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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肃低着头,语速极快,“属下派人查了清河县各大药铺的底根,三日前,有人拿着苏棠的方子去抓药。方子是治陈年肺痨的,药材里加了一味紫河车,这和之前阮……阮母用的方子,一模一样。” 李玉宣坐直了身子,因为动作太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王爷!”秦肃大惊失色。 “备马。”李玉宣摆了摆手,“去清河。” “王爷,您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了!”秦肃猛地磕头,“属下这就带人去把人抓回来,您……” “我让你备马。” 李玉宣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此刻黑沉沉的,像是一潭死水,只有在提到那个名字时,才会泛起一丝活气。 “我要亲自去。” 他要把那只不听话的野猫抓回来,锁在身边,哪也不许去。 “胡闹!” 靖王一脚踹开殿门,身后跟着一众太医。 老王爷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李玉宣的鼻子骂:“太医说你肺火未清,受不得风寒!老实待着!” 李玉宣看着暴怒的父亲,突然笑了。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父王,您若是不让我去,我现在就死给您看。” “我在边疆立了功回来的,若是我不在了,您恐怕无法跟宫里那位交代。” 李玉宣一边穿衣,一边淡淡道:“您大费周章把我调走这么多年,应当是不想功亏一篑吧?” 靖王愣住了。 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什么样。跟他那个娘一样,是个痴情种,连孰轻孰重都分不清。 “你……”靖王气得手抖,“你个逆子!” “多谢父王成全。”李玉宣系好腰带,抓起桌上的长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秦肃,点齐三十影卫,走水路。” …… 清河县的码头依旧忙碌。 阮牧今天运气不错,工头又多给了两个铜板。他把铜板塞进怀里,正要往回走,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这是多年被债主追着打追出来的直觉。 有人在盯着他。 阮牧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若无其事地走到路边的小摊,买了两个热烧饼,借着付钱的功夫,余光飞快地向后扫了一圈。 人群熙攘,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但就在街角的茶棚里,坐着两个戴斗笠的男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腰背挺得太直了,握茶杯的手势也是虎口收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习惯。 靖王府的人? 阮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么快? 他咬了一口烧饼,热气腾腾的面香在嘴里化开,却没尝出什么味儿。 他不能回家。 那两个探子既然在这盯着,说明还没摸清他的确切住处,若是现在回去,就是把灾祸引给母亲。 阮牧三两口把烧饼咽下去,转身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他走得不快不慢,却专挑人少偏僻的路走。身后的尾巴跟得很紧,甚至不再掩饰行踪,脚步声越来越近。 出了巷子,往西是一片乱坟岗,再往后就是深山老林。 只要进了山,凭他的本事,这些人别想抓到他。 阮牧加快了脚步,身形如狸猫般窜上一堵断墙,翻身跃入荒野。 “追!” 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数道黑影从暗处窜出,不再伪装,手中长刀出鞘,寒光凛凛。 阮牧冷笑一声,脚下发力,在乱石堆中狂奔。他没带兵器,只有腰间别着一把平日里干活用的短匕首。 前面是一片枯树林。 阮牧刚冲进去,脚步猛地刹住。 林子里的鸟雀惊飞,四周静得可怕。 不对劲。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十二个黑衣人呈扇形排开,封住了所有的去路。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他在熟悉不过的面具——靖王府影卫营的一等死士。 阮牧慢慢后退,直到背靠上一棵老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阮护卫,别来无恙。”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声音冰冷,“王爷有令,请您回去。” “请?”阮牧抽出腰间的短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叫请?我看是押送吧。” “王爷说了,只要您乖乖听话,既往不咎。” “放屁。”阮牧啐了一口,“老子不回去。回去接着当狗吗?” “那就得罪了。” 黑衣人一挥手,十几个人同时压了上来。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车轮滚过枯叶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的黑衣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参见王爷。” 阮牧握着匕首的手一紧,心跳漏了半拍。 一辆黑漆马车缓缓驶出,车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掀开。 李玉宣披着厚厚的狐裘,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下来。 他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吓人,眼窝深陷,那张本来就白的脸现在更是没有半点血色,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艳鬼。 “阮牧。”李玉宣开口,声音哑得像是含着沙砾,“面条好吃吗?” 阮牧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那个眼神激起了满身的刺。 “还行。”阮牧冷笑,“就是猪油放多了,腻得慌。” 李玉宣点了点头,也不恼,只是轻轻咳了两声:“腻了就换个口味。跟我回去,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李玉宣,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阮牧把匕首横在胸前,“我不回去。你要么现在让人杀了我,要么就放我走。” “杀你?”李玉宣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我怎么舍得杀你。我连你掉根头发都心疼。” 他挥了挥手。 “抓活的。” “是!” 二十几个影卫同时拔刀,包围圈瞬间缩小。 阮牧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凶狠。 既然说不通,那就打。
第186章 裂缝4 寒风卷着枯叶,在林间打着旋儿。 阮牧的短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直取离他最近的一名影卫咽喉。 那影卫侧身避开,长刀横扫。 阮牧腰身一拧,堪堪避过刀锋,反手一肘撞在对方肋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影卫闷哼倒地。 随后无数刀光剑影瞬间将他淹没。 阮牧虽然身手极好,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些都是和他一样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只围不杀,招招都避开要害,却专门攻他下盘和关节,意图消耗他的体力。 “铛!” 阮牧格开一柄长刀,虎口震得发麻。 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珠子通红。 不能这么耗下去。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刀影,落在不远处的李玉宣身上。 擒贼先擒王。 阮牧猛地大吼一声,不再防守,任由两把刀背砸在背上,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包围圈,直扑李玉宣。 “王爷小心!”秦肃大惊,拔刀欲挡。 阮牧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避开秦肃的刀,手中的匕首带着破风之声,直直刺向李玉宣的心口。 这一招,他是下了死手的。 只有让李玉宣感觉到死亡的威胁,这疯子才会退,包围圈才会乱。 然而,李玉宣没躲。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把逼近的匕首,不仅没躲,反而微微前倾了身子,像是要把心口送上去给阮牧扎一样。 那双桃花眼里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噗。” 匕首刺破了狐裘,刺破了里面的锦衣。 阮牧的手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停住了。 刀尖抵在李玉宣的胸口,入肉三分,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狐毛。 “你怎么不躲?!”阮牧吼道,手在发抖。 “为什么要躲?”李玉宣抬手握住阮牧握刀的手,冰凉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啊,往里捅。捅进去了,你就自由了。” “你个疯子!” 阮牧想把刀抽回来,却被李玉宣死死按住。 “我是疯了。” 李玉宣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从你放火烧房子的那天起,我就疯了。阮牧,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跟我回去。没有第三条路。” 就在阮牧这一瞬间的迟疑。 秦肃已经赶到,一掌劈在阮牧的后颈。 剧痛袭来,阮牧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玉宣顺势接住了他。 那一刀虽然没扎深,但血流了不少。 李玉宣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他扔开那把匕首,死死把阮牧箍在怀里,脸埋进阮牧满是汗水和尘土的颈窝,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抓到了。 终于抓到了。 “王爷,您的伤……”秦肃看着李玉宣胸口的血,急得不行。 “没事。”李玉宣抬起头,眼神阴鸷,“回船上。立刻。” …… 阮牧是被疼醒的。 后颈像是断了一样疼,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醒了?” 阮牧猛地转头。 李玉宣就坐在床边,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中衣,胸口缠着厚厚的布,脸色苍白如纸,但精神却好得诡异。 “这是哪?”阮牧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手脚沉重得抬不起来。 “船上。”李玉宣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用力捏住,迫使他抬起头,“我们在回京的路上,很快就到家了。” “那不是我家。”阮牧咬牙切齿,“李玉宣,你放开我!我娘还在清河……” “岳母大人我已经派人接上了。” 李玉宣淡淡打断他,“另外一艘船,就在后面跟着,你放心。” 阮牧浑身一僵。 这是拿他娘做人质。 “李玉宣,你卑鄙!”阮牧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去抓李玉宣的领子。 但他刚一动,就听见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哗啦。” 阮牧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双手手腕上,各扣着一个精巧的金环,中间连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链子不长,刚好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不仅是手,脚踝上也是一样。 “你……”阮牧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玉宣。 “我说过,若是你跑了,我就把锁焊死在你身上。”李玉宣俯下身,眼神幽深,“这金锁是我特意找人打的,里面加了玄铁。” “解开!”阮牧挣扎着,金链子撞得哗哗作响。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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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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