、快停下!救命啊,这马……这马它疯了!” 须卜累哭爹喊娘,宛如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舟,只能使尽吃奶的力气死死抓住缰绳,被动地随着马匹颠得七荤八素翻江倒海,间或还能听见骨节处传来的咔吧声。 而那匹马撞了几回树杈却是越挫越勇,斜横步,高纵跳,空中变脚,8字挪移,仿佛此处不是密林外围,而是花样骑术赛场。如果不是马背上的骑士像个跳动的麻袋一样被颠得半死不活,恐怕国际马术联会将一致好评通过打满动作分。 赫连渊抱着自家老婆,面色欣赏又些许遗憾: “可惜场地太小,到底是限制了些发挥。” 刚被马蹄刨起的树叶糊了一脸的昆邪王:……等等,现在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吗? 长孙仲书到底不忍见知音这副脸都丢尽了的丑态,拽着赫连渊衣领勉强仰起半个身来:“这马是受惊了么?可有办法让它停下来?” 赫连渊领口一紧,这才察觉到自己还把人抱在怀里,淡淡好闻的气息勾得他不受控制微低下头,四目交错,呼吸却不知怎地乱了一拍。 他闭了闭眼将心里莫名的感觉压下,松了手扶长孙仲书小心站好,又顺手将他耳边散下的发丝细细拢回白嫩耳廓。 “或许是受惊,但也或许不是。” 他收敛了神色,长孙仲书不太确定,但只在匆匆一瞥间,那双深蓝近黑的眸底似乎的确泄露了几分冷意。 “如果不是须卜累,这匹白马原本……”赫连渊顿了顿,未尽的话语蓦地消失于唇齿间。 他忽然又一笑,英俊阳刚的眉眼里满怀着温和与安慰,仿佛那一刹冷意只是方才眼花的错觉。 “别担心,也别多想。” 长孙仲书没再问了,他看着前方。 那匹马终于停下来了。 功臣不是别人,正是几步之外一棵两人都无法合抱的大树。 “砰”的一声,白马大义凛然撞到树干上,抖了抖耳朵,蔫蔫地滑倒在地。至于马背上的麻袋,不是,马背上的须卜累,更是吭都没吭一声就被巨大冲击力弹射出去,快如残影,飒踏决绝。 不幸被韧性极佳的高处树枝拦住弹回。 不幸又撞上另一根韧性不错的枝条。 长孙仲书没太忍心看,闭着眼只有声音入耳,粗略估算大约进行了七八次弹弹乐小游戏。在最后一声“咚”的沉闷厚响后,树林里终于再次恢复了寂静。 他睁开眼,唯一指定玩家须卜累鼻青脸肿瘫在地上,抽了抽眉毛,忽然哇地一声吐了自己满身,脖子一歪,又生生被熏晕过去了。 差点被天降正义砸个正着的昆邪王:…… 怎么倒霉的又是他! 赫连渊捏着鼻子凑近瞄了两眼,又一秒都不想多待地旋身走回: “死不了。” 赫连渊将黑马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什么异常后,牵着马缰走回长孙仲书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轻松一手抱起他放在马上。 长孙仲书被突然的腾空感所惊,下意识揪紧赫连渊的衣袖,回过神来时,又立马触电似的松开。耳畔似乎传来一声压低的轻笑,下一秒,马背一沉,身后有温暖宽厚的胸膛覆上。 一双手从后往前绕过,自然抓住马缰,将他牢牢圈在怀中。赫连渊低头望去,只能见到怀中人披散墨发间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脖颈。 “走吧,一会儿自有人会带他……回去。”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重了些,长孙仲书听入耳里,默然一瞬,也没问要送回哪儿去。 他叹口气。以后大抵是见不到难得的知音了。 缰绳一抖,两人一马就这么悠悠地向密林深处行去。徒留被抛在身后的昆邪王伸长脖子望着美人影影绰绰的风姿馋得直流口水。直等到再见不到背影,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垂头丧气准备去牵自己的马。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上早住了个吴刚。” 他三步一回头走到树下,伸手一捞。 捞了个空。 昆邪王惊悚地环视空空荡荡的树下,喉咙里声音吱吱呜呜憋塞了半天,终于爆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卧槽!我马也没了!” * 马蹄沙沙踏过落叶,男人的热度和气息隔着薄薄衣料无孔不入袭来。长孙仲书不太习惯与人贴得如此近,努力悄悄往前挺直几分丨身子。 谁料刚一有所动作,身后那始终纹丝不动护他于怀的身影也跟着询问地往前一探。握着缰绳的大手不知怎地就顺势揽上了细腰,带着关切神色的脑袋一偏,再自然不过地搁于他肩上。 “怎么了?不习惯骑马?” 说话时热气轻轻拂过耳廓,痒意涟漪,几乎瞬时便将那一片莹白条件反射性地染上嫣红。 长孙仲书几乎觉得就是只毛绒绒热烘烘的大狗扑在自己身上,他侧过头躲了躲,一时不知该先捏住自己微痒的耳朵,还是先把腰间那只狗爪子扒拉开。 所幸爪子的主人颇有几分自觉,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距离对于他们的关系而言太过亲密,微微一僵过后,松开手往后让开几分。 “呃……我是怕你摔下去。”赫连渊面色正直,只有眼底不小心露了几分没藏好的懊恼与茫然。 “多谢,非常有效。” 长孙仲书除了耳廓之外面不改色。他白而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黑马的鬃毛,眼神游移片刻,最终落在落叶堆中被踏出的浅浅马蹄印上。 “还没到狩猎的地方么?” 握着马缰的大手猛地一攥,黑马高高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听话地停步在了原地。 赫连渊捏着缰绳,有点发呆。 ——何止是到了,甚至在不知不觉中,马蹄早已踏过圈定的范围,迈入了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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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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