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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鲤看了一眼天色,别告诉他,梅大夫只是在等晌午??难道梅大夫还怕鬼不成??
他还记得昨晚绾东额上的冷汗。
大概是吧……
吃过午饭,一个小捕快送了一套刀具来,是从邢青天的上任仵作用过的。
绾东看着那一套刀具,手指有些发酸。
说句实话,他是害怕接触死人的……
可谁叫他答应了邹无岸,还拿了邹无岸的银子。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正午,阳光好大,墨鲤领着绾东去官衙停尸的地方。
绾东展开刀具,取了一把最薄的。
正要动手的时候,看向墨鲤:“大人要旁观吗?”
墨鲤:“我怕你下不去手,我还是站这比较好。”
他的意思就像是在说:小绾东,我晓得你怕鬼的秘密了……
“……”绾东抿了抿唇,当他拿着薄刀划破尸体腹腔的时候,倒是墨鲤脸都白了。
因为此人已死太多日,此刻那腹中泛出难闻的恶臭,墨鲤这才明白为何绾东要以布蒙住口鼻再进来了。
墨鲤只差没把午饭给吐出来。
而绾东此刻也大致明白了。
“腹中青黑,血块淤积,他是中毒后胃脘大出血而死。”
墨鲤大惊,竟然是被毒死的!
“是康三爷?”他问绾东。
绾东放下刀。
“我突然想到一事,大人,能不能查到七月二十四日那封从螺口寄到城郊驿站的信是谁送的,再查查是谁送到姚家村里正手中的。”
墨鲤听完:“我现在就去。”
墨鲤亲自去查,得到的结果很快。
当夜便查出来这封信是从何处寄出。
*
“大人!”
也是当夜叶捕快留在康二娘那里的探子找来官府,却不见墨鲤,叶捕快也不在。
“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哦。”绾东说着将邹无岸的那块玉牌拿出来给那人瞧。
那人好似不认得邹无岸的贴身物件,虽然对绾东将信将疑但还是说了:“我是叶捕快留在康二娘那里的探子,就是这几日里我发现一个小丫鬟和康三爷走的很近,之前因为只是怀疑没敢说,现在我把人抓来了……”
“啊?”绾东一愣,这动作也太麻利了吧。不过既然人都带来了,那就去一趟问问话再说。
**
次日,八月初一。
城东县衙升堂,击鼓的人是墨鲤安排的,而被告上公堂的人竟然是散桃园康三爷康叔安。
“怎么会是康三爷,是谁要告康三爷?”
“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今天是一审散桃园康老板的案子吗?”
“肃静。”邢青天拍案道,“请监察御史墨大人。”
墨鲤今日换了一身公服,走上堂后,对邢大人拱手一礼,邢大人亦是回礼。
“邢大人,散桃园内凶杀案已解,凶手已查明是姚家村的胡赖,只是胡赖失踪,本官已派人去找。”
14. 八月初一升堂日二 墨鲤堂前问康三,开……
“如何说散桃园内凶杀案凶手就是胡赖,有何证据?”邢青天问道。
“胡赖原本与康家有些过节,但不至于有仇,事情的发酵是从康伯宁得知姚家村后山上有玉石开始,也正是七月二十八日玉楼少东家玉牧那一案,康家提议占山,山上原有七八户人住着,玉家那个任管事和康伯宁的人将人赶下山,不走的抓着就是一顿打,所以当日就搬走了两户。”
“而胡赖和其他几户因为住在姚家村后山下方,没有被立刻赶走,也是被勒令两个月内必须搬走,胡赖有身手于是和任管事的人动了手,打伤打残了几个。”
“康伯宁派了十几个人去姚家村把胡赖揍了一顿,并告知他,不搬也得搬,老实点就拿了钱滚。也是这时胡赖才对康伯宁怀恨在心的……但姚家村的人以为那些打胡赖的都玉家派来的人,只有胡赖认得其中半数都是康伯宁在马市上混的比较熟的胡人。”说到这里,墨鲤都微微皱眉,绾东大夫怎么连这种事都能查到。
那日绾东进进出出马市几趟,和几个胡人老板聊了许久得知的。
再说胡赖此人偏于隐忍,当着许多人的面被揍,丢尽颜面都没有表现出对康伯宁的恨意,村民们笑话他被人打瘸了腿,白长了个高大威猛的外形时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
所以当康伯宁被杀,也无人想到胡赖。
毕竟胡赖已从散桃园出来一年多了,早就没了联系。
可在玉家没自查见官之前,谁又知道那姚家村后山上的铁厂,康老板还掺和了呢。
“七月二十二,正当玉家送铁杵的明珠管事离开没一盏茶的功夫,胡赖潜进散桃园中,正好那时康伯宁拿着铁杵在散桃园中桃树下打量,就被胡赖的马缰套住了脖子,挣扎之中被胡赖先勒死后用铁杵砸的面目全非。”
墨鲤话音刚落,满堂哗然。
邢青天:“本官听到现在,墨大人你说的虽然合情理,胡赖也有作案动机但有何证据证明人一定是胡赖杀的?”
“胡赖此人对散桃园很熟,他在园中做工数年,知晓散桃园的休憩日是每月初二和二十二。且他知晓若后院中人要回娘家,也当是休憩日,姚氏及其丫鬟给康伯宁做绣活,如果本官没有猜错康伯宁拿姚氏的绣品卖到了南边,应该卖出了高价。”
所以康伯宁与康予乐有私,也不会将姚氏休掉,当然除却这些他对姚氏还是有感情的。
“而当日姚氏正好因二十一日夜里与康伯宁闹矛盾,故二十二的清早赌气回娘家,由康伯宁的小厮旺子相送。散桃园中无人,给了胡赖时机。”
邢青天“啪”的一声,尴尬道:“墨大人,你说来说去还是没有铁证证明胡赖杀人。”
“胡赖二十四的早上收到一封称是螺口他叔叔来的信,信上说是病的要死了要他回乡一趟,这封信是驿站交由里正的,而驿站那日送信去姚家村的那个乡信使根本管不着螺口一带的信,那么,邢大人您说这封信是怎么到驿站乡信使手中的。”
“莫非是有人把信偷偷放入乡信使的信袋之中?”
墨鲤一笑:“邢大人果真青天大老爷,没错,信就是被人偷偷塞进去的,二十四的,乡信使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在城郊集市吃了三碗豆腐卤,是那豆腐卤婆婆的孙儿偷偷塞进去的,稚子无辜,是为了三串糖葫芦被人教唆的,那教唆的人又是谁呢?恰是城郊集市不远处的康家当铺里的一个小厮。”
“来人,带小愣子上堂。”墨鲤对着衙门大门喊了一声。
站在公堂围观百姓里头的旺子一怔,那被捕快都带上来的,可不就是昨夜一晚上没回来的小愣子吗?
小愣子跪地给邢青天磕头:“大人明查,那封信是二姑爷的小厮给我的,说让我想办法在二十三的上午塞到姚家村乡信使的信袋里头,晚了不行,被发现了也不行,若是完成的好能得十两银子,小的我累死累活干十年都不见得有十两银子,当即就答应了,可是二十三的那姚家村乡信使没过来,二十四的才过来,这才逮到机会……”
墨鲤冷笑:“可是二姑爷死了,你没得到十两银子,甚至你也察觉到那日给你带话的人根本不是二姑爷的小厮,且那人再没出现过了。”
“……”小愣子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跪地叩头。
墨鲤:“而那封送到姚家村里正那去的信,引胡赖去螺口,而胡赖没有去螺口,在路上便失踪了!康三爷,这事你可知晓?”
墨鲤眯着眼眸看向站在公堂上的康叔安,因为有功名在身,康叔安不必跪着,此刻他一身米色绸缎袍子站的笔挺。
“大人,在下并不认识胡赖,又怎知晓?”
墨鲤陡然想起升堂之前绾东说的话,康叔安若是不承认,便……
眸光一转,墨鲤陡然上前两步,吓得那康叔安站不住脚后退了一步。
墨鲤冷笑:“康三爷,你真当那个冒充石磊手下的小厮给小愣子送信的人本官抓不到是吧?”
墨鲤的目光坚定,且他面上无一丝表情,这样的墨鲤让小愣子吓到发抖,而康叔安却是低声道:“大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墨鲤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深看了他一眼:“胡赖潜入散桃园杀人,康叔安你为何要胡赖离开姚家村?还是你才是指使胡赖杀人的元凶?”
他此句一出,满座哗然,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你……你怎能这般污蔑我??那是我大哥!你!”康伯宁捂着胸口大吼起来。
墨鲤一拂衣袖,拱手对坐在堂上的邢青天道:“大人,此处为了案件昭示,本官请开棺验尸。”
开棺,那自然是开康伯宁的棺。
大约只停了一会儿,康叔安突然颤抖的伸出手指向墨鲤。
“我大哥已入土……你,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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