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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回头,咫尺间,四目相对。在那琥珀色的瞳仁里,魏艳才看到了匪气,看到了不远万里喂鸽子的任性,还看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怦怦,怦怦,怦怦,魏艳才呼吸不稳、心跳加速,几秒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终于,花月开口了:“请问,你是gay吗?” “......你这人!”魏艳才翻了个白眼,“你什么素质啊,怎么老打听别人隐私啊!” 这回又轮到杜美善乐了。她原以为花月针对她,现在发现这小子实属嘴欠,无差别攻击而已,便道:“花月,你小心说话,咱艳哥可是粉丝遍天下,偶像包袱可沉了。” 魏艳才也明白了,这体育生就是根木头。他冷起脸,质问道:“同学,你是歧视同性恋吗?” 花月道:“我不歧视同性恋,我歧视性骚扰。我们昨晚刚认识,你就已经骚扰过了我的颏肌、阔颈肌、斜方肌、三角肌、胸大肌以及我的肱三头肌。另外,你昨晚走的时候还盯我裤裆看了一眼,别以为......” “你放屁!”魏艳才恼羞成怒,大喊一声,离席而去。 “强哥,”花月扭头看谢强,“他平时骚扰你吗?” 谢强也看出这小子是来找茬的,他端稳架子:“哥们儿,你跟我说话客气点。” “我这不挺客气的吗?”花月拿起筷子,接着涮菜。 “那就再客气点。”谢强放下筷子,露出凶相。 “都是同学,那么客气多见外呀。” “那就别太客气,拿我当你爹就行。 “我爹给我压岁钱,你给吗?你给我,我就喊你爹。” “行啊,两百够吗?够你喊爹吗?” 花月坏笑:“不会吧,两百就能当你爹,你爹不少吧?我有俩,你有几个?” 谢强啪地拍案而起,众人跟着纷纷起身,对花月怒目而视,除了柳春风,柳春风一边给众人道歉:“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我送他回去,”一边劝花月,“走吧,回宿舍睡觉去。” 花月不想走:“我刚开始吃。” “同学,别太过分。”林波道。 “说谁过分呢?”花月道,“是你们请我来的,现在又想轰我走,懂点待客之道吗?学生不懂事,你一老师这么大岁数也不懂事吗?” “同学,”庄乐诚道,“听春风的,先回宿舍,你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吧?” 花月抬眼看他:“你也不想挨揍吧?” “快走,”柳春风开始拽他,“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诶诶诶......行行行......走走走......”花月被柳春风拽出了公共休息室,走之前拔了插头,连炉子带锅一并端走,还打包了剩下的食材,拎走了啤酒。 广播站虽小,也是江湖,被捧久了也会生出些武林至尊的感觉,冷不丁遇到个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可把谢强气坏了,他叉着腰、咬着牙站了半天,直到他坐下,众人才陆续跟着坐下。 “杨老师,”谢强看着空荡荡的桌子,“远山奖学金的事儿,您得好好劝劝春风。”
第208章 钟声 “你不该得罪他们。” “为什么?” “我听说谢强认识很多社会上的人。” “社会人我也认识,曹二修是我二哥,”花月晃晃大拇指,“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谁呀?”柳春风好奇。 “就是那冷酷的、无情的、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湖人称‘孙大和尚’的……”花月眯起眼,“饭堂孙师傅,勺子一抖,肉片飞走,整个白马大学的人谁见了我大哥不绕着走?” “……” “还有我三哥,裴老三,学校南边小吃街的‘老三炒饼’掌门人,纯爷们儿,左胳膊青龙,右胳膊白虎,双开门胸肌,脖子跟头一般粗,那俩大肩膀头子,”花月端了端膀子,“一边儿能骑俩小孩儿,颠起勺来能颠出重影来,有回没拿稳,八份炒饼直接扣头上,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啊?太惨了,他可是光头。” “问题不大,扣别人头上了,那人戴着帽子呢。这都不算什么,最厉害的是我四姨,就‘裴老三’隔壁卖雪花酪那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眯乎乎的,可你知道她脾气一上来多可怕吗?照我三哥后脑勺啪啪啪啪连扇好几巴掌,扇得脆响,扇出一摞巴掌印儿来,看得围观群众倒吸凉气,嘶——疼得我三哥嘿,是两手捂头、双眼含泪,可他连躲都不敢躲......” “那老太太会武功?” “那老太太是他妈。” “嗨!” “还有我五姑奶奶、六伯伯,七老妗子、八舅姥爷……”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柳春风打断他,“没跟你开玩笑,据说谢强挺有关系的,上头有大人物,不是学生能得罪得起的。” “切,谁头上没大人物啊,我也有。”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想知道是谁吗?” “谁呀?” 花月盘腿坐在床上,放下手中零食,勾勾手,小声道:“过来,这我得悄悄告诉你,太大声我怕你听了害怕。” 柳春风赶紧下床,紧张兮兮地把耳朵凑过去:“谁呀?” 花月食指向上一指:“三,尺,神,明。” “神经病。”柳春风钻回被窝。 “怎么叫神经病呢?举头三尺有神明,是个人头上都有,你也有,不信抬头看,你看你看,正盯着你呢。” 柳春风忍不住眼珠儿向上转:“我是说真的,别招惹他们。” “谁招惹谁呀?大过年的,哼,骗我吃喝,嘲笑我哥。” “谁是你哥?张嘴就胡说。” “性骚扰我,还要当我爹,我都俩爹了,还不够吗?” 花月把浪味仙往嘴里倒,咔嚓咔嚓,边嚼边扯,“人家今年刚满十七岁,人家身心正发育呢,这岂止是招惹,这分明就是虐待,万一我身心受挫有个好歹,这就是残害青少年,还有比这更恶毒的事吗?” “都是同学,表面上得过得去。” 花月点头:“也对,该暗地里过不去。” “我不是这意思,”柳春风解释,“我是说,别太计较,吃点亏就吃点亏,大过年的,高高兴兴的算了。” “干嘛非得让别人高兴啊,让别人高兴是人类义务吗?不是吧,那你不是人类吗?” “你才不是人类。” “这不就得了,反过来说,拿别人取乐是人该干的事吗?也不是吧,那他们是人吗?你别以为委曲求全是什么高贵品格,拿自己不当人和拿别人不当人都不是人该干的。你也别觉得帮着别人拿自己不当人就可以被原谅,那叫帮凶,帮凶更可恶,你说鬼子跟二鬼子哪个更可恶?不分伯仲吧?” “你才二鬼子。” “这么比喻好像是有点不恰当,”花月想了想,“我再给你换一恰当的,你不是二鬼子,你是小丑,小丑也带张假面皮哄人高兴。” “你才小丑!” “你还别瞧不起小丑,说实话,你还不如小丑呢。小丑有工资,你有吗?你属于是小丑里的慈善家。别瞪我呀,你自己想想对不对? “对什么对!” “还有呢,小丑能下班,你能吗?连年夜饭都得加班哄人高兴,有人给你加班费吗?小丑跟观众之间有舞台做界限,你的边界在哪儿呢?” 听着花月的话,柳春风感觉自己真的长出了红鼻头,他揉揉鼻子:“你现在闭嘴就有边界了。 “我闭上嘴你就聋了?别人就不拿你当小丑了?别人尝到欺负你的甜头了,会满足于当面欺负你吗?恨不得跳进你的梦里欺负你呢。” 柳春风朝门看了看:“你别吓唬人,门锁上了,他们能穿墙不成?” “穿墙够呛,毕竟属于特异功能,但我觉得坏人肯定都想学穿墙术。” “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恶人都是贪婪的,恶行虽然受制约,但恶意是没有节制的,在空间和时间上都没有节制,无孔不入,无休无止。” “那我锁上门还不行吗?” “门能防恶行,但防不了恶意。”花月拿起魏艳才送柳春风的笔记本,“就拿这个笔记本来说,假如魏艳才是恶人,那这就不单单是个笔记本,上面多少得附着点儿恶意,这就叫穿墙术——他自己不能破门而入,但可以让你自己把恶意带进门。”花月反正反地看着笔记本,“可这一破本子能带什么恶意呢?连个字都没有,就封皮上印了个兔子,难不成……”他打量柳春风,“他嘲笑你个头矮?” “谁谁谁谁个矮呀!我一米八五,不穿鞋,”柳春风伸长脖子挺直腰,“而且我还长着个儿呢。” “厉害,加油。如果不是笑你矮,那就是……笑你跟兔子似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你就别乱猜了,搞不好超市里恰好有这个笔记本,碰巧而已。” “难道我看走眼了?” 花月拿不准,“魏艳才不算坏人?或是突然改了性了,送个礼物单纯让同学高兴一下?对了,你们说好了今晚互赠新年礼物吗?” “没有,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人间失格》。太宰治。”花月又拿起杜美善的礼物,“什么玩意儿?讲得什么?” 柳春风摇头:“不知道,我还没读过日本文学呢。” 花月翻着书:“杜美善和庄乐诚俩文盲,合伙送人一本书当礼物……你说过想看这本书吗?” 柳春风又摇头:“没有。” “那事出反常必有妖……什么妖呢……” “你晚饭吃饱了吗?”柳春风问。 “没有,”提到这个花月就来气,“我刚开始吃就被轰出来了。” “那你怎么吃饱撑的一直乱猜?” 花月一愣,接着笑道:“你这不嘴挺损的吗?怎么平时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你才缩头乌龟。”柳春风拿起一个烧饼,开始啃,“我热爱和平,peace and love,懂不懂?” “懂,翻译成汉语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懂什么呀你。我知道怎么骂人,我也知道难听话怎么说,可语言和文字对我来说是神圣的,所以我从不拿它们当武器,而是当成……”柳春风也知道这么说可笑,“当成玫瑰。” 噗嗤,花月笑出声:“是兄弟我又浮浅了,像您这种境界的,不早该辟谷了吗?怎么还啃烧饼呢?” “还说呢,”柳春风怨怨道,“我刚才提心吊胆的,怕你乱说话,根本没心思吃饭,你吃烧饼吗?” “吃,给我一个,有卤蛋吗? “没了,昨晚都给你拿过去了。” “有泡面吗?” “有,我给你拿。”柳春风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兜子泡面,“好几样呢,雪菜肉丝的,西红柿鸡蛋的,虾仁海鲜的,你吃哪个?” “怎么都不辣呀?有老干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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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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