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着因为淳和帝轻飘飘的一句话三大世家化为顷刻消失的烟火,王尚书只觉得心惊,心中暗中庆幸,庆幸自己听了瑶姬的话。 入夜,随之带人偷袭敌营,一夜混战,燕回和蔺始二人带兵趁乱离开,李邺和瑶姬走了,沈亦去了云川河,随之抱着孩子和一众将军守在黎城城楼上。 无衣察觉自己的手有一阵湿润,看到自己手上的殷红的血迹,他才看向面前的人,语气有些紧张:“父王,你的肩膀受伤了。” 随之这才看过去,果不其然,自己的肩膀处洇了血,随之摇头:“我没事,无衣,父王方才跟萧伯伯说了,等会儿他送你回上京。” 无衣摇头:“我不走。” 随之摸了摸他的头:“乖,黎城如今很乱,我恐怕不能顾及你,你回上京,等我回来。” 许凭走过来:“上京距离黎城还是有些远了,不如送去镇南将军府。” 随之摇头:“不好,南境如今很乱,镇南将军府更是严加防守,去镇南将军府,还不如回上京。” 他捏了下谢无衣肉嘟嘟的脸,道:“早知道让你跟爹娘回苍山了,到那里,你兴许还能看到爹爹的弟弟,他只比你大几岁,辈分这么一上来,应是很高兴的。” 他话说完,身后就出现了一个声音。 “还不赶紧给伤口上药。” 随之回头,神情惊讶:“爹?您怎么回来了?” 来人正是傅君寒,他抱着剑,道:“我和你娘回苍山路上,肖策匆忙来见了我们一面,说本来暗调过来的镇南军接到了军令,说是改道去了永州,我就匆忙过来了。” 随之将孩子放下,道:“我去找医者上药,爹,你既然来了,不如顺道将无衣带走。” 傅君寒:“我问你,黎城现在有多少人镇守?沈亦呢?” “我让他们出去了。”随之摸了下自己的肩膀,摸了一手的血,他皱了下眉,又道:“军务在身,我先去忙,爹,有劳了。” 傅君寒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这点沉默让随之有些不知所措。 傅君寒:“我来黎城的时候,给周边的郡县送去了求援的书信,随之,我知你的打算,但是,你太冒险了。” 随之愣了下:“多谢,不过,爹,你信送出去了?” 傅君寒摇了摇头:“打算见过你,顺道将无衣带走,回去路上再送,你既然这般打算,我自是要你再无后顾之忧。” 随之点头:“那就好,信就先别送,求援的信不能送,他们也不能支援,求援的信一出去,若是被敌军拦截,黎城怕是难守。” “你在唱空城计?” 随之面容带笑:“靖安王是淳和帝最宠爱的皇子,随军前往南境,整个镇南军全军护送,突然出现边境黎城,他们当然会怀疑黎城重兵把守。” 前面玩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会儿唱空城计,随之现在在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才能守住半个月。 毕竟,空城计唱不了太久。 尤其是李邺和王瑶姬,他们要是成功偷袭了西戎送粮的道路,按照赫司的习性,应该会拼死攻下黎城,玩个以战养战。 毕竟,燕回他们出门就只能玩以战养战了,他保证不了后方,只能让他们出门的时候每个人带齐了十天的口粮和水。 傅君寒看着他,随之挑了下眉:“爹你想劝我离开?” 傅君寒摇头:“若是他们没有跟你回去,我劝都不用劝,直接将你带走就是,但是如今不一样了。” 他如今已经是靖安王了,是大靖的靖安王,万民供养的靖安王不能抛弃自己的子民,傅君寒明白这一点,而且,按照随之的性子,他也不会就这么离开。 傅君寒将谢无衣带走之后,黎城这边大大小小又发生了几场战役,第十日的时候,李邺和王瑶姬偷袭成功,截断了西戎粮草供应的路线,蔺始和燕回二人有如神助,捷报频传,此时已经下了南诏三城。 南诏想和谈,但是大靖周围也打得火热,根本过不去。 第十五日的时候,黎城进入了死守的阶段,他握着刀,手指微动,君御飞来飞去,扫了前面一片的人。 好累啊。 随之撑着手里的刀才能稳稳站着,这把刀他没怎么用,连名字都还没起。 这次要是活着回去了,一定要取个名字才行,不能辱没了这刀。 随之抬头,对上对面的人。 赫司握着刀,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痕,随之眸子闪过一点笑意。 “赫司可汗不怕死在这里吗?” 随之看着他,他呼出一口浊气,站直身体,右手伸出,掌心微凝,君御回到他自己的手上。 见此,赫司道:“你其实,用的是剑吧?” 随之如实道:“我身世特殊,八岁离开上京后,十年来,我是江湖少年剑客傅随之。” 傅? 赫司疑惑:“那如今为何成了靖安王?” 随之:“因为我最开始的时候姓的是谢,这是责任,至于用刀,皇族用刀。” 他们两个就这么聊起天来,语气听着有些稀松平常的感觉,但是到底生死之战,两个人方才话语有多稀松平常,此时下手就有多狠。 这一战的最后,以两个人的重伤结束,随之撑着刀单膝跪着,一口血吐出来,他抹掉嘴角的血,抬眸看过去,面前的人躺了下去。 随之在他的体内留了一道剑气,那一剑是他修剑这么多年来,用的最强的一式,这是傅君寒教的。 惊雪剑气,极其霸道,以他如今的能力,不可能运功逼出这道剑气了,果不其然,赫司吐了一口血。 随之强忍着不适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看着面前的人,手一动,一把匕首落下来,随之看着躺在血泊的人,喘着气::“不枉本王拼了半条命。” 赫司闭眼之前心中叹道:“终究,还是败了。” 在粮草被偷袭的时候,他已发现了,他是彻底的败了。 成事不足多是败在话多,后续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要杀的人没死透,随之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匕首一挥,又补了一刀,温热的血溅了自己一脸。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随之眨了下眼睛,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 这些日子,各种筹谋,可把他累坏了。 随之撑着剑,整个人几乎要站不住,将昏沉过去之前,他好像听见了有好多人在叫他。 援兵到了。 黎城,终于还是守住了。 “随之。” “殿下。” 肖策到了,燕熠也到了。 看到他们,随之晕倒过去之前哼道:“你们怎不等我死了再来。” 众人:“……” 随之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援军的到来让黎城得以喘息,燕熠和肖策接手西南战事,西戎可汗赫司之死给西戎带了很大的打击,但也只是很大的打击。 燕熠带着嵘城芒山精锐同西戎对战,谢铭和肖策则是率兵占领了原先被西戎打下的南诏三座城池,响应燕回和蔺始,大靖开始了这十几年来对南诏最彻底的反击。 好在大靖这么些年很注重军事,皇商每年上缴的税占了国库的一半,淳和帝直接拿去充军备了,大靖军队这么能打,除了极其严厉的制度之外,就是确实有钱。 随之这次受的伤还是有些严重的,在床上躺了许久,整整七日,他才彻底醒过来,随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虚了。 沈亦已经回来了,他在战场上也受点伤,不过比起随之,他的很轻,此时,他正端着一碗粥,看着面前的人。 随之有些无奈:“我好不容易醒过来,你就给我吃这个?” “你昏睡多日,吃其他的对身体不好,知道你不爱喝粥,将就些吧,随之,感觉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随之接过粥碗,道:“我就是有点饿,我还要躺多久才能下床?” 太叔公从门外进来,道:“伤筋动骨,不过你身体好,躺一个月就能下来了,为了你的腿考虑,建议三个月内不要随意走动。” 随之点头:“那轮椅可准备好了?” “备着呢。” 随之感叹:“这西戎可汗是真难杀啊。” “废话。”沈亦擦了下他嘴角沾的粥,道:“人家声名在外这么多年,哪是这么容易的。” 这次战事持续的时间很久,沈亦后面重回战场了,他坐在轮椅上处理公务,淳和帝写信催他回来养伤,随之说这边的事有点多,等过后再说,半个月后,黎城来了个太医,是姚松。 可怜姚松一把年纪还折腾,姚松到的时候,无衣也过来,傅君寒得知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带着无衣就过来了。 正在喝黑乎乎刺鼻中药的随之看着他们:“我不是已经写信回去说我挺好的吗?怎么过来了?” 随之不动声色将这个碗挪啊挪,意图“不小心”将这个碗给打翻了,养了这个儿子十年,傅君寒对他的习性简直不要太熟悉,当即就拿了这碗药。 “无衣担心你,我送他过来,来喝药。” 随之面无表情将药接过来,捏着鼻子皱着脸喝下去。
第82章 大靖何时弱到要和亲了? 姚松每日盯着他,喝药,平常走路,前些日子,他在军中处理军务的时候还被推了出去晒太阳。 他坐在轮椅上,身后推着他的人是许凭,黎城已经守住了,外面的战事按着计划进行,如今他们也快要打到南诏都城了。 许凭战场也受了伤,暂时休息着,他受的伤不算太重,但是短时间内不能上战场了,于是,姚松将他们这两个伤号集合在了一起。 许凭:“殿下,末将觉着姚大人说的有道理,您如今最需要的是休养,这些军务交给他们处理就好了。” 反正军中人多。 随之摇头:“那可不行,这些事情是我一手策划,我不亲自盯着,不放心,而且,柳军师都忙成陀螺了,我估摸着他内心深处已经问候了我十八代祖宗了,将军,绕着这个大营走一圈,我们就回去。” 许凭笑着称是。 两个月后,随之的身体就彻底好了,他站起来走了走。 “终于好了。” 西戎在黎城惨败,退守草原,路上又被沈亦带领的军队伏击,只有残兵败退回了西戎草原,蔺始和燕回率领的骑兵奇袭了西戎诸多部落,一路打到南诏的时候,加上西戎投降的将士,少说有上万的军队。 现如今,蔺始和燕回二人领军攻到了南诏都城外,南诏本来镇守在与西戎边境接壤的惠城军队回转驰援,路上让燕熠给拦住截断了。 双管齐下,战事仍旧由此胶着起来。 随之看着面前的奏报,这是燕回写的,随之将这折子放下,道:“给燕回还有蔺始去封信,本王不接和谈,若是他们决意割地赔款,把南诏山河舆图送过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