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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兀弥多。”绾东缓缓抛出这个答案,他虽未看他们,但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都未曾逃出他的余光。
听到这个名字,大夫人看向大爷低声问了一句什么。
绾东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契:“这份地契是兀弥多房里找到的,写的是吴方执的名字,看地契上的时间是十年前,由此推断应该是四娘子让吴方执离府的时候给的,吴方执将此地契寄交给了兀弥多,想必也是透露出其有意和兀弥多结为夫妻,只是可惜……兀弥多心系之人非吴方执。”
“吴方执深感被欺骗,想加害兀弥多,却不想兀弥多已将地契装于信封准备寄还给她,而吴方执已经潜进府中了。”
文大人问道:“吴方执既然能进府中必然有人接应,那此人又是谁?”
绾东:“就是杀害这三人的凶手。”
此语一出,观者议论之声乍起,似乎越听越是糊涂。
绾东:“因此案牵涉之人众多,还请大人听我细细道来。”
“吴方执是由其叔父养大的,在五岁被送进罗府,她叔父拿着罗府给的钱去南郡做生意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一个是一个酒楼的账房,此人身材高大威猛看着实在不像是个账房,可他偏生算术极好,心思细且胆子大,吴方执的叔父与此人称兄道弟,后来还将此人引荐给了罗府。”
“是曲管家……??”大夫人一声惊呼,捂住嘴巴。
曲管家冷目看过来:“你诬陷于我是何意!!这可是三条人命?!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们?”
“这就要问你了曲管家,为何要杀兀弥多,为何要杀吴大娘?又为何一定要烧死吴方执,还有吴老夫人。”
“是四条人命啊……”旁观的人突然喊道。
曲管家:“你血口喷人!我连这被分尸两人是谁都不知道!”
邱捕头:“方才仵作已经说过了被你分尸的人是兀弥多和吴大娘。”
曲管家:“我怎知他们是谁!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们!”
郑管家:“不对,兀弥多之前与你争管家一职,你们是有利益之争的,至于吴大娘……”
“因为他和吴大娘有私。”绾东淡道。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绾东勾唇一笑:“不若我们现在就去将罗二爷后院的假山查一查,看看里头藏了多少你送吴大娘的珍珠还没被取走的?”
“说到这里差点忘了一桩旧事,梨娘当初被捶破了脑袋也是你干的吧曲管家,当年梨娘撞见你与吴大娘在假山后面的事,你恐吓她不成,锤破了她的脑袋,本以为能做出她从假山上掉下来摔死的假象,好在梨娘命大活了下来只是目力不行也忘了事,还犯了哑病,于是她才能活下来。”
“可你当真觉得她不会说话,也不记得事了?”
“梨娘,我的梨娘……”大夫人哀嚎出声,“曲管家我罗府对你不薄你为什么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曲管家大叫:“冤枉啊大夫人,他一派胡言拿不出证据,都是他恶意揣度挑拨离间!小小姐如此可怜我怎忍心加害于她!”
绾东:“看来曲管家不到黄河心不死,那便再说说你如何杀害兀弥多和吴大娘的事,还有兀弥多房中剩下的尸块的事吧。”
说到这里邱捕快猛打一个寒噤,又想到来府衙之前在兀弥多房中看到那血淋淋尸块的场景。
“由此可见你杀害这二人都是在兀弥多的房间,那吴大娘为何要去兀弥多的房间,应该就是你下定决心杀害兀弥多的关键了。”
“可是你杀了人之后才发觉自己中计了,但你又不敢相信吴方执真的害你,毕竟吴方执的叔父临死前将这唯一的过继女儿托付给你照顾,你始终是不想要吴方执的命,所以你给她一条活路让她去照顾‘已经过世’了还没有发丧的老夫人。”
“什么意思?是说老夫人不是死在大火,而是大火前就已经死了?”
“那罗府上请什么仙人都是幌子,老夫人早就走了?”
绾东继续道:“老夫人一直在等罗三爷回府,便请了仙人进府,请仙人进府一事是你和兀弥多安排的,因为你俩都是老夫人选定的管家人选,以后会料理他的后事,你俩虽然利益相争,但在隐瞒老夫人死讯一事上达成一致,只是你因为以为兀弥多与吴大娘有了私杀害了兀弥多,还杀了吴大娘,却没想到是中了吴方执的离间计。”
“兀弥多决心跑路,甚至怕你在半路害他,还与随从约好在螺口汇合诱你去螺口,却在即将离开营北之前被你识破杀害了。”
在兀弥多的房中有一个火炉,曲管家将尸块焚烧后装箱,却发现只能装满一个箱子,于是将剩下的尸块浸泡在了兀弥多房中的莱芜花香油油桶之中。
曲管家此刻已面若死灰:“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证据。”
“你想要的证据是这个?”绾东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四月初告知百里飞狐罗裳楼中有百金准备押走的镖?”
旁人惊道:“曲管家如何认得百里飞狐这等江洋大盗!”
绾东笑着答道:“因为曲管家在南郡做过账房,曲管家本身也是江湖中人。”
信是千页楼的葛祈送来的,葛祈怎么弄到的绾东不管,但这可是曲管家亲手写的。
“你让百里飞狐盗走尸体,本意是想将这祸事转嫁给罗府,让罗府得罪百里飞狐后再摆平官府,你觉得不过是两条人命,以罗府主人的性格会选择多花点钱息事宁人,可偏生大夫人和你想的不同。”
“百里飞狐第一次盗走了装满尸块的箱子还落下了血衣,只能说这狐狸嗅觉真差,扛着被烧焦的尸块箱子飞了半天也没有察觉到扛了个祸事。”
“你等了许多天也没有等到百里飞狐的消息,让你觉得他是吃了闷亏,也将那箱子给处理了。”
“半个月后,百里飞狐第二次来盗走一百金,还将装着烧焦尸块的箱子放在了城外田地里。”
直到尸块箱子被发现曲管家都没有一丝担心,他布置周密,甚至兀弥多失踪也不可能被怀疑到他身上。
而他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吴方执这个变数。
所以才有了火烧主院这一计。
曲管家:“这信也有可能是你编造的,还有主院起火与我何干!我那晚醉酒,等醒来的时候火都已经被扑灭了!不信你们问当夜伺候我的阿合!”
文大人一拍惊堂木:“传阿合。”
阿合到底跟着曲管家最久,这时跪上前来对堂上的文大人说道:“那夜是草民给曲管家洗漱完睡下的,草民睡在外间,曲管家睡在里间,草民睡下的时候曲管家还在大吐,五更天发现起火,草民去喊曲管家,曲管家还睡着,草民便去找郑管家。”
绾东看向文大人:“大人再请罗府外院主事。”
文大人:“传!”
那外院主事道:“端阳次日外院的货房莱芜花油漏了一大片,是次日才发现的。”
绾东又看向张师爷:“师爷还记不记得我们检查主院废墟的时候那股子香油一般都味道,火虽然灭了却没有散去,那就是莱芜花油的味道,这油价堪比布价,因为燃火极快烧的又旺盛还带着香味,受大户喜爱。”
文大人又看向那主事:“你们外院货房的钥匙谁有?”
那主事答:“货房钥匙四月在我手上,五月初的时候我交给了曲管家。”
主事说完,堂外一阵唏嘘声。
文大人再拍惊堂木:“曲管家你以莱芜花油引火烧主院,身负数条人命,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那曲管家跪在地上半天不说话,邱捕头还以为这人是在想接下来怎么狡辩。
却听这人突然抬头看向绾东说道:“这位郎君说的大致都对,但有一点不对。”
绾东疑惑的皱起眉头。
曲管家苦笑一声:“其实我,兀弥多,吴方执,谁先害的谁,谁害了谁都说不清楚,我唯一的过错就是不该让吴方执改名再进罗府。”
邱捕头大叫:“你失心疯了吧你错的地方不是不该杀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人突然狂笑起来,让听者几分恶寒,“我说过我们三谁先害谁都说不清楚,这位郎君说吴方执让大娘夜里去兀弥多房中是一种推论,还有一种推论就是我那侄女故意透露给兀弥多我要杀他的事,兀弥多夜里再找大娘过去,诱我过去杀我,结果他被我反杀了,至于兀弥多做出人已离府的假象,还告知其随从在螺口汇合,不也是有可能在房中等我过去杀我。要知道我进去以后,他是准备着斧子的,只不过他反倒被我给砍了。”
这人说完又继续狂笑,直到曲管家被捕快们押入大牢,邱捕头都没有搞明白,到底事情经过应该是怎样的。
旁观的乡里这会儿更是众说纷纭,到底是谁想害谁,是公堂上这位大人说的那样,还是凶手说的那样?
“梅大夫,到底是他说的还是你说的?”邱捕头挠着后脑勺紧跟着梅绾东,“这案子破了怎么跟没破似的……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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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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