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武学都是相通的。薄迁的长枪已经用得很好,剑法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 “战场上,刀要比剑常见的多。” 晏还明握着木剑,行至薄迁身边。 “但学些剑法也并无不好。好孩子,你先舞一下你师父教你的剑法,可好?” 薄迁规规矩矩地应是,规规矩矩地拔出木剑,规规矩矩地舞了一套闻嵩宜教他的剑法。 武将的武艺都是奔着杀人去的。那位镇国大将军知道先帝喜欢剑,所以教晏还明时,特意编了套美观的剑法。闻嵩宜教薄迁就平常多了,他直接把自己杀人的那套剑法交给了薄迁,简单粗暴。 “……这是什么?” 看着薄迁双手握剑向下捅去,晏还明略显迟疑。 薄迁一本正经:“敬祖师礼。” 晏还明:“……” 晏还明:“?” 晏还明缓缓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回忆自己看过的剑谱。但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你继续。” 薄迁继续挥动长剑,一套剑法行云流水,不好看是不好看,但杀人大抵能杀很多。 晏还明:“……很好。” 晏还明到底是没说出什么,只道:“好孩子,我记得你主学的是枪?” 薄迁点了点头,晏还明笑了笑:“那你可愿为我舞一套枪法?” 薄迁自然不会拒绝。 晏还明接过他手中剑,薄迁则去取了长枪。红缨枪的枪头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薄迁仅是起势,晏还明便意识到他的枪,当真比剑用的好很多。 红缨枪在薄迁手中猎猎生风,唯有红缨与寒光能被双目捕捉。随着长枪破风,薄迁身上的气质也无言凌厉,一招一式间,红缨似游龙穿云,翻江倒海。 “不错。” 随着薄迁缓下动作,晏还明轻鼓了鼓掌,笑道:“好孩子。看到你师父把你教的很好,我便放心了。” “多谢大人。” 薄迁低声道谢。而在晏还明的注视下,他抿了抿唇,终是迈步来到晏还明身前。 “可是,我的剑舞得并不好。” 紧握着长枪,薄迁的声音很低:“……大人可以教我吗?” 这自然没有什么不好。 示意薄迁把枪放回架上,晏还明便将剑递回薄迁手中。 “可以。” 只是话音刚落,薄迁便又拽了拽他的袖口,轻声恳求:“大人可以先舞一遍,让我观摩一下吗?我从未见过除了师父外的人舞剑……” 晏还明一顿,轻轻看了薄迁一眼。 “并无不好。” 晏还明弯起眉眼:“只是,好孩子。我惯用的这套剑法或许并不适合你,你也要学吗?” “嗯。”薄迁闷闷应道:“我想多学一些,什么都好。” …… 比起薄迁的剑法,晏还明舞剑显然更美观了些。 宽袍大袖如蝶翼飞舞,长剑在其手中仿若自有灵性,似乎不是晏还明在舞剑,而是剑拉着晏还明的手,在风雪中起舞。看着晏还明舞剑,薄迁不自觉想到了惊鸿一瞥的故事,想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 那两只坟前的蝶,是不是也是这样翩飞? “学会了吗?” 不知何时,晏还明停下了动作。 他侧首看向薄迁,将人自凄美的幻想中唤回思绪。 望着晏还明,薄迁沉默片刻,斟酌着缓缓点头。 “……嗯。” 薄迁自然想再看晏还明舞一遍。但他心里总有些微妙的预感,便没有说自己尚未学会。 如果晏还明觉得他蠢就不好了。 薄迁心里暗暗思量着,晏还明上前三两步,站定到他身前:“既然学会了。那好孩子,你来舞一遍,可好?” 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薄迁抿唇,颔首应是。 薄迁在武学上的确天赋异禀。 仅仅是看晏还明舞了一遍,他便能照猫画虎,临出七八分像。 “好孩子,舞的不错。” 晏还明也没有过分严厉。 纵使早在许止那里便得知薄迁是个武才,晏还明也并不认为天才需要被更严厉的对待。诚然,天才的确天赋异禀,但若是过分严苛,让天才失了这份兴致,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 晏还明希望薄迁文武双全,而不是做个单纯的文臣或是武将。 可听到晏还明的话,薄迁却低声道:“可是,大人。” 嗯? 晏还明微侧了侧头,薄迁缓步来到晏还明身前,闷闷垂首道:“我舞剑没有大人舞得好……大人,可以再教教我吗?” 看着似有些不安的薄迁。晏还明沉吟片刻,道:“好孩子,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薄迁垂首不语。而晏还明温声道:“我会教你。好孩子,待学会了再舞给我看,可好?” 本以为晏还明已婉拒自己的薄迁一愣。 “多谢大人。” …… 晏还明的剑法,是那位镇国大将军手把手教出来的。 他又让薄迁舞了两遍,察觉到问题所在,便上前握住了薄迁的手,带着薄迁出剑收力。 “……不必这么用力。” 大抵是学惯了杀人的技巧,舞起只为美观的剑法,薄迁难免带着几分项庄之感。晏还明似有些无奈:“你面前现在只有我,没有敌人,所以舞剑也不是为了刺杀谁,更不是为了砍下谁的头颅,不必这般锋芒毕露。” 薄迁默默收力,觉得自己有些不太适合这套剑法。 可被呼吸间尽是冷香,薄迁又怎么都说不出不学的话。正相反,纵使清楚自己并不适合,但晏还明舞得那样好看,哪怕只为了让晏还明多与他亲近亲近,薄迁也想学。 晏还明握着他的手,立在他身后,手把手教他舞剑。 只是薄迁似乎又长高了些,晏还明的一举一动难免有些掣肘,但也无伤大雅。 “学会了吗?” 晏还明又问,薄迁悄悄看了他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抱歉大人。”薄迁低声:“总是想用力。” 晏还明:“……” 晏还明后退半步,似若有所思:“嗯,或许用力也无妨。你再舞一遍,我瞧瞧,或许会更引人入胜呢。” 薄迁顿了顿,缓缓应是。 他又舞了遍剑法,这次全然未收着力。他的本心是想让晏还明再手把手教他,但晏还明端详他片刻,却道:“的确是不一样的感觉。” 薄迁:“……?” 薄迁一愣,无措地看向晏还明。 而晏还明微微一笑:“你舞的很好,是不一样的感觉。其实方才我想了想,剑法不必强求一致,只要剑随心动便是。” 薄迁:“……” 薄迁有些挫败:“……是。” …… 薄迁到底是没被晏还明再次手把手教如何舞剑。 但也无妨。 冬日的天,过了正午便又冷了。晏还明体弱,不能在冷风中久留,因而过了正午,他们便打道回府。 “好孩子,饿了吗?” 晏还明轻声问。薄迁似乎察觉到什么,缄默片刻,道:“有一些……大人,我需要回去用膳吗?” 虽然能听出薄迁暗戳戳的小心思,但晏还明还是顺着他的心意道:“我既然应允了你,今日都陪着你,又何尝会反悔呢?” 薄迁低声道谢,而晏还明说:“走吧,回堂屋。我命人备了长寿面和小菜,你吃一些,也许个愿望。” “嗯。” 薄迁从未吃过长寿面。 北狄没有这个习俗,到了大魏,也不会有人给他这个质子过生日。可晏还明不仅为他备了长寿面,还让他许个愿望。 生辰许的愿望……会成真吗? 来到堂屋,对着满桌好菜,对着那碗大大的长寿面,薄迁的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抿了抿唇,他终是如话本中般,默默闭上了眼。 “希望大人平安顺遂。” “希望薄迁……能永远和大人在一起。”
第43章 幼苗 日升月落,冰雪消融。 安南的总督的回信与种子,是在早春送到的晏还明手中。 回信暂且不提,但安南总督送来的种子确实不错。晏还明让司农司精挑细选后,只留了寥寥几颗在府上,他命人开垦了一块土地,将其种入其中。 “也不知能否生根发芽。” 晏还明亲自给那颗小小的种子浇着水,安鹊立在一旁,端详着那块平平无奇的土地。 这便是一年三熟的良种? 发现一年三熟,一熟便是一千万石的良种,无论在哪朝哪代都算得上吉兆。本朝百姓虽比前朝富裕,但吃不饱穿不暖的人还是很多。 安鹊跟在晏还明身边,见多了民生疾苦,也见多了为了钱粮舍生忘死的百姓。一如晏还明所言,救灾不利是官府的事,而让百姓吃不起粮食,为了活下去卖儿卖女,也是官府的事。 晏还明一贯认为,朝廷既然收了百姓的税收,税收既然变成发给官员的俸禄,那官员就该为百姓做事。 安鹊也这样认为。 她缄默地注视着那块土地,期盼着它早早生根发芽。若是这种子能在北直隶也一年三熟,那大魏便人人都可以有饭吃,不必再为了一口粮食将脑袋挂在腰上,舍弃血肉至亲。 “大人悉心照料,应当是可以的。” 安鹊轻声道:“奴婢也希望它早些生根发芽。” 晏还明笑了笑:“那便借你吉言。” 而早在得到粮种后,司农司卿就按照晏还明的吩咐,只留了部分种下。他将其余的种子下发了一部分至南直隶,又下发至川蜀、岭南、湖广。 不仅如此。为防止地方官吏阳奉阴违,司农司卿还派了自己的亲信。一为护送这神种,二为莅临当地,亲自看顾,以防有人在此事上动手脚。 “你们一个个小心着!” 司农司卿几乎将这份粮种当眼珠子看着。 “若是让首辅大人发现,是你们做了什么事,才致使粮种无法发芽,或是发芽了却无法成熟……你们的下场,就不必我说了!” 司农司的官吏们被耳提面命,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胸膛里,再把心和粮种栓到一起,仔仔细细地盯着,哪个都别出意外。 若真出了意外,那他们当真是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