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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个时候跟了半年的兰南都没有太大的反应,直到那么多人说是二姑爷落水了,才跟着哭喊。
无怪兰南会愣住,当时“落水的二姑爷”太像个“死物”了,正常人落水了都会在水中挣扎两下,而“二姑爷”却像一个套了衣物的“物件”一般,直接被水冲走了……
这话至今晨兰南被叶捕快叫来府衙后,也只跟绾东提过。
康叔安面色惨白的捂着胸口,墨鲤见他的表情很是痛苦,不知是装的还是真要发病的样子,这时陡然间想起绾东说过的,康叔安有哮喘。
“去把大夫叫来。”墨鲤皱眉吩咐。
叶捕快刚从堂侧小耳房内出来知晓绾东的气色很不好,于是弯去了东城马市找了马市药房大夫过来。
那大夫恰好又是惯常给康家看病的,他自然不会轻易说出康叔安有哮喘的事来,而且此刻康叔安也没有发病。
大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只见墨鲤缓步走来,手中拿着一个灰褐色封皮的小札。
也正是此时,康叔安的脸色已灰白仿佛失去了生气一般,他听到墨鲤一字一字的说道:“你若不招来,你这小札中所记的龌蹉之事,都将公之于众……连带着你那爱慕着的人,也会为世人唾弃,为乡里不容,你确定还不伏法?”
邢青天看着堂前几人,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纵观这个案子,证据是欠缺的,但都被墨鲤巧妙的化解,他避开他没有的证据,选择从他已有的证据入手。
颍川墨鲤,这个后生很不错啊。
墨鲤锐利的眸盯着康叔安,他负手而立,好脾气也好耐心的等着,叶捕快与他认得两年了,自然晓得墨鲤心情愉悦的时候唇线才会是平的,反之如果墨鲤在笑,唇角翘得越高他的心情越是不好。
康叔安的额头上冷汗淋漓直下,甚至离他近的可以看到他那衣袍上已显现出大块大块的汗渍……
他是知道纸包不住火了,此刻在做内心最后的挣扎。
而墨鲤这样的平静对康叔安来说更像是在凌迟他。
终于,他支撑不住,顷刻间跪倒在地……
而这一刻,四周鸦雀无声。
他匍匐在地上,手上的汗渍将地面都染湿……
幼年时也曾经受过贫苦,待后来大哥退了行伍归来,走南闯北两载余便走了大运,银钱一天比一天多。
那时他大哥刚刚二十出头,二姐姐也正值豆蔻年华,而他十岁孩童,懵懵懂懂。
可那时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如此乱世他大哥为了敛财逼死过人,惹上过官府,甚至还蹲过半载的牢房,出来后愈发觉得要想赚大钱必须得培养出一个大官来。
康伯宁自己不是读书的材料,甚至字都认不全,他若是买个官来花再多钱朝廷也不会卖给他,于是,在好友建议下他决定砸银子培养康叔安。
康叔安才十岁,若是认真教个十几年,怎么说也能参加科举了吧?
可偏生康家两兄弟都不是读书的料,康叔安一看到书就头疼,半本《九章算术》西席先生教了他五年都没学明白,西席甚至直言康叔安是他教过最笨的那个……
到康叔安十五岁的那年,甚至打伤了一个先生,康伯宁气得拿鞭子抽了他一顿。
也是自那以后康伯宁发现一拿鞭子抽他,他就会认真学习一段时间,所以到了后来,两兄弟谈心的次数越来越少,一遇到问题康伯宁便是找鞭子找木条……
有时候康伯宁生气起来甚至是当着府中下人的面抽打,一点颜面也不留。
这种情况一直到康叔安行了冠礼才渐渐减少……只是当初那个乖巧的少年,已然已在长期的贬低与责罚中变得阴郁又狠辣……
似乎他这辈子唯一的救赎是来自二姐姐的温柔……
情窦初开的他沉溺于二姐姐的温柔与美丽中,霸道偏执的占有了她。
对大哥的又敬又怕,对二姐姐的奢求与沉溺,面对科举的深深恐惧……
在他最无助的岁月,是康予乐给了他温柔,软玉温香在怀,他能忘记一切烦恼。
所以当他沉沦下去,他只想独占。
康予乐心里的人是康伯宁,却嫁给了石磊,一个占着她的心,一个占着她的名分,而他什么都不是,就连血脉亲情都是假的。
他不满,他被愤怒嫉妒冲昏头脑。
他开始周密的计划起这一切。
“我知道胡赖想杀他,六月末的时候,那日我刚从茶楼出来,看到大哥的马车回来了,刚过街巷拐角,一个身影尾随其后,我认出了是胡赖,我找人打听才知我大哥派人去把胡赖打了一顿,这时我才知道大哥与玉楼的任管事合伙占了姚家村后山,胡赖便是住在后山上的其中一户。”
“得知胡赖有此心思,我便一直记在心里,这事本来让胡赖去做就好,哪知……”说到此处康叔安似乎是哽住了,不知是不想再说下去还是如何。
“哪知你得知你姐夫石磊也有想杀你大哥的心思,你一面觉得可以利用石磊,一面又认为石磊也该死,石磊死了以后你更能独占你爱的女人,是这样吗?”墨鲤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
“是,他该死,我借胡赖之手杀大哥是我的事,可是大哥待他恩同再造还把二姐姐嫁给他!他怎敢!他怎敢想大哥死!他这畜生他该死!是他给大哥喂的毒药!他该死!”康叔安浑身发抖的大吼起来。
墨鲤:“毒药是不是石磊所喂,已无法求证,但你是看着你大哥被毒死的不假。”
“……”康叔安痛苦的咬紧牙关,面目都变得狰狞甚至扭曲,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滴落,这一瞬间看着就像是脱了形一般。
“给康伯宁喂毒的时间应当是七月二十的晚上或者是七月二十一的凌晨,而二十一的清晨石磊与康伯宁换了衣裳和打扮,你扶着康伯宁上马车,随从小厮们错将他当作石磊,毒是路上发作的,仵作查过是二十一至二十二之间,而二十二的白天石磊扮作的康伯宁被胡赖所杀……”
墨鲤冷冷一笑:“康叔安,是你让人给胡赖通风报信,提前一天告知他次日动手且以金银钱财加以诱惑助他去散桃园中杀人的吧?”
“你……”
“这就足以解释七月二十二胡赖杀了人,也顺利出城,但他没跑,一他是在等你的银子,二是他很想知道是谁在借他之手杀人……从他知道自己错杀了石磊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怕了,他留在姚家村不过是想把幕后的你给挖出来。”
“康叔安,你读书虽然不行,但诡计多端,你知晓胡赖对你动了杀心,你知晓胡赖的舅舅对胡赖有养育之恩,于是借此引他回螺口去,而前去螺口最近的一条道上最近山匪作乱劫掠之事四起,你料定他会走此近道被劫匪所杀,所以你与他之间的交易便也无人再知晓,就算官府查出来了也只会说胡赖畏罪潜逃。”
“哈哈哈哈……”康叔安突然狂笑起来,“大人,你深知我认罪是为什么,但你这案子……你始终是拿不出证据来的哈哈哈哈……”
“胡赖失踪,是死是活不知,确实死无对证,但你派去给胡赖报信,给当铺的小愣子报信,二十一的夜里给姚氏报信的小厮,你以为我真查不出来?”
墨鲤对着公堂外喊道,“来人,带秋杋。”
17. 豆蔻花折二 三锅粥馕吃匕第十七章……
自从绾东提过注意康二娘之后,叶捕快留的人便一直注意着康二娘那屋的一举一动。
秋杋本来是康二娘的一个小婢女,跟着康二娘也不过半载,却因一次撞见了康叔安与康二娘的情.事,康叔安唯恐事发,便将秋杋甜言蜜语哄了去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他,一来二去秋杋也成了康叔安来找康二娘时的线人。
这几次传信都是秋杋假扮的小厮去的,都是夜里也没人察觉不对。
按理秋杋这样的重要线人,康叔安是该杀了灭口的,也不知怎么了不光没杀,还在康伯宁下葬后的那日夜里,让叶捕快留下的人撞见了他二人在散桃园后的水池子旁行事……
这才让叶捕快的人盯上了秋杋。
秋杋这姑娘年纪太小,经不住吓,让人问了几句,再告知若她说出实情官府不定她的罪,还会找康家取出她的卖身契放她归乡与爹娘团聚。
那个特别好看的大夫说她还小还年轻只是着了康三爷的道,还说康三爷只是迷恋的她年轻美丽……
秋杋这才哭着把康叔安让她扮作小厮给带话的事全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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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康叔安看着被带到堂上的秋杋,目放冷光低吼道:“秋杋,你对得起我?!”
墨鲤抿唇不语,他不懂这些便也没有说话。
秋杋看向他,眸中泪花闪烁,似乎是突然抬高了声音,颤声道:“大夫哥哥说……你欺我懵懂,贪恋我豆蔻年华。而你心中所爱之人……只有……”到底是念及康二娘买下她时多给了十两银子的那份恩,便也没有在公堂之上说出来。
“于你而言,我不过是一个物件罢了!”秋杋说完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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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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