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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来,发现双腿被压的有些发麻,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他跺了跺脚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跑,推开门就冲外头扫院子的孟禹喊:“快去喊大夫,我家四爷醒了!”
孟禹扔了扫把就跑。一边跑一边嚷嚷着:“大人醒了,大人醒了!”
不大会儿过去,陆舟的房里站满了人。他环视一圈,没见李云璟。
他问吉祥:“我师兄呢?”
“没敢告诉李少爷。”吉祥道:“起初四爷一身是血给顾县尉背回来的时候我可吓死了,当时就想派人去文县请李少爷回来。可顾县尉和张大人都说平县眼下太危险了,李少爷这时候回来恐中途会遇到危险,不让我去找李少爷。”
“我想师兄了。”
吉祥就道:“那我去文县请人?”
陆舟瘪了瘪嘴:“张大人他们说的对,县衙正处危险之中,不能把师兄牵扯进来。”但他还是觉得委屈。
张尚庆走上前去,微微探身道:“小陆知县,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陆舟摇摇头:“谢张大人关心,倒也没什么大碍了。”
张尚庆道:“那就好那就好,这事儿出的太突然,我这心呐一直提着,如今瞧你气色还不错,总算能落回肚子里去了。好在韩县丞和顾县尉办事利落,平县百姓不知内情,表面倒还风平浪静,你放心养身体便是。”
陆舟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头发,他有好几日不曾沐浴了,头皮痒的厉害。他道:“张大人,我只是伤了手臂而已,如今恢复的还不错。眼下正处关键时候,我想我现在已经把刀尖对准对方的胸口了,他们才会如此狗急跳墙。只要再往前一寸,刀尖刺入,鲜血迸溅,方不枉我今日白挨的这一剑。那暗无天日的地道里堆积的累累白骨,只有用那些人的鲜血祭奠,才能让他们的魂魄得以安宁。”
他眉目含霜,声音如冰。
“张大人,顾县尉,韩县丞还有沈仵作,稍后请移步书房,待本官梳洗过后,我们就平县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桩桩案情进行分析,还有各位最近几日查到的线索,我们坐下来好好探讨探讨。”
张尚庆道:“好好好。不过倒也不急在一时半刻,孟嫂子炖了鸡汤,你到现在只喝了温水,肚子空空哪有精神头做事情。先吃过饭再去不迟。”
本来还没想吃饭这回事儿,张尚庆一说陆舟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噜叫唤起来,他脸颊一红,屋内众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李云璟最近几日也觉得颇为烦躁,在家里就是坐不住,整天在文县大街上晃悠,时不时的盯着周家。只是周家防的挺严,虽说有欺行霸市之过分举动,但这对周家来说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事情罢了,官府包庇,顶多做做样子罚些银钱,兜兜转转指不定最后还能落回周家口袋里呢。李云璟既然想报复周家,自然要揪住关键,不能轻易让他们混过去。不过眼下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青叔,昨天我梦见师弟了。”李云璟坐在茶楼,单手撑着脑袋,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想师弟了。”
项冬青:……
“少爷经常梦见四郎少爷。”
李云璟抓了抓头发,说:“可我梦见师弟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色惨白,我怎么叫他他都不醒……青叔,师弟不会、不会出事儿了吧,像孟璋一样……”
项冬青道:“少爷,你最近有些浮躁了。三爷说过,凡事都要平心静气,一旦浮躁难免会出错。上一次少爷火急火燎的赶回平县,就因为以讹传讹的一句话。怎么,这次也要因为一个虚幻的梦就要回平县去么?半途而废,只怕会让三爷失望的。”
李云璟叹了口气,幽怨道:“我只是跟青叔抒发一下内心的心绪而已,青叔可以不用搭理我的。”
项冬青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少爷冲动之下会跑回平县去。张尚庆虽然没让吉祥告诉李云璟陆舟受伤的事儿。但他让顾淮给项冬青传信,言明平县目前之困境。一旦平县发生什么不可控之事,他们身处文县也能及时安排救援。总比大家一股脑都聚在平县,被人一锅端的好。
而且李家生意做得大,他们的人无法送出去的消息却可以走李家的路子送往京城,交给荀子湛,如此虽然耗费时间,但总能把消息送出去。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初初离京时,伏太师找到自己,告诉他若遇麻烦事儿可请李家人出手。只是此事需做的隐秘,不能叫外人知晓。
张尚庆知道皇上近来尤为注意太原李家,尤其对那位李三公子还有颇多赞誉。但李家身份敏感,却也不方便往外说。最初他没想到找李家帮忙,只因李云璟那张同皇帝一模一样的脸总让他觉得心惊肉跳,他不想牵扯上李家,以免被人发现李云璟的存在。只是如今形势迫人,他也不得不如此做了。
项冬青很早就知道李少禹同边关徐梁两家还有伏太师联手的事情,所以对于张尚庆的求援他并不觉得意外,他更多的是在担忧平县的局势。
“少爷,天晚了,我们回去吧。”项冬青道。
李云璟一脸幽怨:“回去也怪无聊的,还有那个莫名其妙讹上我的讨厌鬼,我可不想回去看他。青叔,你查到他的来历了么,我总觉得他靠近我一定心怀不轨。”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这么俊,倒也有不少男男女女芳心暗许的。”
若是给师弟知道他家里住了个“外男”进来,会生气的吧!他在心里暗戳戳的犯愁。
项冬青:……
他嘴角微微抽搐:“少爷多心了,你们都是男子,怎么会呢。”
李云璟梗着脖子道:“男子怎么了,男子就不能喜欢男子了?”
项冬青:……
“总之少爷若不想将人留下,那便赶出去算了。”
李云璟就道:“祖母和蒋祖母都说过,出门在外若遇着有难处的,能伸把手便伸把手,权当做善事给自己积福了。我见这公子脑子好像不太灵光,又是给我的马车撞了,总得负责任的。唉,谁叫我心善呢。”
“那么,心善的李少爷,我们可以回家了么?茶楼要打烊了。”
李云璟:……
回家的时候住在他家的那位公子正一瘸一拐的在院子里溜达消食。见李云璟回来还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洪俊禀了李云璟,说:“大夫今儿给换了药,不过伤到筋骨,难免要多养些时日。晚上于公子说想吃老鸭汤,一不小心吃多了。”
于文嘿嘿一乐:“好吃!”
李云璟揉着脑袋叹了口气:“那就让他好好养着吧,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
“明天想吃烧饼,周家酒楼的,好吃。”
李云璟:……
“烧饼满大街都是,干嘛要吃周家酒楼的,齁贵呢……”他嘟囔一句,像是觉得哪里不对似的,又问:“你去过周家酒楼?我听你口音不像登州府的人呀,谁带你去的?”
于文歪了歪头:“和好多小姐姐一起去的,但她们都被送走了。”
“送哪儿去了?”
于文道:“不知道。她们整天哭,还说想家了。还有人跑了,但是没跑掉,给管事杀了。”说着还呜呜哭了起来:“好多血……”
李云璟眉心一跳,他看了眼同样拧眉的项冬青,然后又看了看于文:“你确定是周家酒楼?”
于文点点头:“我在下面听到上面有人说话。”
“什么上面下面?”
于文:“我在下面黑黑的房间里,有声音从屋顶传过来的。”
“那怎么你之前不说呢?”
于文:“因为之前没有很想吃烧饼,可今天又突然想吃了。”
李云璟:……
第189章
“青叔,你怎么看?”李云璟拧着眉:“好多小姐姐,难道是好多女子被关在周家酒楼?被人送走莫不是给拐子拐来的?如果是这样,那于文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项冬青道:“我今日再去探探周家酒楼。若如他所言,周家酒楼必有暗室一类,如果找到暗室,那么于文说的话应该是有一定可信度的。他虽然人傻了,说话没什么逻辑。但也正因如此,他说出来的一定是他眼睛所看到的。”
李云璟绷起嘴角:“那就有劳青叔了,青叔万万当心,周家势大,暗处必有好手把守着。我让李辞和你同去,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项冬青一口应下。
于文将话带到便回自己房间去了,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起来,沉稳内敛覆盖了傻气。
他坐在桌前,手臂搭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眼下的情况有些复杂,他随行的人都被杀了,就连印信都给人抢了去。那些人虽然没有杀他,但落在他们手里也必定会沦为筹码。但没想到绝境缝生,他给一位女子救了。那女子让他故意撞了这李公子的马车,住到他家里来。他最初是存疑的,但当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装傻充愣。住进来暗中打探方才知道原来这李公子同平县那位陆知县竟是师兄弟。
但眼下他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幸好临行前他留了人手在天水城,甫一被救出他便传了信回去。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吃过饭,陆舟先去陆江房里看了看人。到底是习武之人,虽然重伤,但却比陆舟更早醒来。这会儿正半靠在床上无聊着呢。
陆舟把七七那瓶营养液溶在水里端来给陆江喝,陆江受宠若惊,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给陆舟行礼。
陆舟赶忙将人拦下:“你可别动,一身的伤呢,仔细伤口崩开。”
“岂敢劳烦大人给属下端水。这,这不是折煞属下了。”
陆舟道:“若是没有你,我这条命都没啦,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不过是端碗水罢了,有什么打紧的。”
陆江正色道:“保护大人是属下应该做的。”
陆舟把碗塞给他,说:“那我感谢你也是应该的。快喝吧。”
陆江有些感动,他狠狠点头,一仰头就把营养液给喝了。清甜蔓延唇齿之间,冲淡了适才喝药留下的苦涩。他瞪了瞪眼:“大人,是糖水呀,还怪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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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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