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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六听说他们要去南疆,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索性刚过完年阁中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楚云岘和谢琼都没有意见,段小六又软磨硬泡,林奚便同意了。 心情轻松,便不觉路远,五日路程一晃便到。 江南天暖,二月开春树木发芽,山花便已经开了遍野。 暮色漫过青灰色的山岗,洒下柔和的昏黄,楚云岘在父母墓碑前的石案上摆了几碟素果,一壶清酒,还有一捧母亲生前喜欢的白菊。 “父亲,母亲。” 楚云岘牵着谢琼的手,立在那方刻着父母名讳的墓碑前,声音放得轻柔,说话给在此长眠的人听:“这便是孩儿此前同你们说过的未来相伴一生的人,今日带来给你们看看。” “伯父伯母在上,晚辈谢琼拜谒。” 谢琼往前走了两步,在墓碑前跪了下来。 “我与师兄情投意合,真心相爱,此生非彼此不可,今日前来便是向二老请愿,请二老放心将他交付与我,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我定事事以他为先,敬他爱他,此生不渝 。” 谢琼说完,便对着墓碑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山风轻绕,携着白菊的清香,漫在这一方小小天地,仿佛是逝去之人温柔的回应。 楚云岘走过来将谢琼拉起,为他拂去肩头落的松针,与他并肩立在碑前。 暮阳斜斜照过来,将两人身影拉的很长,落在青草铺就的地面,静穆又柔和。 从山上下来,回到扬州城里,三个人直接去了怜香楼。 赶上苏苏这几日刚好在扬州,特意安排了此前谢琼和楚云岘曾经住过的那间房。 尽管混迹风月场所多年,见识过不少人间绝色,但面对面见到楚云岘本人,苏苏还是没忍住惊叹。 “怪不得着急的连命都不顾了。” 苏苏笑着揶揄谢琼:“我就说你小子从小冷情的狠,怎么半道儿变成情种了,老实交代,是怎么把人给骗到手的?” 谢琼便笑了:“是我运气好。” “是你鬼心眼儿多吧。” 苏苏哼道:“当年要给你们安排姑娘,还差点跟我急了,感情是从那会儿就开始护食了吧。” 段小六正津津有味的啃烧鹅,听到这句,抬头问:“什么姑娘?” 谢琼看了楚云岘一眼,抢在苏苏开口前:“没什么,吃你的。” 段小六这一路上看他俩腻歪看的够够的,恨不得逮到个机会就挑点事:“哎呀,谢琼,你不会做过对不起云岘师兄的事吧?” 谢琼直接气笑了。 楚云岘便也跟着笑了,他端起茶杯,起身对苏苏道:“此前若非姑娘援手,怕是不得今日之圆满,以茶代酒,敬谢姑娘救命之恩。” “哎。” 美貌的攻击力不可小觑,楚云岘又一身清冷圣洁不可侵犯的气质,苏苏不好同他口无遮拦,便就收起了不正经,起身端起酒杯:“公子客气了,谢琼与我旧年相识,也算是自己人,都是我该做的。” 楚云岘饮下茶水,看着她:“多谢。” 苏苏少见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知再能说什么,便就笑着喝了杯里的酒。 在扬州逗留了几日,拜别苏苏,三个人便又启程去往南疆。 上次的江湖动乱中,雁离宗和断云门可当家的人一个都没能活下来,导致门派直接走向了衰败,谢琼坠崖后侗月教的人全部下山寻人,各门派的精锐弟子未能得到及时救治,全部毒发身亡。 各门派支离破碎,只有剑鼎阁的根基未被动摇,因而在如今的江湖上,剑鼎阁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有剑鼎阁的正名和支持,侗月教在江湖中的声名和地位也不复往昔。 如今侗月教寨子外的丛林屏障已经去除,他们的族人也已经可以随时外出走动,不用再有所顾虑和顾忌。 对于谢琼的到来,侗月教的人期盼已久,沈郁遥亲自到寨子外的大路上迎接,一看到人便立刻奔跑着扑上去。 “阿琼哥哥!” 半年不见,沈郁遥长高了许多,也健硕了不少,欢脱的冲过来,谢琼被他撞的后退了好几步。 “阿琼哥哥,你身体好了吗?” 沈郁遥放开人,围着他绕着看了好几圈:“此前听说你坠崖失踪,我都担心死了!” 谢琼摸了摸他的头:“早就没事了。” “那便好。” 沈郁遥开心了好半天,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行礼问好:“两位师兄路上辛苦了。” 楚云岘点头致意,段小六则往他身后看了看,问:“沈小公子,阿青姑娘没同你一起吗?” “没有。” 沈郁遥道:“今日是我们南疆的开春节,阿青姐姐去后山看大哥了。” 段小六滞了滞:“...这个节,是祭拜的节吗?” “不算。” 沈郁道:“不过阿青姐姐重视这些,平时不管什么节日,她都会去看大哥。” 谢琼看向段小六,注意到段小六眼睛里持续了一路的光彩渐渐暗了下去。 到的时间刚好,楚云岘提议,大家便也去了后山,先去看望沈郁城。 不过一年的时间,沈郁城的坟冢上也长了花草和青苔,看起来已经不是一座新坟的模样。 几个人到的时候,阿青正坐在墓旁的一个大树下,望着那座青色的石冢发呆。 谢琼再次看向段小六。 当年扬州断云门府邸,段小六对阿青一见钟情,这些年寄往南疆的书信数不胜数,但却极少收到回信。 这次跟着来南疆,段小六便是来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做一个了断。 不过远远的看到坐在那里的阿青之后,谢琼便知道,段小六这次应该会彻底死心,不会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听见来人脚步声,阿青回神,起身迎过来。 大家互相行礼,没有寒暄。 楚云岘和谢琼把从扬州带来的糕点和清酒摆在沈郁城墓前,然后静静的站在那里,各自在心里对长眠于此的人说话。 谢琼心里有许多亏欠,即便侗月教如今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也填补不了,便只能向沈郁城交代了这一年发生的事,又再次承诺保证往后会继续好好照看沈郁遥以及他的族人。 楚云岘拿出了一个很小的布袋,里面是六颗木头雕刻的珠子。 那是谢琼在南疆的那三年时间里,模仿身上那颗玉石珠子,用南疆的乌檀木雕的。 那时沈郁城不知道珠子的意义,谢琼雕好他便收集起来,擅自当做谢琼送他的礼物。 后来知道之后,去天阙山时,沈郁城便把那些珠子,连同自己最后的念想,都还给了楚云岘。 楚云岘走到沈郁城的墓碑前,用剑划开了个很小的土坑,然后把那些珠子埋在了碑下。 感情的事,纵然强求不得,可那时的谢琼没有曾经的记忆,那些珠子并不属于楚云岘。 那是沈郁城的三年。 从后山回到寨子里,谢琼与大家都打过招呼 ,酒菜便也已经备好,秦琊和骆桑以及侗月教的几位长辈作陪。 席间提到侗月教的教主之位空缺多年,骆桑道:“这段时间,我们正打算择日举办阿遥的继任仪式。” 如今江湖太平,教中安稳,沈郁遥登上教主之位,也不过是个形势,不会影响什么。 谢琼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也没什么特别需要。” 骆桑道:“不过你们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便留下来凑个热闹。” 谢琼看向楚云岘。 楚云岘点头:“那便叨扰了。” “楚公子客气。” 秦琊笑着看了看他和谢琼:“你们二位如今可算是修成正果了?” 谢琼再次看向楚云岘。 楚云岘淡淡笑了笑:“嗯。” “那便恭喜了。” 秦琊带头,几个人齐齐举起了酒杯。 酒席散场,众人都有些微醺。 谢琼带楚云岘去看自己曾经住过的吊脚楼。 苗寨的夜晚很安静,皎洁月华泼洒下来,把黛色的吊脚楼晕染上了一层温润的银影。 飞檐挑着银铃,随风叮咛轻响。 谢琼牵着楚云岘的手,讲着自己曾经那三年里在这里生活的点滴。 石板路蜿蜒,迎着两侧房里透出的光。 “师兄。” 谢琼对楚云岘道:“阿遥的继任仪式之后,我们先不回天阙山,去别的地方转转好不好?” “嗯。”楚云岘问他:“想去哪?” “去哪都可以啊,主要是想和师兄单独出门走走。 ” 谢琼停下来,把楚云岘拉至身前,看着他:“想和师兄览世间风物,同拾光景,共蓄清欢。” 虫鸣轻悄,月色温柔。 楚云岘也看着他,唇角牵动,轻盈浅笑:“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昂,感谢各位看到这里,辛苦了。 之后会先更完《麻烦精少爷回村后》,短篇,可以看看哈,然后是下一本《如君愿》。 还是希望会收到评论反馈,不管好的坏的,都希望有,毕竟有回应才更有写下去的动力,单机坚持确实很辛苦,多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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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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