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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要等广兄一起回家。”沈以廉重新上了一辆马车,坐到程立旁边,向车夫道,“我们先走。” 程立看了他一眼:“你哥和广弘学感情真好。” “就那样吧,成了亲的人都差不多。”沈以廉糊弄过去。 见他不想深谈,程立识趣地没有再问,转而说起春闱。 “离春闱还有几个月时间,你们打算去哪儿学习?” 单行道:“我准备回乡学习。” 他在这边虽然有亲戚,自己也买了一座小宅子,但到底家人都不在此处。 “我们家在乡下也有庄子,但我不打算去……看情况吧,若是在家学不进去,我就去找你得了。”沈以廉半玩笑半认真道。 单行应道:“好啊,我给你留个地址,随时恭候沈少爷大驾光临。” 两人看向程立,程立道:“我马上就要成亲,家里人都在府城,自然在家读书。” 单行:“你确定不会沉迷温柔乡?” “不确定。”程立平静道,“若是我沉迷温柔乡了,那就等到三年后再考。” 沈以廉:“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已经沉迷温柔乡了。” 程立笑了几声,三人都笑起来。 相较于他们的轻松气氛,沈如初所乘马车显得很压抑。 广弘学落后程立等人半刻钟出来,看见沈如初在等他,脸色没什么变化,上了马车。 车夫“驾”一声,马车行驶起来。 沈如初看了看广弘学,对方却没在看他。 一路无话回到沈宅,进了屋,沈如初才柔声开口:“我让厨房准备了鸡汤面,要让他们送过来吗。” “不必。”广弘学回答冰冷,“你可以出去了。” 沈如初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房间。” “外面空屋子多得是,你堂堂沈家大少爷没有资格再用一间?” 沈如初脸色白了白:“我同你是夫夫,我就这样出去,让别人怎么看?” “说了让你别跟过来,是你自己非要来,自己选的自己忍着。”广弘学语气毫不留情。 广弘学继续道:“当年是你自己选择嫁给我,我说了我另有所爱,你若忍不下去,随时可和离。” 烛光摇晃,房间内暂时陷入寂静,无声对峙。 不知道多久过去,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平静。 广弘学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夫郎。 沈如初右手微微发抖,语气克制又平静:“你自己选的,明知道我才是你夫郎,还要在我面前说另有所爱,你活该。” “自己选的自己忍着。” 说罢,沈如初转身出去。 * 九月十七。 裴乐起了个大早,忙着检查各项事宜。 按照习俗,汉子入赘有多种成亲模式。 有些就按照普遍嫁娶来,哥儿蒙盖头坐花轿,汉子迎亲挣面,有些则是反过来,让赘婿坐花轿,在房里等待。 裴家这回,裴乐自然不甘被关在房里蒙住头当礼品,他是要骑马出去接受祝福的。 程立便说他可以留在家里,他不在意这些。 于是,临近午时,裴乐让人牵来了系着红绸花的骏马。 他飞身上马,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另一名新郎身上:“程立。” 长身玉立的红衣少年看着他。 裴乐扬唇:“我没有让人准备花轿,所以,和我一起骑马出去吧。” 他旁边还有一匹红绸马,正是为程立准备的。 两人并排骑着大马,在一片欢笑声中,从崇林路出发,沿着设定好的路线,在欢畅的乐声不快不慢地行进。 “是两家人在成亲吗。”有不认识他们的路人甲问道,“这是要去接亲?怎么不带花轿。” 旁边路人乙道:“你傻啊,人家明显是一家的,一个汉子一个哥儿。” 路人甲揉了揉眼睛,伸长了脖子,这才发现其中一人手腕有红痣:“还真是个哥儿,长那么高,我还以为是个汉子。” “你老眼昏花了,乐福有佳的大掌柜你都不认识。” 路人甲又擦了擦眼睛,等到两匹马离得近了,这才看出来:“还真是他,今儿我孙女跟我说裴小哥儿和解元成亲,我专门为了他们才出来看热闹的。” 专门看裴乐和程立才出来的人不少,两人没有在道路上铺红绸,围观百姓却并不比广沈两家联姻小。 “他们都是来看你的,解元公。”两匹马离得近,走路的速度不怕碰撞,裴乐微微歪着身子,低声笑道。 程立眸底也难掩笑意,同样压低声音:“为裴大掌柜来的人也不少,左边都是你的熟客。” 裴乐往左看去,的确看见了池玥等很多熟悉的主顾。 他对那些人挥了挥手,收回视线时,好像看见了什么,脑中有一道线划过。 裴乐再次扭头看去,果然在人群中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子。 这人是名年轻哥儿,同样骑着马,应是才赶路回来,鞋面和裤脚都有尘土,双手还戴着手套,面容一等一的好。 “庄凌。”裴乐认出好友。 庄凌朝他点点头,面带笑意,用口型说了“恭喜”二字。 知道庄凌安全,裴乐心中顿时踏实,视线回到前路,握住了旁边人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秋末的阳光温暖却不炽热,微风轻拂,恰是惬意。 绕过数条街,重新回到崇林路,二人下了马,阔步走到正堂。 傧相的主持下,三拜顺利礼成,最后“送入洞房”时却为了难。 该送谁进新房? 裴乐完全不忧心这一点,他和程立一起出了正堂,将牵巾交予柳瑶收起来,便迈步走进人群中。 程立自然不会将自己关进屋子里,也走进人群。 今日来的宾客极多:府学师生中,受邀的全都来了,还有裴家的亲朋好友,以及生意伙伴、才投靠到程立门下的商户。 裴家坐不下,好在他们提前算过,借用了隔壁邻居的院子,才能让所有人都有位置。 裴乐在前院找到了庄凌,庄凌换了一身衣裳,正在礼账先生处登记。 “庄凌哥。”裴乐走过去。 他仔细打量庄凌,一年半的时光在庄凌身上留下了细微的痕迹。裴乐难以判断是因为太久没见面才觉得有变化,还是因为对方生了孩子。 应该生了孩子,裴乐心想。 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庄凌笑道:“我没事,我们此行去西鹤虽然收获不大,但好在人都平安无事。” 西鹤是邻国之一,裴乐在书中看到过描述,说是人擅歌舞,牛羊广布,水果甘甜。 但去西鹤只是幌子,庄凌是去外地生孩子了。 “人没事就好。”裴乐衷心说道。
第109章 洞房 随着太阳落山一整天的热闹终于结束。 新房中点着红烛,裴乐坐在床边,有些不想动弹。 他喝醉了。 作为新郎免不了敬酒中午一场晚上一场,尽管他提早拿水兑酒,可因为平常几乎不喝酒,酒量不济还是有些头晕。 “乐乐。”程立唤他,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一杯水“阿嫂送来的蜂蜜水。” 裴乐接过瓷杯,喝了半杯,程立将剩下半杯喝了。 裴乐看着面前的汉子,忽地笑出声。 “你真好看。”他说。 “哥哥最好看。”程立也有些醉了。 裴乐今日并未像新嫁郎一般绞面上浓妆只修了眉毛,用了一点胭脂。 胭脂是上午抹的,这会儿颜色掉光了,但因饮了酒,双颊酡红。 他的眼睛很亮鼻梁直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名俊俏的哥儿,遑论程立。 裴乐看程立也是如此。 他啄了一下程立的唇:“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古时交杯酒用葫芦,如今已简化,用的是两个小杯子里面装着桃子酒。 两人走到桌前,手臂交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将酒杯放回。 仪式好像都走完了。 意识到这一点,裴乐又傻笑了一声,扑到程立身上:“我们是夫夫了。” 两人仍坐在桌前,他这一扑突然,险些将程立扑到地上,好在程立平素勤于锻炼,反应及时,不仅自己没有摔倒,还将夫郎牢牢揽住了。 裴乐与程立贴了贴脸,双手抱住程立的腰,下盘发力,突然将汉子抱起,几步走到床边。 新房内没有旁人,但被哥儿这般抱到床上,程立还是产生了一丝臊意。 “乐哥儿。”程立拿开哥儿的手,“该就寝了。” 裴乐是有些困了,闻言点头:“是该睡了。” 他说罢,倒在了床上,蹬掉鞋袜,拉过大红喜被盖上,将脚也缩进被子里。 他闭上眼睛。 实则闭眼的一瞬间已无睡意,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还没有做呢。 程立盯着床上的哥儿看了几息,吹灭红烛,脱衣躺下去。 裴乐等了一小会儿,没有等到身边的热源有动静,遂睁开眼。 今日九月十七,月光透过窗纸,为屋内添了一层朦胧的光。 裴乐借着月光,翻身想看床里面的人,没想到正对上一双眼睛。 “你怎么没睡啊?”裴乐一时忘了呼吸。 “哥哥怎么装睡?”程立反问。 裴乐心脏怦怦直跳,道:“我到底是哥儿,不好意思主动,谁知道你也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只是以为你真的累了,或者不想在今日做。”程立说。 两人已经成亲,他并不急于一时。 裴乐睡在他身边,他随时可以触碰到对方,对他而言足够了。 “成亲的日子是我定的,若是不想在今日,又岂会定在今日。”裴乐心想,到底是要他来主动。 他正要动手,就被吻住了。 昨天阿嫂才给了他一本发黄的小册子,跟他细细说了该如何做,如何才能少受伤。 但其实在昨天之前,他已经接触到了几本册子。 是广思年给他的。 广思年毕竟是成过亲的人了,知道他的婚期后,就偷偷摸摸给了他一些书,还送了他一瓶药膏。 广思年的册子比周远昭给的要好得多,页页清晰,文字也更为详细,单单是看着文字就令人面红耳赤。 想到那些图画,裴乐浑身都热起来,摸出枕下的小瓷瓶,交给程立:“这个…比阿嫂给的好用。” 程立一顿:“你用过?” “年哥儿给的,他以前就用这个。” 程立这才将盖子打开,抹了些在手上。 药膏清凉,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初抹上去不觉难受,但抹得多了,裴乐就觉出疼来。 想到册子上写的快意,裴乐忍了忍,没有喊出声。 实在忍不住了,他一口咬在汉子肩膀上。 …… 两人都是新手,折腾却久,等到事毕,窗外寂静得一丝人声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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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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