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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失笑,接过老虎:“另一个是给石头买的。” 裴乐要赶车,没办法一路上拿着吃,一下吃了定然舍不得,因此只能回家再吃。 他一个人吃,叫小孩眼巴巴看着不好,所以程立买了两个。 果然,裴乐很快就让他帮忙拿着麒麟,说路上不方便,到家再吃。 裴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裴乐直接将牛车赶进院子里,而后便发现院子里多了一辆马车。 堂屋里热热闹闹的,一阵说笑声传出来。 裴乐跳下车,一个穿黄衣的少女和一个穿蓝衣的少男从堂屋走了出来。 “小阿舅。”两人皆喊他。 这两个人是裴乐的二哥裴仲景的孩子,少女十六岁,叫陈明月,少男十四岁,陈明照。 ——裴仲景入赘到了云光镇陈家。 裴乐跟程立介绍了两人的身份,彼此打了招呼。 “早就听说三弟的未婚夫是个俊俏小郎君,如今一看果然不凡。”堂屋一道女声传出来,紧接着走出来一名妇人,是裴仲景的妻子陈芳。 陈家是做生意的,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客栈,陈芳作为独生女,自是能言善道,礼数周全。 陈芳只有过年会来一趟,裴乐和她接触极少,不过印象还不错,又听见对方这样夸程立,心情自然更好。 程立颔首喊了声二嫂。 陈芳也笑着点了点头,又走回堂屋。 过年长工放假回家了,裴向阳过来卸车,裴乐将牛牵进牛棚,出来洗了洗手,这才从程立手中拿过糖人。 石头跑出去玩了,正好回来,看见他手里的糖人就来讨要。 “瞧你馋的,平时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裴乐正要逗逗侄孙,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男声。 是他二哥裴仲景。 裴仲景穿了一身深色棉袍,脖颈围着一圈皮毛,正笑着往他这边走。 “二爷爷。”石头喊人。 裴仲景弯下腰,伸手捏了捏石头的脸:“大半年不见,你又长高了,刚才跑哪玩去了?” 石头被捏得脸生疼,往后挣了一下,喊疼。 裴仲景松开手:“我都没用劲,你疼什么疼。” 石头眼睛湿润,委屈地揉着脸:“就是疼。” “小孩子脸嫩,你怎么不揪自己的脸。”裴乐护着侄孙,不大高兴。 他把大老虎糖人递给石头,石头才转泪为笑。 “你这是什么语气,我觉得他可爱才摸他,要是别人家的娃子,我碰都不想碰。”裴仲景笑容收起来,又批评裴乐,“我都站这儿半天了,你也不知道喊声哥。” 裴乐不想跟他说话。 看陈家两个孩子的年龄就知道,裴乐出生时,裴仲景已经入赘出去了,故此两人并不亲近。 小时候裴乐也被裴仲景捏过脸,确实很疼,所以他方才那么生气。 “二哥。”程立喊了一声。 裴仲景本来就是在点程立,听见这小书生喊人了,脸色变好看些:“还是读书人懂事。” 裴乐暗暗翻了个白眼。 裴仲景不能说是个恶人,至少对他对裴家都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但很爱摆派头,导致裴乐很不喜欢这个二哥。 “你领着石头去玩吧,我跟你未婚夫说几句话。”裴仲景又对裴乐说。 裴乐咬掉麒麟的一条腿,感受着嘴里的丝丝甜味,问道:“你们要说什么不能被我听见?” 裴仲景:“说学问上的事,你又不懂。” “不懂就不能听吗。”裴乐又问。 裴仲景不由得皱眉:“乐哥儿,你怎么回事,我想着自己好歹是个童生,好心想指点你未婚夫的学问,又不是要教他做坏事,你咋总想捣乱。” “是这样的。”程立开口道,“二哥,近来我一直在教乐哥儿识字念书,他如今看过很多书了,也想再涨涨学问。” “原来是这样,那乐哥儿一起来听吧。”裴仲景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刚识字,估计我们说的你都听不懂。” 裴乐又咬掉麒麟的一条腿,有点不想去听了。 他怕裴仲景把“派头”带给程立,又不想去看对方摆派头。 矛盾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去听。 三人一起进了程立的屋子。 裴仲景打量一番,道:“屋子收拾得还算整洁。” 他捡起桌上的纸看了看:“字也还行,不知你们私塾教到哪本书了?” ——私塾的模式是今年四书明年五经后年算术,再一年又是四书,如此往复循环,保证学生只要有基础,从哪一年入学都可以。 “今年教算术,学到句股了。”程立看了一眼裴乐,随后打开书包,翻开书本,从中拿出一张纸,“正好我有一道题不会解,二哥是童生,想必比我厉害得多,能为我解惑。” 裴仲景对这话很受用:“拿给我看看。” 程立将纸递给他。 裴仲景坐下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又看了一会儿。 “二哥,你还没有看完吗,我都看完两遍了。”裴乐站在一旁出声。 裴仲景将视线从纸上移开,沉声道:“这道题是有些难,你这个年龄不用做这么难的题,先做简单的,做事要循序渐进,做题也是一样,不能好高骛远。” 说完,他起身,“我去老三家看看。”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对联 裴仲景走后,裴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还不到十三岁,两颊圆润,笑起来仿佛被镀了一层光,八分的颜色变成十分。 等笑够了,他走到程立旁边,拍拍对方肩膀:“想不到你如今学会算计人了。” 他很欣慰:“挺好的,就应该这样,免得在外面受欺负。” 程立眸色微深:“乐哥儿,你觉得我在外被人欺负?” “难道没有吗。”裴乐反问,“若是没有被人欺负,你又怎么会来我们家。” 这还是程立自己跟他说的,可怜兮兮地说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说半夜有人偷抢东西,恳求他收留。 “还有,马有庆偷了你的文章,若不是刚好偷到抄写的那篇,你岂不是就要吃哑巴亏了。” “的确是这样。”听完他说的话,程立低下头道,“若没有你,若非我来到裴家,我在外定会受更多欺负。” 程立如今和裴乐一样高了,也没有刚来时那么消瘦,脸仍然很白,五官周正。 看着没有可怜样了。 但他语调诚恳,肩膀耷拉下去,还是很能博人同情。 裴乐下意识道:“那些日子都过去了,以后有我护着你,你在村里肯定不会受欺负,在私塾应当也不会,你成绩那么好,发生什么事只要告诉夫子,相信夫子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想了想,又补充说:“若夫子不帮你,你就告诉我,我就跟大哥说,让他给你换个私塾。” “谢谢哥哥。”程立重新抬起头看着他,眸色又黑又亮,语气认真温柔。 裴乐不自觉抿了一下唇,语气同样认真:“你这样看着就很好欺负。” “……”程立敛了神色。 裴乐道:“不过不是你的问题,是欺负你的那些人不好。” 说罢,看见程立放在床上的包袱,裴乐往外走:“我不打扰你了,你快点收拾东西打扫屋子吧。” 从程立屋子出去,裴乐进了厨房。 今天二哥一家子来了,三哥一家子也过来吃团圆饭,人多,又是过年,要准备的饭菜就多。 忙忙碌碌近一个时辰,两张大桌子拼在一起,晚饭这就开始了。 陈芳解释了为何会今日过来,她想着两家离得远,每次拜年都匆匆忙忙的,不如年前来住两天,除夕再回去,算是提前拜年。 “没想到今日会下雪,路上车又坏了,修车修了半天,两厢耽搁,这才来晚了。” “来了就行。”裴厚道,“路上多耽搁没什么关系,只要人没事,安全就行。” 朱红英也点头说是。 裴仲景一家不常来,陈芳一年来一次,其他人一年来两三次,但也没有太过生疏,一顿饭吃得热闹。 家里原有两间空屋子,如今程立住进来就只剩下一间。 裴仲景的儿女都大了,一家四口自不可能住一间房,陈芳母女便去了裴叔良家住。 夜里开始化雪,气温不断下降,裴乐一大早就被冻醒。 他穿着旧棉鞋嫌冷,穿新的又舍不得,怕雪水毁鞋子,吃过早饭就窝在家里不出门。 他打算在屋里看书,但刚翻了一页,就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还有踢踏声,打开窗户一看,发现是裴向阳、裴向浩、陈明照还有石头四人在围着陈家那匹马。 陈明照牵着马头,裴向阳把石头抱了上去,小孩便高兴得拍手,随即去够缰绳,似想策马狂奔。 “你们小心点,别摔着石头。”朱红英在檐下烤火,提醒说。 “奶奶放心吧,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裴向阳回道。 牵着马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让石头过足了瘾,才换裴向浩骑上去。 陈明照也上马,两人骑着马跑出去了。 等他们在村里跑完一圈回来,裴乐忍不住从屋子里走出去,说道:“我也想骑马。” 马看着比牛和驴俊多了,而且戏折子里的将军总是骑着大马,让人无法不对骑马产生向往。 “小阿舅,来。”陈明照道,“我牵着马让你骑。” 裴乐如愿以偿上了马,果然马上视野开阔许多,豪气油然而生。 但马缰绳还在陈明照手里。 裴乐是个哥儿,两人都十几岁了,哪怕是亲戚也得避嫌,陈明照不能和他一起骑。 他们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骑马出去。 裴乐只能像石头似的,坐在马上,由旁人牵着马在院子里溜圈。 这对于四五岁的石头来说有意思,对他而言无趣极了,还不如骑牛呢。 坐了一圈他就下了马。 三个汉子仍旧闹哄哄地换着骑马。 裴乐回到自己屋子里,心想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匹马,想怎么骑就怎么骑,谁也不能管他。 他脱鞋钻进被窝,拿起书本,刚翻开,又听见外头有人喊“程立”。 裴乐再度打开窗户,只见程立抱着厚厚一叠写对联的红纸走出屋门。 都是汉子,陈明照邀请道:“程立,你想不想骑马?” “我就不骑了。”程立婉拒道,“我要写对联。” 裴向阳道:“正好家里的对联还没买,你先帮家里写吧。” 程立正是这般想的。 不止要帮家里写,他还打算写对联赚点钱。 写对联的红纸,大的一副十文,小的一副五文,写好字的普通对联市价大的三十文,小的十八文。 听说他要写对联赚钱,裴向阳帮他把大桌子搬到了院子外面的大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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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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