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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晏还明觉得,经此一遭,齐王怕是会怀疑少帝的赔礼也另怀诡计,不敢收吧。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些有趣猜测说与少帝的想法,只再度抬起眼,看向了庭院外的花。 当下金秋时节,菊花开的正好。清风已染上了几分凉意,迎面拂来,将花香送至了晏还明面前。 不多时。 簇拥着祝玉楼的命妇们浩浩荡荡而来,原本含笑赏花的祝玉楼一抬眸,便对上了晏还明的眼。 脸上的笑意险些在瞬间消失。 “太后陛下?” 一旁的命妇轻轻唤道,却见祝玉楼死死盯着凉亭。她们随着祝玉楼的目光看去,却看到了庭院中的晏还明与陛下。 呼吸一滞,众命妇悚然一惊。 命妇们久经应酬,单是晏还明,还不足以让她们花容失色。但方才还被她们看着与齐王一同,与姑娘们交谈甚欢陛下,怎么也在此处? “皇帝?” 最后,是祝玉楼轻唤出声。 少帝脸上的笑容几乎在瞬间消失。 但他还是与晏还明一同起身,又快步迈下石阶,来到祝玉楼面前。 祝玉楼含笑,双眸却死死盯着他。而少帝面不改色,抬手行礼:“见过母后。” 祝玉楼握住他的手臂:“陛下多礼了。” 她笑的温柔:“陛下,你怎在此处。我方才见齐王方才还在那边,便以为你也在那边。” “八弟尚未立妃,朕便想着让他寻个王妃。”少帝端正道:“只是朕在,八弟难免有些局促,朕便想着让他独处。” 祝玉楼垂下眼:“陛下仁善。” 周围静默良久的命妇也开始赞誉少帝,晏还明立在上首静静听着,只觉得颇为有趣。 但,祝玉楼却又抬眸看向他。 “只是不知,晏首辅为何在此?”
第32章 汤药 众命妇视线一齐投来,晏还明浅笑着迈下了石阶。 “回太后陛下,臣本在此赏景。” 他抬手行了一礼:“只是与陛下巧遇。” 祝玉楼弯着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原是如此,晏首辅。此处风景的确甚好……那晏首辅便继续赏景,我与陛下先行离去。” 少帝不想走。 但祝玉楼金口已开,他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拒绝祝玉楼,驳祝玉楼的颜面。最终,他还是别扭地跟着祝玉楼离开了。 “六郎,你表姐今日也来了。” 遣退了命妇,祝玉楼与少帝并肩而行,温言细语:“六郎与你瑄儿表姐许久未见。母后觉得,你们也该再见见,叙叙旧。” 少帝抿了抿唇:“母后,我是不会娶表姐的。” 在少帝看来,亲人就是亲人,夫妻就是夫妻。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做了他十几年表姐的人,居然要嫁给他?多么荒唐!多么恐怖! 祝玉楼微微一笑:“母后知道六郎不想,母后也不想强迫六郎。” 少帝一怔,而祝玉楼叹了口气:“那日与六郎不欢而散后,母后也想了很多。母后觉得,是母后错了。母后不该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六郎身上。六郎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再需要母后替你想,替你做。” “母后只是想让六郎与瑄儿见一面。毕竟多年未见,又是血缘亲人,总要有些联系。” 少帝低垂着眼,一时无言。 而祝玉楼停下了脚步,轻声开口:“六郎,你瞧。” 少帝闻声抬头,便见一少女立在花丛间。她身长鹤立,一袭青衣,像是出淤泥不染的荷,光是站在那里就夺人视线。 “你瑄儿表姐已经长大了。六郎,也不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低低叹息,祝玉楼侧目看向少帝。却在长久的沉默后,听少帝深深感叹了一句:“表姐看着好生聪慧。” 祝玉楼:“……” 祝玉楼:“嗯?” 她微侧了侧头,以防自己没听清。 少帝似乎注意到了祝玉楼的动作,笑了笑,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表姐气质出众,看上去便像读过很多书。”像先生会喜欢的学生。 祝玉楼:“……瑄儿确实饱读诗书。” 陶瑄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循声看来。祝玉楼无声吐出一口气,又弯起唇角,笑问:“六郎可要与表姐聊聊?母后就不打扰你们姐弟了。” 少帝没有拒绝。 祝玉楼含笑离去,而少帝向陶瑄走去。 陶瑄静静看着他,直到他来到面前,才后退一步,福身行礼:“草民陶瑄,见过陛下。” 从未与同龄女子来往过,纵使是表姐,少帝也难免有几分不自在。他咳了一声,说:“表姐不必多礼。母后说了,你我姐弟,只要姐弟相称便是。” 只是言尽于此,陶瑄却依旧一板一眼:“谢陛下,但礼不可废。” 少帝蹭了蹭鼻尖,小声嘟囔着:“怎么和先生一样……” 少帝也曾数次想让晏还明不再对他循规蹈矩。但奈何无论怎么说,晏还明依旧如故。少帝曾颇为苦恼,王先生说,先生不肯行错踏错分毫,是怕给自己这个陛下添麻烦。 但少帝想,他不怕麻烦,他只希望先生能与他更亲近些。 陶瑄听清了少帝在说什么,也对少帝口中的那位先生是谁心知肚命。 晏还明自然会循规蹈矩,他曾是酷吏,在刀尖上舔血苟活。哪怕时至今日贵为权臣,这个位置也不是谁都能坐稳的,更不是谁都能长久活下去。 花无百日红。 陶瑄清楚,晏还明若想一直身居高位,就只能循规蹈矩。纵使他的的确确掌握朝政,是一个权臣。在少帝面前,他也需要足够的恭顺。 但陶瑄并没有开口。而是轻侧了侧头,示意自己没听清。 少帝咧嘴一笑,也没有解释些什么,反倒直接道:“方才母后与我说,表姐饱读诗书。” “表姐,我近些日子为课业颇为苦恼。不知表姐可有法子为我解惑?” 陶瑄想了想,没有拒绝。 …… 少帝原本是抱着几分挑剔的想法与陶瑄聊起来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有几分好胜心。少帝自认也不愚钝,甚至在某些方面极为敏锐。可聊着聊着,他却发觉陶瑄不止真的聪明,也与他一般,对这场强行牵连的婚事充满了抗拒。 日落西山。 “六郎与瑄儿聊的很开心?” 见少帝大步而来,祝玉楼柔和了眉眼。 少帝点点头:“表姐懂得很多。答疑解惑,似乎比王先生说的还要易懂些。” 这个回答是祝玉楼没想到的。她一顿,却还是笑了笑:“好,陛下开心就好。” 而少帝去见晏还明时,晏还明也问了相似,却不同的问题。 “陛下似乎有些不悦。” “……” 在晏还明的注视下,原本还在笑着的少帝指尖微蜷,缓缓落下了唇角。 “……先生。”他抿了抿唇,垂眸低声道:“母后让我去见了表姐。” 晏还明对此并不意外,只问:“陛下可是与之聊了些什么?” 少帝斟酌着开口:“表姐很聪明,她看起来也不想成为我的皇后或妃嫔。我只是在想,若母后强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真的能够拒绝母后吗?” 得知了陶瑄是一个聪明女子后,少帝更不想和她成婚了。她这样的人,不该被困在宫里,不该将所有的聪明都用在如何争夺男人喜爱上。 这不应当。 思绪颇多的少帝垂着首,而晏还明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父母之命,约束的只是寻常百姓。” “何况,臣一直在。” 少帝的指尖颤了颤,他用力回握住晏还明的手。 “嗯!” 想了想,少帝又补充道:“我明白了!” …… 出乎意料。 此次赏菊宴结束,祝玉楼似乎也歇了给少帝纳妃立后的心思。 她没再和少帝提起此事,只与陶珠说,日后会替陶瑄相看好人家。而不用娶表姐,少帝也乐得自在,更不会主动提及。 祝玉楼曾经很满意陶瑄。毕竟陶瑄是她母家的孩子,亲近且知根知底。 但少帝却说,陶瑄很聪明,比王文一更会解他的困惑。 少帝的困惑会是什么,祝玉楼很清楚。 少帝在学什么,祝玉楼也很清楚。 诗书这种东西,大魏的贵族女子多少都会学一些,何况陶瑄还是大儒之后。祝玉楼原本并未将陶珠口中的陶瑄聪明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寻常才女。直到她从少帝的话中意识到,陶瑄似乎不是她所想的那种聪明。 祝玉楼并不愚钝,她也喜欢聪明的女人。但身居高位,她绝不想要一个聪明的儿媳。 聪明,代表着不易操控,不易左右。 祝玉楼需要的是耳目,不是有自己思考,有自己想法的人。 …… 菊花开,菊花残。 十月是伴随着秋雨而来的。 一场秋雨一场寒,可这场秋雨却已经将寒意彻底笼罩在顺天府。雨珠噼里啪啦的砸下,砸的花凋零,砸的树生疼。 或许也是大雨的罪过,今秋天气急剧变化。明明前日还在纳凉,昨日就已经点起了暖炉,今日甚至连狐裘都要穿上。 肩披大氅,晏还明端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大雨。 “已经许久未见这般大的雨了……” 他轻轻叹息,薄迁立在他身侧,也看向雨幕。 雨水浇到地上,升腾起白色的雾气。连成串的雨珠密密麻麻,像是大片珍珠,阻碍人向外望去。 京城的确很久未曾见这般大的雨。 至少在薄迁的记忆中,也只有他离开母亲,初来大魏皇宫的那个夜晚,下了这般大的雨。 “你觉得,这是好兆头吗。” 晏还明抬眸看着薄迁。而静静凝视雨幕良久,薄迁缓缓摇头,低声开口:“若只下一日……” 这场雨绝不会是好兆头。但若只下一日,尚且可以算寻常。可这般大的雨,至今未有任何变小的征兆,也未有任何停歇的征兆。当真能只下一日吗? 薄迁不敢笃定。 晏还明也不敢笃定。 有谁能猜测天的心意呢。纵使人定胜天,也无法左右天灾的降临。 晏还明静静看着雨雾,没有再言语。 “大人。” 不多时,安鹊端来一碗养身汤,落到案上。 常年亏空常年温养,晏还明的身子较比常人却还是差很多。随着这场秋雨落下,恒褚当即为他开了养身汤,以防他再如前年秋天那般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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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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