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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宣确实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就放下了。倒是阮牧,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饿了,风卷残云地吃了个干净。 吃完饭,阮牧正色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老王爷不会善罢甘休,没拿到对牌,恐怕手段会更狠。” “那就让他狠。” “他越急,破绽就越多。只要我不松口,他就不敢真的杀了我。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能名正言顺接过这靖王府大旗的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阮牧却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在赌命。 赌老王爷那点残存的父子情分,更是在赌权力的天平不会彻底倾斜。 “疯子。”阮牧骂了一句。 “我是疯子。”李玉宣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那你就是疯子的药。” 阮牧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这张脸生得极好,眉眼如画,此刻因为疲惫和兴奋染上了一层薄红。 阮牧喉结滚了滚。 他大概也是疯了。
第195章 情动3 叩叩叩—— 秦肃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排捧着托盘的侍女,托盘上盛着锦衣华服、玉冠佩饰。 李玉宣昨夜睡得晚,这会儿被吵醒,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又怎么了?” “世子。”秦肃的声音四平八稳,像块硬邦邦的石头砸进来,“王爷有令,今日午时,博陵崔氏的家主携女过府拜访。王爷请世子务必盛装出席,不得失礼。” 屋内静了一瞬。 阮牧原本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李玉宣的脸埋在他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上,听到“博陵崔氏”四个字时,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我不去。”李玉宣手脚并用地缠紧了阮牧,“就说我死了。” “王爷说了。”秦肃在门外不卑不亢地接话,“若是世子病重难行,那听雨轩里伺候的人便都也没必要留着了,不如全部发卖或是……处理干净,免得过了病气给世子。” 这是拿阮牧的命在要挟。 李玉宣猛地抬头,眼底一片赤红。 他死死盯着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原本苍白的脸色因怒意染上一抹病态的嫣红。 阮牧伸手在他后背顺了两下,掌心下的脊背瘦骨嶙峋,他心中一紧。 “去吧。”阮牧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别让你爹真疯起来。” 李玉宣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的受伤:“你想让我去?” “我想让你好好的。”阮牧动了动被铁链锁住的手腕,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想让我自己多活两天。” 李玉宣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博陵崔氏,那是天下望族之首。 老王爷这是要给自己相看正妻,更是要拉拢世家,为那不可告人的大业铺路。 他慢吞吞地从阮牧身上爬起来,赤着脚下了床,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寒风灌入,吹得他单薄的中衣猎猎作响。 “进来。” 侍女们鱼贯而入,目不斜视地伺候李玉宣洗漱更衣。 阮牧依旧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截金链子,目光落在李玉宣身上。 这人平日里总爱穿些素净的颜色,装得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今日却被套上了一身绯红的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 那绯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胜雪,眉眼间的病气被压下去几分,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昳丽贵气来。 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李玉宣张开双臂任由侍女整理衣摆,待收拾停当,他挥退了下人,一步步走到床边。 “好看吗?”他问,声音轻飘飘的。 阮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诚实地点头:“人模狗样。” “崔家那个女儿,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知书达理的美人。”李玉宣盯着阮牧的眼睛,手指顺着阮牧的脸颊滑落,停在他喉结处轻轻摩挲,“父王想让我娶她,好借崔家的势,把控朝堂言路。” “挺好。”阮牧偏过头躲开他的手,“门当户对。” 李玉宣的手指骤然收紧,掐住了阮牧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 “挺好?”李玉宣轻笑一声,眼底却在酝酿风暴,“阮牧,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娶了妻,这链子就能解了?你就能走了?” 阮牧被迫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李玉宣的瞳孔很黑,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我没这么想。”阮牧叹了口气,“但你总得去应付。” “应付?”李玉宣松开手,指腹在他唇上用力碾过,直到那两片薄唇变得红肿充血才罢休,“我去应付,你……” 他没把话说完,阮牧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塞进李玉宣手里。 那是阮牧以前用来擦剑的旧布,边角都磨损了,被洗得干干净净,一直贴身。 “拿着它。”阮牧有些不自在的说,“想我了就闻闻。” 李玉宣一愣,有些错愕的直起身。 他皱眉看了会儿阮牧,随后宽大的袖袍一甩,转身大步离去。那绯红的背影决绝又孤傲,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火。 …… 靖王府正厅,老王爷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盏,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下首坐着博陵崔氏的家主崔远道,以及一位垂首敛目的少女。 李玉宣跨进门槛时,厅内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宣儿来了。”靖王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儿子虽说不听话,但这副皮囊确实是好,只要往那一站,便是世家公子也要被比下去三分。 李玉宣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在侧位坐下。 “这便是崔家侄女,婉盈。”靖王指了指那少女,“宣儿,还不见过?” 崔婉盈起身行礼,声音如黄莺出谷:“见过世子。” 李玉宣抬眼,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随即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秦肃连忙上前递过帕子。 李玉宣接过来捂住嘴,好半晌才止住,再拿开时,那雪白的帕子上赫然染着一丝刺目的殷红。 厅内瞬间死寂。 崔远道的脸色变了变,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让崔公见笑了。” 李玉宣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那块染血的帕子,嘴角却勾起一抹歉意的笑,“本王这身子骨不争气,太医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靖王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胡说什么!太医何时说过这话?” “父王不必瞒着了。” 李玉宣叹了口气,眼神凄楚,“儿臣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这靖王府如今看着烈火烹油,实则……”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崔远道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实则危机四伏。儿臣不想耽误了崔家小姐。” 崔远道是个人精,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靖王府要反,这是京城心照不宣的秘密。 若是成了,那自然是泼天富贵; 若是败了,那就是满门抄斩。 如今李玉宣这副随时要咽气的样子,再加上这番话,分明是在暗示:这艘船要沉了,你们确定要上来? “世子言重了。”崔远道干笑两声,“吉人自有天相。” “借崔公吉言。” ***
第196章 情动4 李玉宣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沿,语气幽幽,“只是冲喜的法子,儿臣是不信的。前些日子府里刚死了两个侍妾,都是夜里暴毙,说是染了邪祟。儿臣怕崔小姐娇贵,受不住这府里的……阴气。” 他说“阴气”二字时,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崔婉盈,那眼神阴恻恻的,看得那少女脸色煞白,下意识往父亲身后缩了缩。 靖王气得把手里的铁胆捏得咯吱作响,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李玉宣一个病入膏肓的废人,还时不时抛出两句让人细思极恐的话,把一场相亲宴搅得像是在办丧事。 送走崔家父女时,崔远道的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靖王站在廊下,冷冷地看着李玉宣:“你是故意的。” “父王冤枉儿臣了。”李玉宣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脸上的虚弱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冷漠,“崔家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父王若是真想拉拢他们,不如直接许诺事成之后给个宰相之位,何必搭上儿臣的婚事?” “混账!”靖王扬手就要打。 李玉宣不躲不闪,只是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父王若是打坏了儿臣这张脸,下次再去骗别家姑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靖王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恨恨地甩下:“滚回你的听雨轩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李玉宣躬身行礼:“儿臣告退。”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冷漠瞬间崩塌,他脚步飞快,甚至顾不上仪态,几乎是小跑着往回赶。 太久了。 离开阮牧太久了。 心慌意乱的感觉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他掏出阮牧给他的帕子用力闻了闻,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沾满了别人的味道,那种脂粉味让他作呕。 回到听雨轩,他一把推开房门。 屋内很安静,炭盆烧得正旺。阮牧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靠在床头,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听到动静,阮牧转过头。 还没等他开口,一团红影就扑了过来。 李玉宣连鞋都没脱,直接冲上床,一把抱住阮牧的腰,把脸死死埋进他的胸口,用力地蹭着。 “怎么了?”阮牧被他撞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他的后脑勺,“火烧屁股了?” “脏死了。”李玉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们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阮牧,我难受。” 阮牧闻了闻,李玉宣身上确实沾了些脂粉气,混杂着外面带来的寒意。 “难受就去洗。”阮牧推了推他。 “不洗。”李玉宣抱得更紧,“你帮我蹭掉。只要你的味道。”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眼尾泛着红,像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抓着阮牧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近乎贪婪地嗅着阮牧掌心的味道。 “她好看吗?”阮牧忽然问。 李玉宣一愣:“谁?” “就……” 阮牧心情复杂,感觉自己有些多嘴了,别扭的胡乱抓了下头发。 李玉宣盯着他,“是不是有人跟你说,她长得好看,家世又好。你是不是觉得我该娶她?” 阮牧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没见着,不知道她好不好看。”阮牧实话实说,“不过想来应该没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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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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