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生挤过去举着小手道:“要要要!”
陆舟想起这小子昨儿还背叛他了,有些不大乐意给他。不过再一想,小侄孙儿前些日子还维护他了。于是他捏着一片递给他:“吃吧。”
薯片脆脆的,还有些说不出的香味儿,吃一片就停不下来啦。陆生没忍住,又捏了一片。
小伙伴们见状也纷纷围了过去,道:“四郎想让我们不理李少爷么?”
陆舟恰到好处的红了眼眶,蹲在地上抹了抹眼泪,摇摇头道:“我想你们能和我一起玩儿。李少爷每次叫你们不理我,我都可伤心可伤心了。你们以后不要这样子了。”
有个小孩儿就道:“难道不是李少爷在和你做游戏么?”
陆舟就瘪着嘴道:“这才不是游戏,游戏是大家一起玩的,单把我一个人丢出去那算什么。我们以前玩儿的时候不都是一起么!”
小伙伴们一听,也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太过分了,怎么能伙着李少爷一起欺负四郎呢。
李少爷也太坏了,他居然诱惑他们欺负人!
陆生捏着薯片有些愕然的瞪大眼睛,所以李少爷果真一直在欺负小叔公么。
一次不懂,两次不懂,三次终于明白他幺叔心黑的虎头十分淡定的从篮子里抠薯片吃,卡巴卡巴吃的那叫一个香。
小伙伴们实在忍不住了,纷纷表示:“我们以后都带着四郎玩儿,不会不理你了。”
“可如果李少爷又给你们好吃的呢?”
小伙伴们艰难的咬牙道:“我们不吃了!”
陆舟在心里跟七七比了个‘耶’!
于是第二天李云璟跑出来玩儿时,田野里的孩子们一见他就哄的一下跑没影儿了。
李云璟:……
而各家的孩子们最近都没有回家和家长们说吃了什么什么好吃的东西,有好信儿的家长们便问:“李少爷不和你们玩儿啦?”
孩子们道:“是我们不和李少爷玩儿啦,他太坏了!”
“李少爷教唆我们孤立小伙伴。”
“李少爷上课时候最爱调皮捣蛋。”
“李少爷可霸道了……”
谣言就这么发酵了起来。
起初陆伯庸听着倒没怎么在意,虽然李婶娘未曾明说,但他隐约也知道这孩子身上有些不太好的习性。不过后来谣言愈演愈烈,他就有些咂摸出不对了。
于是他去找了荀湛,似有些不赞同的道:“他还小呢,你这样未免小题大做了。”
村中许多村民家都租赁着李家的地,他相信村民们都乐得自家孩子同李少爷交好。便是自家孩子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家长们也会把这话头堵死在自家院墙内,不会传出去。若无荀湛暗中挑拨,谣言可不会传的这么厉害。
谁料荀湛只是淡淡一笑。“伯庸可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总为孩子还小而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却从未正视过孩子这样的做法本身就是一种恶。如若不从根里掐断,这种恶念就如跗骨之疽,再难拔除。”
他说:“永远不要低估了孩童的恶。他现在可以用吃食诱哄孩子们孤立别人,那日后是不是就敢用金银贿赂其他势力为他所用?稍不称他的心意便要想尽办法报复,这样的思想和习惯一旦根深蒂固,后果会有多可怕?便是伤筋动骨也无法拔出毒素了。”
陆伯庸忍不住僵直了脊背,一层薄汗浮出,他竟深觉毛骨悚然。
“孩子不对,子湛教他便是,用这样的方式只怕李婶娘会受不住。这些事若被李婶娘知道了,必要伤心难过了。”
荀湛则道:“李老夫人没教过么?”
陆伯庸就不说话了。其实在荀湛没有剖析这些之前,他一直认为李云璟虽跋扈了些,但却是个孝顺孩子。知孝顺的人总不会坏到哪儿去。
荀湛也表示赞同:“所以我才要趁他年纪尚幼还不能明辨是非时,彻底让他认识到事分可为和不可为。我之所以收下这孩子也是因为他和□□郎一样,他们聪慧,善良,是可造之材。”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又道:“此事也不仅是为李云璟,□□郎也未免胆大包天了些。也亏得李家是积善之家,李老夫人宽厚,又同伯庸有旧。如若换了小心眼儿的人家,便是面上说不和孩子一般见识,可私底下呢?伯庸走南闯北这么些年,那高门大院的龌龊想必不用我提醒。”
“这孩子抢先一步跟李老夫人告了黑状,你当李老夫人会想不明白?也许你会觉得陆舟聪慧,他也的确如此。可在我看来,他亦不知天高地厚。如若不适时引导,以后闯出滔天大祸又该如何收场。”
“乡下生活单纯,没那些弯弯绕绕,但他们既拜了我为师,难道会一辈子困守这方寸之间么?少年人合该轻狂傲世,但却不能让他们只懂狂傲而不知分寸。”
陆伯庸这下是真的叹服了,便道:“那我家小武……”
荀湛:…….
作为好友,他终于忍不住告诉陆伯庸:“陆武心思全然不在读书之上,伯庸如若想他成材,不如培养他走武途吧。”
陈朝重文抑武,陆伯庸不愿陆武走这条路,正是因为武途艰难。他原还想着叫陆武念几年书就回家继承产业。今日听荀湛这一番话,他竟重新开始考虑起来了。
荀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压抑少年人的天性。没有走过的路,怎就知道走不通呢。”
陆伯庸陷入沉思。
第17章
李云璟胆战心惊的跪在院子里,直哭成了个泪人。他知道祖母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李老夫人的确是气坏了,她没像往常一样跟李云璟摆道理,而是让他跪着,也不叫人理他。
杨嬷嬷纵然心疼小少爷,却也不敢在老夫人盛怒之下替他求情。只是脸上总有几分不忍,叫李老夫人看见了。
她叹了口气,道:“他终归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杨嬷嬷闻言悚然一惊。是了,太平日子过久了,她险些忘了当年有多艰难,又流了多少血。
“如今朝堂斗争愈发激烈,前儿少禹来信,信中提到皇帝不好了,挑了肃王爷家的幼子过继了过来,立为太子。刘家人那些时候动作不小,刘皇后浸淫后宫争斗多年,几乎把控宫闱。她假借太子年幼,依旧把持朝政,言明待太子成年再还政。前朝那些老大人们忌惮太子安危,也只得暂时妥协。”
李老夫人闭了闭眼,手里捻动着佛珠,淡淡道:“我原想着叫阿璟做一田舍富家翁足矣。可在太原时刘家人频频动手,欺负我老弱无依靠。也幸好伯庸相助,叫我们在溪山村落了脚,摆脱了那些人。少禹说的不错,只要刘家一日还在,我们便要一日小心。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如若太子式微,刘家专政,我们的日子恐怕会更艰难。”
“老夫人的意思是要……”
李老夫人轻声道:“少禹从未放弃过,他多年奔走,就为洗刷李家之冤屈,我又岂能退缩。我不求阿璟日后如何出息,但总得行的端做得正。那位荀先生说的不错,坏习惯是一日日养成的,总得叫他知道是非曲直,也免得日后闯出祸事来。”
她微微摇了摇头:“阿璟素来孝顺,我原也只当他被族亲教唆坏了性情,为人霸道了些。却不曾想他如此骄横跋扈,恣意妄为,小小年纪就懂得威逼利诱。也幸好农家孩子淳朴,幸好阿璟依旧懵懂,先生发现的及时……这次你们谁都不许给他求情,他若想不明白错在何处,那便叫他一直跪着,跪到明白为止。”
“还有,我们已在村子里扎根,都是村中孩童,日后不必叫大杨跟在他身边伺候了。”
杨嬷嬷只得应是,想了想又道:“那少爷的安危……”
半响后,李老夫人道:“我自有打算。”
李云璟日子不好过,陆舟也没好到哪儿去。
当日陆伯庸带着李家的赔礼过来足足让陆满仓惶惶不安了好几天,直到陆舟拜了荀先生才彻底放下这事儿。谁料陆伯庸又来旧事重提,蒋氏也明白过来了。
她肃然道:“九爷放心,我和他爹会好好教他。这孩子看着乖顺,可心里主意大,胆子更大。我们只是农家小户,万幸得先生教导,必不叫他辜负先生教诲。”
陆伯庸就道:“此事也是我疏忽了。不过五叔五婶放心,我那位李婶婶是宽厚人,她便知道了也不会气四郎。说起来四郎着实招人稀罕,李婶婶也是想四郎和李少爷多在一处玩闹的。如今他们又是师兄弟,更该友好相处。那李家小少爷性情虽跋扈些,但心地不差,只是在老家时被带歪了。大家都在一处读书,慢慢相处下来,自然就亲热了。”
陆满仓道:“人家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霸道些也是正常的。他虽孤立我家四郎,可也没像外头那些少爷公子哥们作践人,也足见这少爷还是心善的。话说回来,也是我家四郎不老实,架柴拱火的,也难怪李少爷气不过他。”
李家那边是荀湛去说,陆家这边是陆伯庸来说,两家大人都表示十分理解,一定叫孩子认识错误,认真悔改。
当然,错误是认识到了,但两孩子都有志一同的认为改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大杨被李老夫人另派了活计,李云璟没有了贴身伺候的小厮,些许事情便要自食其力。厨娘也得了李老夫人吩咐,但凡小少爷要多做吃食都得经过老夫人同意。
李云璟没了仆人没了好吃的,就剩光杆一个。学堂里的学生们也被荀先生教导一番,也都认识到了错误,保证不再孤立小伙伴。
下学后,李老夫人也不拘着李云璟早早回家,他要玩便叫他去玩。所以不可避免的会和陆舟碰头。他知道祖母还在气头上,只能捏着鼻子跟陆舟一起玩了。
小孩子嘛,虽然心里有别扭,可疯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田野那边一大群孩子居然还挺和谐。
荀湛站在远处瞧着,笑着对陆伯庸道:“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但无伤大雅的事情若是记了仇,睚眦必报,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
陆伯庸也道:“这两个孩子都是心气高的,只怕一时平和,心里仍在飙着劲儿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9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