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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旧先锻炼一阵子,才去吃饭。 吃完早饭临近晌午,这才梳好头发走到外院厅堂。 堂内还有两名夫郎未走。 “夫郎才起?”红衣夫郎笑问道。 裴乐在主位坐下:“昨日守夜睡得有些晚。” “我昨日也在守夜,可今日不仅要早起拜年,还得给一大家子准备吃食、穿戴,没有夫郎这般好的福气。”绿衣夫郎说,“真羡慕夫郎,能找到大人这般好脾气的夫君。” 裴乐挑了挑眉:“好脾气?” 绿衣夫郎点头:“初一各家夫人夫郎都要忙家事忙着拜年,您家里却反过来,夫郎睡大觉,反倒让汉子早起做事,若非好脾气,哪家汉子能做到这个程度。” “如此说来,各家夫人夫郎都是好脾气,你的脾气更是好,一个人伺候一家子,夫君睡大觉不帮忙,一点不生气。”裴乐学着对方的语气道,“可惜我家没这个习俗,汉子一概要做事,谈不上脾气好坏。” 绿衣夫郎脸色有些难看,一方面怕裴乐记恨,一方面又有些嫉恨裴乐。 都是做夫郎的,为何他就得勤勤恳恳伺候人,裴乐就能这般享受? 别说什么有孕,这不是理由。他都生过三个孩子了,有孕时照样要伺候婆母,顺从丈夫。 红衣夫郎见状,连忙打圆场:“夫郎,想必您误会了,他只是羡慕你们夫夫感情好,而且他特意等到您起床,是有好东西想献给您。” “什么东西?”裴乐不打算收,但话说到了这里,他难免想看看。 绿衣夫郎从袖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要求近前说话。 “不行。”休哥儿阻止,“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裴乐也道:“若有什么话不能被我的侍哥儿听见,你这东西就不必拿出来了。” 绿衣夫郎顿时面露犹豫,不过看了看外面,还是前进两步,将盒子打开。 裴乐投过去视线,他原猜测是什么奇珍异宝贿赂,没想到里面只是一张折起来的纸,看起来不像银票。 “这里面是一张生子良方,我就是服用了这副方子,才顺利生下儿子。”绿衣夫郎低着头讨好说,“您怀孕应有五个月了,这药只要在七个月前服用就能灵,您现在喝正好。” 闻言,休哥儿眉毛紧皱,几乎要骂人。 他不懂医术,字也不认识多少,可生子良方必是骗人的。 他小时候就听说过村里有人为了生儿子乱喝药喝死了,当时只觉神奇和一丝怪异,到如今自己想明白了,世上根本就没有能生儿子的药。 若是有,那些皇妃就都去生儿子了,哪里会有那么多公主郡爷。 看着“生子良方”,裴乐掌心紧了紧,斥骂正要脱口而出,又咽回去:“果真是良方,保证能生儿子?” 见知府夫郎有兴趣,绿衣夫郎头又抬了起来:“千真万确,我喝过这药,而且我生的前两个都是哥儿,第三个郎中也说是哥儿,喝了药后,生下来的就是儿子。” “你儿子多大了?” “去年……啊不,前年八月份才生的,一岁多了,是个大胖小子,家里都喜欢。” 裴乐对他儿子没兴趣,继续问道:“一年多了,你这生子良方可有告诉其他人?” “除了他,谁都没说过,他几个月前也生了个大胖小子。” “他”指的是红衣夫郎。 裴乐又问:“虽有你们两例,可药不能乱吃,你这方子是从哪家医馆开的?” “是从……”绿衣夫郎忽然面露为难,“道长不让说,说是济世救人,不愿留下姓名。” “好一个济世救人。”裴乐掌心更紧了,好在外袍袖子宽,拳头掩在袖内未叫人看见,“核桃府若能多些这样的人,何愁百姓不富。” 两名夫郎连忙附和,裴乐继续与之交谈,但绿衣不肯轻易说出道人行径,说是道人说过,若是说出行径,属于泄露天机,儿子会被收回去。 裴乐只得留下方子,随便赏了些东西,让人先走了。 ------- 作者有话说:扫除茅舍涤尘嚣,一炷清香拜九霄。万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宵。 ——《除夜》南宋.戴复古
第172章 破案 “东家?”待那两人走后休哥儿倒了杯热茶,观察主子的脸色。 他想着裴乐应当不会上当,可又怕万一。 裴乐展开方子目光落在那些药材名字上,看过一遍后递给休哥儿:“将药方交给茱萸,问问她这些药材可相冲,吃下去有什么危害。” “是。”休哥儿应声又忍不住提醒,“东家药不能乱吃这道人连名字都不敢说,恐怕其中有问题。” “其中必有问题,我留下药方,是想顺藤摸瓜查出那道人的底细。”裴乐解释道。 休哥儿放心了拿着药方离开。 他刚出门,程立得知外客走了,进屋见夫郎。 见裴乐眉眼间似有愠色,他用拇指揉了揉夫郎的眉心:“那两人可是说了难听话?” “那两人都是蠢货,他们想巴结我给我送了生子良方。”裴乐将事情说了一遍。 程立浓眉紧蹙:“世上竟有如此害人的道人。” “越是穷乡僻壤这样的骗子越多。”裴乐说,“我们大东村算是好的,村里没这样的人,再往穷些的村子里打听,都能听到不少生不出儿子所以胡乱喝药导致妇人夫郎受损的事例。” 程立眉头蹙得更紧:“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一心读书科举不太与村人交际,家里一直怕打扰你读书,很少在你面前说闲话再者,我也是小时候听说,长大后没有听过了。” 这等事骗子会要求旁人帮忙瞒着,求子的人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使了歪道,因此,都是出事瞒不住后才会传出去,靠人口口相传,本身传播就不广。 但一例就足够骇人听闻了,一个骗子不知能产生多少例惨案。 这样的骗子应该尽早抓捕,裴乐按捺着采取迂回对策,是为了抓到更多的人。 “核桃府这么大,这样的骗子绝不止一个。”裴乐道,“我想着他们之间或许有联系,运气好能一网打尽。” 程立点头:“你思虑周详,就按照你说的办。” 又道:“但你不能涉险,若有险事,让府衙的人去办,这本就是他们的差事。” “我知道。”裴乐有些无奈了,“我又不是傻子,上回在公堂是情势所迫,这次只是抓几个骗子。” 对上程立关切的眸色,他语气又软下去:“我夫君都是知府大人了,是这府内最大的官员,就算我想涉险,也一定会有人拦住我。” 说罢,他又说了方才休哥儿提醒他一事。 “休哥儿虽然没有正经念过书,人却不愚笨,最重要的是忠心,有他跟在我身边,你尽可放心。” 程立哪里能放心,莫说休哥儿,就是裴向阳裴向浩这些年轻本家跟着,他也不能完全放心。 人都有疏忽的时候,唯有裴乐在他眼前,他才能放心。 这般话程立未说出口,只道:“休哥儿在学着识字,有自己的事要做,恐怕不能时时照看你。” “我有你呢,何需他时时照看。”哥儿看着他。 程立心中一动,覆上了夫郎的唇。 毕竟在待客的堂屋里,唇只互相一碰便分开了,其中甜蜜滋味却盈满全身。 — 约摸一刻钟后,休哥儿带着茱萸回来复命。 这份药方果然歹毒,没有相克之物,却有许多不适合孕夫身体的虎狼药,若长期服用,人会变得躁郁身体受损,严重些甚至可能丧命。 至于“确保生汉子”更是无稽之谈,这药只会损伤胎儿的身体。 “他们俩纯属运气好才没出事。”茱萸最后总结说。 程立道:“听你之言,这药方乃是懂医之人所写。” 茱萸点头:“不仅懂医术,还是位老郎中老江湖。” 裴乐:“怎么说?” “这其中有一味药叫做‘猪里红’,药材铺子里没有,他写这味药就是为了唬人从他那里买药,好从中得利。” “原来如此。”裴乐明白了方法,也看见了引蛇出洞的法子。 他让休哥儿拿着药方去买药,果然跑了好几家医馆都没有买到猪里红,天都黑了。 裴乐又让休哥儿提着灯笼去将绿衣夫郎请进府中,问他如何买到猪里红。 “我已经和大人说过了,我骗他说郎中把过脉,我怀的一定是个汉子,结果缺一味药材,这可怎么办。” 见裴乐神色焦急,绿衣夫郎没有再隐瞒:“猪里红只有道长才有,但道长行踪不定,每个月只会出现一次。” “那他下次什么时候能出现,在哪儿出现?”裴乐走下高位,握住绿衣夫郎的手。 见高高在上的知府夫郎和自己一样为生汉子而苦恼,绿衣心里闪过一抹快意,表面恭谨回复道:“这个我也不确定,得问过他的俗家徒弟才能得知。” “那你快去问,我腹中胎儿都六个多月了。”裴乐扯了个谎,故意严厉道,“若三日内你拿不到猪里红,害我生不出汉子,我拿你是问!” 没想到裴乐怀了那么久,绿衣夫郎心里闪过一抹慌乱:“夫郎,三日太急了些,这都要看缘分的。”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生汉子的缘分?”裴乐神色更厉。 绿衣夫郎连忙下跪告歉,说是马上就去问徒弟。 “站住!”裴乐拦住他,提醒,“不可告知对方我的身份,若让人得知我的儿子是通过喝药才得到的,我饶不了你。” 这理由合情合理,绿衣连忙点头。 等绿衣走后,裴向浩也从另一个小门出去,三刻钟后回到家,汇报情况。 绿衣所见的“徒弟”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汉子,名叫“岸六”,家住胡花巷子,没有父母孩子,家里只有一名女人,不确定是他老婆还是情人。 “这几天你和向阳两个盯住岸六,行动一定要谨慎,宁可跟丢,不可被发现。”程立吩咐。 这份活儿不交给府衙的人是因为府衙人多,容易打草惊蛇,再者裴向浩裴向阳就算被发现了,也还能再骗一骗,说是裴乐自个不放心,程立还不知道。 一夜过去,初二开始走亲戚,裴家也正式忙碌起来。 他们亲戚都不在这边,无需走动,但因为程立是知府,前来拜年的官僚极多。 裴向浩和裴向阳轮流跟踪着岸六,知道绿衣又和岸六初二又见了一次面,给岸六塞了不知多少银子,岸六买了信纸,应写了信,却没有看见他交给任何人。 初四绿衣来府中,说是联系上道长了,道长制作猪里红需要三日,请裴乐再宽限几日。 “确保三日内能让我喝上药?” 绿衣忙点头。 裴乐便大人大量地道:“那就再宽限你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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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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