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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不理我?! 柳春风原想,只要花月态度不坏,那他便黑不提白不提,心口挨那一下子也不与他计较了,可这小子显然没有任何愧疚。 “既然他腾了房间,主子就过去歇息吧。” 柳春风哑巴吃黄连,心中委屈极了,目光还怨怨地地盯在花月背影消失的地方,正不知道拿谁撒气好,听到白鹭叫他,便回了一句:“我要沐浴。” “啊?” “我要沐浴!” “主子,你身上有伤,不能沐浴。” “沐浴都不许?如今你也欺负我?我回去告诉我哥让你在我身边呆一辈子!”柳春风红着眼圈、没头没脑地嚷了一句,气鼓鼓地向宝燕楼走去,剩下了满脸莫名其妙的白鹭,呆立在原地,思考着“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一觉醒来,夜已过半,月凉窗白。窗外,风雪纷飞未歇。 柳春风推开一条窗户缝,瞬间,风夹着雪钻了进来,冻得他一激灵缩回了手,窗子“啪嗒”一声也被拍了回来。 “主子,有事叫我。” 很快,白鹭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无事,忘记关窗而已。我累了,别打扰我。”柳春风大声打了个哈欠,佯装困极了。他心中还是过不去,想着必须找花月问个明白,除了他出手伤人,还要问问虞山侯案他知道多少。 对待花月,柳春风的态度十分没道理,他自己也觉得古怪:自己有些怕他,却还想靠近他,他因为一根簪子就能出手伤人,可自己竟然不相信他是凶手。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柳春风得出的结论自己这是是:色令智昏。 花月住在二楼,要如何去见他呢? 倘若从正门堂而皇之出去,那白鹭必然要跟着前去,回头告诉了皇兄,皇兄是要起疑的。可不走正门,还能怎么办,凭柳春风的轻功,往下跳还能应付,往上跳的话还达不到那个水准。 咔。 雪重压折了树枝,枝影透过皎白的窗子一闪而落。 有了。 柳春风一拍脑门,有了主意。 ---- ①台榭 “无室曰榭”,见《尔雅》。 “榭就是有柱无壁的空屋,等于放大了的亭。邻水则称水榭,居高顾名台榭。”见《大宋楼台》,傅伯星 亭,榭,台,台榭,水榭,这几种建筑比较容易搞混。小说中的“宣金榭”是个邻水台榭,大概样子可参照张择端《金明池争标图》(可在作者微博中搜索“金明池争标图”),只不过我想象中的“宣金榭”没有张择端这幅画中的壮观华美。
第15章 洗罪 “花郎君!花郎君!” 柳春风抱紧树干,高声喊着,可惜声音一出口就被哀嚎的风卷跑了。 这是一棵大槐树,树冠罩住了小半个宝燕楼。花月住在二楼,房间的窗外是光秃秃的树干,没有任何可以扶踩的枝杈,柳春风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抱在树上。 “花郎君!花大侠!魔头......” 柳春风的手冻得生疼,腿也开始打抖。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腿夹紧了树干,腾出右手拔出发簪,朝窗户掷了过去。 玉簪穿过窗纸,当啷坠地,断成了两截,惊得熟睡中的花月一跃而起。他环视一圈,发现房中并无异样,除了窗户上的那个小洞。 花月持剑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先是一愣,接着,便像在峨眉山看猴子一般饶有兴致地将两肘撑在窗台上,打量着树上的人:“原来是小殿下。你不冷么?” 由于担心爬树的时候碍手碍脚,氅衣被柳春风留在了树下,此时早已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去了。 “冷冷..还要闷闷么?”柳春风双唇麻木、舌头打结,说出来的话也是含含糊、乱七八糟,根本顾不上询问花月如何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屋内暖和极了,想不想进来?” “想,可我我呀不聚聚了冻冻住..” “哦,下不去了,冻住了。” “嗯嗯,你帮帮我我要掉下聚了..”柳春风已是一脸哀求,泪水涌出来顷刻便在长长的睫毛上凝成了霜花。就在他绝望地以为自己马上要跌成饼子时,迎面一阵暖意,腰间一紧,等反应过来,已被花月拎着腰带扔到了房中的地板上。 花月盯着抖成筛子的柳春风,道:“说吧,小殿下,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柳春风哪里遭过这种罪?什么狗屁虞山侯死不死的,通通飞到了九霄云外,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个被窝钻进去。于是,他按着摔疼的屁股,踉跄起身,哆哆嗦嗦地四处张望,瞅准了床在哪就一头扎了进去,捂了个严实。 “热水!我要喝热水!” 很快,被窝里发出指令。 霍! 花月自认见多识广,却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还是拿了茶盏走到炉便,提起铜壶倒了盏热茶。 “给你,你还真是……” 花月话音未落,被窝中就“噌”地伸出一只胳膊,接走了茶盏。热茶下肚,面有桃色,身上有了暖意,正事儿又从九霄云外飞了回来。 “冯长登是不是你杀的?”柳春风问得开门见山。 “他死了?”花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即冷笑道:“让我猜猜,你老远跑来兴师问罪,肯定不是因为关心那个人形蛤蟆,莫非,你自己留下了什么东西,让别人把他的死怀疑到了你头上?一品君侯被杀,你还有闲工夫到处溜达,定然是托你那皇帝哥哥的福,啧啧,真是王子犯法,哪能与庶民同罪?” “你胡说!我没杀人!” 花月话正戳柳春风痛处,让他本就晕出绯色的面颊更显明艳,热茶浸过的双唇像点了朱红的口脂,花月看着,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你还喝茶么?” “我说我没杀!” 柳春风又嚷了一声,花月这才留意到他眼中的怒色。可鹿就是鹿,急了,也是蹦蹦跳跳的有趣模样,实在叫人怕不起来。 花月将勾起的嘴角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尽力作严肃状,道:“既然你来找我,八成我也成了凶手,而你又不信我杀了人,想让我帮你找出真凶,对么?” “嗯。” “可我凭什么帮你?” “又不是只帮我,你自己不想洗脱罪名么? “笑话。我身上的罪名多了去了,为何偏偏先洗这个?是那个人形蛤蟆面子大些?再说了,我又不靠好名声吃饭,我巴不得多揽几幢罪名好配我的青面獠牙呢。”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帮我,我都答应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我想......” 花月将脸凑在柳春风从被子里露出来的一截脖颈上嗅了一口,说道:“我想要吃宵夜”。 柳春风浑身一抖,慌忙将脖子往被窝里缩了缩。他想起那本《江湖魔人实录》里所说,花月每晚要与一个少年同眠,吸干阳气,最后只留下白骨一堆。尽管柳春风不信一个如此出尘的郎君会茹毛饮血,可万一呢? “我,我在悬州城给你买座大宅子,再把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都给你行不行?” “呵,好生大方,可我现在就想吃顿宵夜,银子和宅子又不当饱。” “那让伙计给你送宵夜来?” “那些饭菜可不对我的胃口。”花月愈发阴阳怪气地摇摇头。 “那你好吃什么?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不用麻烦,”花月坐到床边,将柳春风往怀中猛地一揽,森然一笑,压低嗓音说道:“我看你就不错。” 柳春风捏在手中的茶盏“啪嗒”掉了下来,他后悔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茧,此时想反抗都伸不出手脚,想挣脱又没有花月力气大,他又恼又怕,只能使劲往后撤。 “哎呦!” 哪知,花月突然将手一松,柳春风就直直向后摔去,四仰八叉,像一个翻了壳的乌龟,脑袋磕到了床柱子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看着柳春风的狼狈样,花月嗤嗤地笑,柳春风则抱着头叫了好几声“痛”,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花月,这个人好歹也是个人物,怎地如此......肤浅?! 生气归生气,柳春风的心却放了下来。他笃定,这个肤浅到以戏弄人为乐的魔头,是不太可能拿他当宵夜的,胆子便大了起来,边揉着后脑勺,边骂道:“幸灾不仁!你这个坏东西!” “坏,东,西。”花月重复了一遍,心想,自小到大那么多骂我的话,什么小杂种,小怪胎,白眼狼,丧门星,人面兽心,嗜血魔头,想来都不如一个“坏东西”来的言简理尽,若不是“白蝴蝶”早被叫起来了,花月真想用“坏东西”作为自己的江湖诨号。 这仨字虽说听起来不够慑人,可那些花里胡哨的恶人名号,什么想夺命书生、采花大盗、玉面罗刹之流,归根结底不就是这三个字“坏东西”么?你们那些名号再响亮,无非就是坏东西中的一种,而我,“坏东西”花月,坏得低调,坏得彻底,坏得提纲契领,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势,想到这些,花月不禁由衷赞了一句:“妙哇。” 柳春风哪知道花月在琢磨些什么,只觉得他这个人喜怒无常、神经兮兮的,心想最好还是赶紧离开。在他刚想找借口离开时,却听花月说道:“帮你不是不可,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先说好,我可不帮你做坏事。” “你倒是想做坏事,你以为坏事是什么人都能做成的?让你帮个忙而已。” “那行,你说。” “把铜镜还给我。” “这你想都不要想,那是证物,你再想件别的事。”
第16章 贪心 “所以,我猜我们走后,白杳杳的同伙在后花园见到了躺在地上的冯长登,临时起意杀了他。” “不错,那人确实坐我们的顺风舟杀了冯长登,只不过他并非在我们离开之后才见到冯长登,更不是临时起意。” “并非在我们离开之后才见到......你是说,有人一直跟踪我们?” “这么说也不太准确。确切地说,他跟踪的人是冯长登,他就是来杀人得。倘若在我们走后临时起意,又如何听到我们的谈话,如何能搭上第二趟顺风舟盗了银库?即使我们在别院惊扰了白杳杳,她想要临时通知相隔高墙的同伙,也是天方夜谭,所以说他并非临时起得杀心。” 若花月所言为实,那人需在花柳二人到达之前就躲进花园伺机杀人。想到那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一双眼睛的监视之下,而自己却浑然无知,柳春风后背就倏地冒起一股凉意。 “可是,他躲在何处呢?花园虽大,冬日花叶凋零,根本无处藏身,除非他待在花园尽头的暖阁里。” “自然不是在暖阁里,他应该躲在一个可以听见我们说话的地方,他临时听到了我们要去银库,就跟了上来。依我看,他杀人是蓄谋已久,而偷盗才是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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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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