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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几乎是卡着红狄王的底线死的。 “……当真狡诈!” 明白了隗朔话中含义,隗殷咬牙切齿。而隗朔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些。 “兄长,这般下去,绝非吉兆。” 再战时,北狄虽战死了八百人,抢到的粮草却充盈的多。因此,八百人是红狄王能接受的死伤。甚至不考虑这些,只对比兄弟,对比隗纪初上战场时的战绩,薄迁的战绩要比他好看的多,也让红狄王满意的多。 “隗纪也是废物。”隗殷毫不客气。 “……”隗朔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兄长,话不能这样说。” 隗殷冷哼了一声,而隗朔放缓了声音:“兄长,您说,隗纪养出了那群领兵作战的将军,最后却被隗若摘了桃子。甚至在未来,他自己还可能成为隗若脚下的一节登天梯……隗纪心里,会高兴吗?” 隗纪的性情他们都清楚,自从隗雒残了后,隗纪就是唯一知兵且领兵,手握兵权的王子。他眼高于顶,和大王子隗邳一个样子,平日里恨不得以鼻孔看人。 这样的隗纪,会高兴吗? “兄长。”看着若有所思的隗殷,隗朔道:“父王的心不在你我身上,你我都清楚。既然如此,你我就不要去做一些会脏手的事,也不要说一些会脏口的话。” “父王不会偏心您我,既然如此,何不借刀杀人。” 无论是借隗邳,还是借隗纪,隗雒……无论是谁,只要这把刀能杀人,那就是一把好刀。 …… “特勤。” 是夜。 河西走廊的夜晚,能看到比草原还清晰的夜空。点点繁星簇拥着弯月,而弯月下的人间,营帐簇拥着主帐,一如天上的星月。 众将军与薄迁皆在主帐内议事。 粮草的分配刚刚商议罢,按旧例分配。但还有战死士卒的亲人该如何慰问,需要薄迁与众将军处理。 草原有一个说法,是贱老。 路迩责想要放弃那些死去士卒的父母,生死不顾。而无需薄迁开口,铎辰亦为首的一众将领便先反驳了他。 “若按路将军所言,还有何人愿意为我军出血,出力?” 铎辰亦如是说,路迩责却不屑一顾:“本就是弱肉强食,既然战死,就说明他们不够强大。既然如此,又何必去赡养他们家中的老人?” “铎辰将军,你是不是和特勤熟悉起来了,怎么也变得这般仁慈。” 被阴阳怪气的薄迁面无表情:“赡养战死士卒的老人就是仁慈?这不是将领该做的事吗?敢问,于路将军而言,我们是不是只要做身为将领该做的事,就是仁慈。” 路迩责拧眉:“特勤,慈不掌兵,何况草原舍弃贱老才是惯例。您在南人的宫殿中长大,怕是不知道。” “是吗。”薄迁面不改色:“若赡养战死士兵家中老人都算是仁慈,舍弃老人才算是常理,是惯例。那在我看来,这个军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没有胜利的可能。” “你——!” 路迩责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抓薄迁的衣领。 铎辰亦忙拦住他:“路将军!” 路迩责被气到近乎面目狰狞,而薄迁不躲不避,就冷冷看着他。 近乎漠然的目光被视作挑衅,铎辰亦一人几乎拦不住暴怒的路迩责,其他将军忙也上前:“不至于不至于……路将军,屠耄也是为了军中。” 路迩责像是狰狞的野兽,猛地看去:“我便不是为了军中了?!” “当下的粮草够用吗?分给那些人你们吃什么?我们吃什么?大军吃什么?怎么,大军不用吃,大军成仙了是吗!粮草够用吗就分出去,拿大军的未来,拿更多人的性命去做他的善心,这便是为了军中?” “三王子在的时候,何至于此!” 路迩责发出一声悲鸣,而薄迁低嗤道:“敢问隗纪在时,为何不至这般?” “是你们根本不会违逆他的命令,还是他会为了迁就你们改变自己的想法。” 此言一出,路迩责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而薄迁叩了叩桌案:“请问粮草不够吃,为什么不够吃。” “不够吃是我造成的吗?路将军,是你手下的士卒违背我的军令,为了抢玉门关平民的粮食不顾其他,害本该前去应敌的接应未至,因此死伤八百。是我造成的吗?” “死的那八百勇士,有多少是你的手下?路将军,是不是根本没死到你手下的士卒,你的军中,所以你根本不在意,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放任他们的亲人去死!” “士卒将性命托付给了我们,将家人也托付给了我们。路将军,你是不是从未想过,若放弃此八百人的亲眷,会不会引起哗变。若放弃此八百人的亲眷,边关弄田的农人又会少多少?” “您是没想到,还是根本不在意。” 上前一步,薄迁冷眼看着路迩责:“或者,您巴不得军中发生哗变,让我这个在你们眼中名不副实的王子滚回海兰尔,换隗纪回来。” …… 晏还明的后院养了不少猫。 倒不是他自己喜欢,而是常有猫顺着后院围墙溜进院里。晏还明也没有赶猫的想法,一来二去,那些猫熟悉了他,他也熟悉了猫,便顺理成章地养了起来。 这些猫脾气都不错,有些还在后院里繁衍了后代。此时,它们正晒着太阳。晏还明来也只是懒懒抬头,望了一眼,便继续翻身舔着自己的爪子。 “……”看着那只无视他的猫,晏还明一怔:“这么圆润?” 安鹊目光漂移一瞬,又平静道:“它们不太喜欢动。” 晏还明若有所思地颔首——他已经有段时日没来后院了,这群猫也都许久未见,平日里负责照顾它们的是安鹊手下的人。 但安鹊显然也与这群猫颇为熟悉。 看着第三只状若无意般路过,状若无意般在安鹊身前倒下,状若无意发出婉转“喵喵”声的猫,晏还明笑着抬了抬下巴:“你很受它们欢迎?” 安鹊:“……” 安鹊更平静了:“许是奴婢也会来喂猫,所以被它们熟悉了。” 喉间滚出一声笑,晏还明俯身,虚点了点那只琥珀眼的猫:“倒是见食眼开。” 这些猫养在晏府里,吃喝拉撒都有人管,也都不怕人。甚至晏还明伸手过来,它们还会主动踮脚蹭晏还明的掌心,像撒娇一样拖长声音喵喵叫。 “还挺乖巧。” 轻拍了拍猫头,晏还明弯唇笑了笑。 “大人若喜欢,奴婢可命人选只脾性最好的,养在前院。” 安鹊这般说着,而晏还明一顿,抬眸看向她:“你想养?” 安鹊:“……” 安鹊挣扎:“不……” 看着她这副模样,晏还明有些忍俊不禁。他直起身:“你想养就养,总归是在府上。若你有喜欢的,就带回自己院子里养。”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安鹊蜷了蜷指尖,终是颔首道:“多谢大人。” “不过总归是我的猫……”晏还明垂眸思索片刻,又含笑看向安鹊:“记得把聘猫礼送至我这里。” 安鹊:“……” 抿了抿唇,安鹊又点了点头:“是。” …… “特勤不必为小事和路将军发生争执。” 和路迩责吵完,薄迁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安排下去旁的事宜。路迩责被他气得面红耳赤,薄迁却早早回了营帐歇息。 月落日升。 翌日,铎辰亦难得来寻了薄迁。 薄迁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只觉得颇为奇怪:“小事?” 铎辰亦颔首:“是。粮草之事皆为小事,特勤的筹谋方为大事。特勤不该为了这些小事,引得路迩责记恨。” “……”缄默片刻,薄迁忽然问:“你说的特勤,是哪位特勤。” 铎辰亦一顿,他明白薄迁问的是什么。静默片刻后,铎辰亦终是低声道:“自是二殿下。” 薄迁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他从没有和我说他的筹谋是什么,我要怎么顾及他的筹谋?难道一个路迩责,就能毁了他的布局?” 铎辰亦觉得话有些说不下去,但他还是坚持道:“二殿下的筹谋,特勤应当明白。” “我明白?”薄迁否认:“我不明白。他没说,我什么都不明白。” 铎辰亦:“……” 铎辰亦看着想离开营帐的薄迁,忙又道:“粮草之事当真是小事,军中总有办法能筹集到足够的粮草,特勤不必为了这些小事与路将军争执。这于特勤而言,全无益处。” 薄迁回眸看向他:“是他说粮草不够的,是他先和我发生争执的,我不过是说了一些实话。你的意思是什么,是要我去给他道歉吗?” 铎辰亦:“……若是可以。” 薄迁冷嗤了一声:“你不如叫他枕头垫高点,梦里什么都有。” 讥讽的话语令铎辰亦抚了抚额,他上前拦住薄迁:“特勤,路将军在军中积威甚重,特勤与他发生争执,当真于特勤全无益处。我并非危言耸听,还望特勤以大局为重。” 薄迁反问:“大局?谁的大局。” 扯了扯唇角,看着说不出话的铎辰亦,薄迁冷言:“你要是说是二殿下的大局,那我且问你:与我何干?” “隗雒从始至终没有告诉过我他的筹谋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要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顾及他的大局?我若这般厉害,还要你什么用。” 铎辰亦的脸色青青白白。他张口欲言,却听薄迁又道:“至于路迩责的积威,我不在意。他若是敢对我使什么绊子,我记得你们有军法,那是摆设吗?” “不是摆设,就拿出来。” 被薄迁讥讽了一通,铎辰亦只觉得有苦说不出。他伸手欲拽薄迁的衣袖,却被薄迁直接避开:“有话直说,铎辰将军。” 铎辰亦:“……” 铎辰亦深吸了一口气:“特勤,我所言大局,并非二殿下之大局。而是特勤己身……特勤,若您想彻底取三殿下代之,便不应当与路将军结怨。” 薄迁平静:“怎么,你们军中是路迩责的一言堂?” 铎辰亦:“……并非,但路将军是三殿下的亲信,且拥兵数万,掌三殿下亲兵。” 薄迁颔首:“我知道了。” 铎辰亦看着他,薄迁也看着铎辰亦。 如此静默良久后,薄迁问:“还有事吗?” 铎辰亦:“……” 铎辰亦努力牵动唇角:“特勤,为大局委屈一下不算什么。特勤当真不考虑跟路将军服个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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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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