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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他退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恢复了属于帝王的冷静与疏离。 “朕会下旨。”他回首，指着小七宣告道，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诏告天下，凉王妃并未罹难，只是因故隐居休养。同时，尊你为朕的嫡母，大虞的皇太后。” 小七怔怔地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着他。 “王妃的名分，太后的尊荣，朕都可以给你。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享尽世间荣华，无人再敢非议你的出身，你的白发。”姬无为继续说道，“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大婚，你们想都别想。” 小七目光移开。 他其实也没有多在乎这个…… “除非，”姬无为话锋一转，紧紧盯住小七，“你能真正担得起‘太后’这两个字。” 他微微扬起下颌，近乎审视的说道： “不是那个躲在暗处，只会用暗卫手段清除障碍的七。也不是那个在姬无忌面前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小七。而是真正有自己意志，懂得运用权力，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也懂得如何……维持皇家尊严的皇太后。” 他向前一步，拉住小七的手，目光与小七平视，那双年轻的眼眸里，此刻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无比的期待。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道： “那么现在，母后……” “请用太后的自称，提出您的第一个要求。” 是要求，不是请求。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小七擂鼓般的心跳声。 无数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飞旋。太后的自称……要求？他有什么资格提要求？他应该要求什么？是要求见姬无忌吗？不……刚刚无为才……是要求更多的自由？还是要求…… 最终，在姬无为的注视下，小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这才抬起眼看向姬无为，谨慎道： “……本宫想见十七。” 这个要求简单，甚至有些出乎姬无为的意料。 它不涉及姬无忌，不涉及权力，不涉及任何复杂的纠葛。 姬无为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直起身，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对着殿外沉声道： “传锦衣卫副指挥使，十七。”
第83章 我是太后（默念） 殿门再次开启，十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步履沉稳，只是未带假面，眉宇间带着凝重。 他步入殿中，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垂首而立的小七，然后才转向御座上的姬无为，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臣十七，参见陛下。” “平身。”姬无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重新坐回御座，目光在十七和小七之间逡巡，“太后要见你。” 十七并未惊讶，起身，转向小七，依着规矩，再次躬身：“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小七看着十七，眼神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那句“不必多礼”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却没有说出口。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与十七相处的“父亲”或“统领”，他是太后，至少在名义上，他需要维持这份尊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属于太后应有的仪态，尽管这让他感觉无比别扭：“十七，近前说话。” “是。”十七依言上前几步，在距离小七三步远处停下，垂首恭立。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七看着十七低垂的眼睫，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的手，心中酸涩。他们之间，何时变得需要如此谨守规矩，如此……疏离？ 姬无为坐在上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敏锐地察觉到，小七与十七之间的氛围，与他预想的有些不同，就比如态度，小七在十七面前，甚至比在他姬无为面前都……更为放松和亲近。 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小七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十七，看向御座上的姬无为，用尽量清晰平稳的声音说道：“陛下，本宫……确有一事。” 姬无为眉梢微挑，示意他说下去。 小七垂眸：“陛下，当真可以说吗？” 姬无为：“可以。” 小七抬眼：“当真吗？” 姬无为耐心道：“当真。” 小七不再犹豫，重新看向十七，眼神变得温柔：“十七这孩子，自年少时便跟随在本宫身边，忠心耿耿，屡立奇功，更是于本宫有数次救命之恩。多年来，他护卫左右，悉心照料，情分早已超越寻常主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本宫欲收十七为养子，入皇室玉牒，赐国姓。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十七猛地抬起头，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惊愕之色，他看向小七，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小七一个轻微的眼神制止了。 姬无为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养子？ 这意味着十七将不再是普通的臣子，不再是孤儿出身的锦衣卫副指挥使。他将拥有皇家的身份，成为名正言顺的皇亲国戚，是太后养子，理论上，甚至拥有一定的继承序列……虽然几乎不可能。 难怪……难怪十七会对小七如此死心塌地，难怪小七会对十七如此不同。这五年的相依为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小七，又瞥了一眼同样震惊的十七，心中不满愈发旺盛。 他让小七以太后的身份提要求，是希望他能立威，能展现出独立于姬无忌之外的意志，甚至……是能稍微依赖一下自己这个儿子。 可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给十七这个外人抬身份？还是以这种……近乎捆绑的方式？ 这算什么？ 他喜欢他？不对…… …… 母亲这是在为自己铺路，也是在为十七正名。他需要一个完全信得过、且有能力的人在身边，而十七，无疑是最佳人选。 同时，小七也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与十七的关系彻底摆在明面上，杜绝未来可能因此产生的任何猜忌和流言。 好，很好。 他的母亲，似乎真的开始试着去运用他所能触及的权力了，哪怕这第一步，是为了另一个……儿子。 姬无为缓缓靠向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沉默了几息，目光如刀，刮过垂首肃立的十七。 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补充道：“具体封号和仪制，朕会命礼部即刻拟定。若无他事，退下吧！” “谢陛下恩典。”小七面带微笑，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十七，躬身行礼，然后脚步轻快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合拢。 姬无为收敛神色。 母后，这只是个开始。 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力，什么才是……你真正该站的位置。 …… 次日，卯时初刻，天色未明。 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鎏金蟠龙柱下，灯火通明，映照着官员们或凝重或好奇的面容。 御座之上，年仅十四岁的天子姬无为端坐，虽面容稚嫩，但眉宇间已具帝王威仪。而在御座侧后方，设置了一道珠帘，帘后端坐着一个身影。 珠帘朦胧，隐约可见那人一身庄重华贵的太后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虽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头垂落肩侧的银白发丝，成了难以忽视的焦点。 许多官员早已听到风声，此刻见到这传闻中的死而复生的凉王妃、如今的太后真的出现在垂帘之后，不禁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各有盘算。 姬无为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而沉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众卿家。” 所有官员立刻收敛心神，垂首聆听。 “今日临朝，朕有一事，需诏告天下，以正视听。”姬无为字字清晰流利，“五年前，凉王妃于太液池落水，外界皆传其不幸罹难。然，天佑我大虞，王妃实则为人所救，只因伤势沉重，一直于隐秘之处静养，未能及时昭告天下，以致流言纷扰，朕心甚愧。”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珠帘后的身影，继续道：“如今，王妃凤体已然康健，安然回宫。按祖制礼法，朕之生母，当尊为皇太后。”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陛下如此正式地宣布，还是让不少官员感到震动。尤其是那些注重礼法的老臣，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一个来历不明、又以通房身份侍奉过凉王的畸形双儿，若是死了也就罢了，如何能真正成为大虞的皇太后？这简直是对礼法的践踏！ 然而，没等他们出列反驳，姬无为接下来的话，更是石破天惊。 “朕冲龄践祚，虽有心励精图治，然终究年幼，恐思虑不周，难堪社稷之重。”帝王的语气深沉、坚决，“皇太后乃朕之嫡母，昔年便已正位中宫，贤明淑德，曾辅佐凉王处理政务，战与沙场，于军国大事亦有见解。故，朕决议，自即日起，请皇太后临朝听政，与朕共决国事，以安天下之心！” 临朝听政！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百官头顶炸响！ 一时间，金銮殿内哗然之声四起！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礼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须发皆白，脸色涨红，声音激动得发颤，“太后虽为陛下生母，然……然终究……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此乃祖训！且太后久居深宫，于朝政恐生疏，骤然临朝，恐非国家之福啊陛下！” “臣附议！”另一位御史也立刻出列，“太后身份……特殊，若临朝听政，恐引天下非议，动摇国本！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接连有好几位大臣出列附和，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悲愤。 他们倒未必全是针对小七个人，更多的是出于对后宫干政这一祖制铁律的维护。 珠帘之后，小七略带无聊地玩着袖口的珠子。作为喜欢隐于幕后的暗卫，只要有层遮挡，外面山崩地裂也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质疑。 但无为既然将他推到这个位置，自然是…… “臣，姬无忌，拜见太后娘娘——” 一个沉稳而极具分量的声音，在喧哗中清晰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武将行列之首，摄政王姬无忌已然出列。 他并未看向那些反对的大臣，而是面向珠帘，撩起衣摆，郑重其事地跪拜下去：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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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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