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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想到前几年北辽突袭登州府之事。北辽落败,刘曹倾颓。表面看来是陈国的一场胜利,但所有的一切都在荣四被杀后被推进了另一重深渊。
李云璟坐起身,细细的将这些年的经历回想一遍,眉头狠狠皱起,自言自语道:“难道这背后的势力和当年构陷李家的主谋是同一方势力么?”
修长的手指按着眉心,也许他真该走一趟边关。不止是看一看当年外祖父他们战死的地方,他更想知道那些掩埋在黄沙之下的真相……
“你要去边关?”
陆舟看着李云璟眼下的乌黑,就知道他昨夜必是熬了整晚琢磨着这件事。虽面色疲惫,但目光清亮,眼神也和从前不一样了。那双总是染笑的眸子被沉稳和坚定覆盖,不过一夕之间,整个人的气场便沉淀了下来。
“师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云璟将李家的事告诉了陆舟。祖母并没有让自己对师弟隐瞒,甚至连先生都知道了这件事,那便更没有必要向师弟隐瞒什么了。李陆两家,还有边关杨梁徐三家,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绑在了一起。还有伏太师和荀先生。大家都在朝同一个目标前行。不止是查明李家旧案的真相,亦是一场文武并重的朝局动荡。
陆舟听了之后有一瞬间的诧异,其实早在京城见到赵崇裕时他便隐隐有所怀疑了。
“师弟办过许多案子,我想去查李家旧案,师弟认为我该从何处着手?”
陆舟想了想,说:“既然师兄怀疑李家旧案和我们在登州府所查的案子有联系,不如从荣四之死入手。”
“你想让我查沈归说的那个来自北辽的毒虫?”
“没错。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李云璟想了想,点了点头:“师弟的敏锐总是异于常人,我听师弟的。”
“那师兄打算何时启程。”
李云璟道:“总要过完年的。”说到这儿他看了眼陆舟,颇有些委屈的说:“师弟好像一点儿不伤心的样子,我们就要分开了呢,你怎也不留一留我。”
“我留了,师兄便不走了么?”
李云璟没说话。
陆舟道:“如果师兄果真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放弃,那我却真的要伤心了。师兄是去做正经事儿呀。虽然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但这是在所难免的。我即便舍不得师兄,但我知道这是师兄要走的路。”
他看着李云璟,郑重其事的说:“师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肩上都有各自要承担的责任。我们都不是对方的附庸。师兄这几年一直陪我东奔西走,我虽高兴师兄伴我身边,但我更想师兄可以找到自己的路。从商也好,从文也罢。只要是师兄乐意的,我都会替师兄高兴。”
李云璟伸手摸了摸陆舟的头,第一次像一个师兄对待师弟那样,宠溺、爱怜。
“我总觉得这些年我们俩的身份反了。我虽在生活上照顾你,但在思想上,你才是引领者。你比我更像一个师兄。”
陆舟笑道:“可我愿意当师弟,当李师兄的师弟。”
李云璟揉了揉他的脑袋,半开玩笑似的说:“师弟不会背着我娶媳妇儿吧。”
陆舟挑了挑眉,拂开他的手,道:“这就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若我们分开后各自有了喜欢的人,那便证明我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深。如果这样,早早分开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无非是人之常情,我们也无需怨怪对方。但还有一句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云璟反复呢喃:“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笑了笑,认真的看着陆舟:“师弟说的话我记下了。”
“……大师兄,你怎么又在读书啦,先生说这几日不给我们留课业了。”外面传来周澄的声音。
不大会儿便听孟禹回道:“我只是习惯了日日都要读点什么,和先生是否留课业并无关系。”
紧跟着吴信又说:“可我们说好了今天要去市集的呀!我们答应陆良哥哥他们了,陆俭还说要给雀儿妹妹买绒花儿呢。”
孟禹笑道:“我又没说不出去了,这会儿时候尚早呢。”
“大师兄~”
孟禹见几个师弟一脸期待,无奈的摇摇头,合上书本道:“好好好,我们这就走吧。”
周澄欢呼一声:“我们早食去外面吃,我想吃酒酿小圆子了。”
孟禹戳了戳他额头:“就知道是你撺掇的。”
周澄嘿嘿一笑。
不大会儿功夫,一群半大少年你追我打的嬉笑着跑出了府门。守门的衙役瞧见一大帮孩子,不由咋舌,对同袍说:“咱陆大人家人丁可真兴旺。”
一大帮闹哄哄的走了,李云璟扭头对陆舟说:“像不像我们小时候。”
陆舟笑着点头。
不知想到什么,李云璟问陆舟:“刚才吴信说的陆俭,是哪个小侄儿啊?你家孩子多,我只记得小名了。”
陆舟就笑:“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可要伤心死了。”
李云璟用胳膊肘拐了陆舟一下:“你不说谁会知道。”
陆舟就把自家小辈给他盘了一遍:“当年先生给我家小辈的取名,按着‘温良恭俭让’往下捋。虎头最年长,名唤陆温,当时因为要远走边关,先生便又给他取了字,怀宁。虎头往下是豹子,便唤作陆良。豹子之后是狮子,名唤陆恭……”
说到这儿李云璟就顺下去了:“所以大鹏是陆俭,你三哥家的文鹰是陆让。”
陆舟点头。
李云璟盘了盘,又笑了起来:“你家还真有意思。虎头和狮子是陆大哥家的,虎头从武,狮子却更爱读书。陆二哥家也是如此,豹子科举出仕,倒是大鹏嚷嚷着要当将军。我昨儿还瞧见他去找青叔请教呢。你们家这才是文武并举呀。”
陆舟颇为矜持的笑笑:“无非是孩子多罢了。”
李云璟道:“孩子多热闹呢。我祖母就喜欢热闹。”
“过两日李小叔他们也该到了,会更热闹呢。”
李云璟想想也是有些期待。“就是可惜陆大哥没能回来。”
“对了师弟。”李云璟道:“我若走了,你这提举司衙门便少了个师爷。不如把陆生聘来吧。他是你本家侄孙,本就钦佩你。且他人品甚好,为人敦厚,做事又细心。虽没有科举入仕,但读过那么多年书了,总也不差的。”
陆舟斜睨他:“师兄倒是真会安排。”
李云璟才不会承认他怕陆舟聘了个青年才俊什么的,这要是朝夕相处起来,他醋都要吃飞了!
陆舟一看李云璟眼珠子滴溜溜转,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呢。欠欠儿的把脑袋凑过去,用手扇了扇鼻子,挪揄道:“师兄,我闻着好像谁家醋缸子翻了呢。”
李云璟:……
第225章
李少禹一家三口终于赶在腊月二十九到了梁州府。提举司衙门热闹的不行。陆舟给衙门众人包了红包,便叫各自回家过年去了。大家收了红包,俱都欢欢喜喜,团团给陆舟拜年。
孟嫂子和吴氏何氏妯娌俩在后厨张罗饭。李三少夫人也没干闲着,跟着去了后厨,也做了两道家乡菜。
蒋氏原还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可没干过这些粗活。
李老夫人笑道:“我这儿媳虽家境不错,却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她年轻,和几个嫂子们常在一处聊聊,也能学到不少呢。智慧呀,都在平平常常的日子里头藏着呢。”
蒋氏笑着应是。她抿了口茶水,瞧院子里儿孙们在一处玩儿投壶,那叫一个热闹。
李老夫人瞧着院子里一帮少年郎,也觉着十分开怀。她扭头对蒋氏说:“四郎收了四个弟子,我家阿璟也教习他们些许课程。两个孩子带着四个弟子,平日府上也很热闹呢。阿璟每回来信说四个弟子如何如何,我听着也倍感开心。像是教导自家孩子一样,多好。”
蒋氏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味儿,她看了眼李老夫人。见李老夫人端起茶杯吹了吹,轻啜了口茶。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轻咳一声,似在掩饰什么,又像是有什么话不太好开口。
倒是陆满仓那没心没肺的笑哈哈说:“弟子是弟子,自家孩子是自家孩子。李老夫人若喜欢孩子,就给李少爷张罗一房媳妇儿呗。儿孙绕膝,多好呀。”
李老夫人笑容微僵,总觉得这张老脸有些发烫。
蒋氏瞧李老夫人不大自然,又想着四郎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估摸着是李老夫人想说说李少爷和四郎的事儿了。她瞥了眼陆满仓,淡淡的说:“去看看后厨杀鸡了没。”
陆满仓道:“不是有二郎他们在么……”
蒋氏剜他一眼:“叫你去就快去,磨蹭什么。”
陆满仓可委屈死了。他看看老妻,又看看李老夫人,嘟囔道:“你们就想说悄悄话,不带我!”
蒋氏:……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陆满仓出去后,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滞起来。李老夫人偷瞥了蒋氏两眼。蒋氏似有所觉,微微挺了挺胸膛,脸盘也端了起来。
若是正常攀儿女亲家,李老夫人怕是巴不得多说两句。可眼下虽然也是要攀亲家,可却有些不好说出口。犹犹豫豫了好半天,李老夫人方才讷讷开口:“四郎,和你说了吧,他和我家阿璟……”
蒋氏猜到李老夫人要说这个,虽有些不情愿,但俩孩子都走到这步了,她便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她别过脸点点头,闷闷道:“李少爷也和您说了?”
李老夫人点头:“他打小就喜欢四郎。”
蒋氏叹道:“这事儿,李老夫人怎么看。”
李老夫人道:“还能怎么看,我老啦,儿孙的事儿还能管多少。”
这让蒋氏十分诧异:“老夫人是说,就应了这事儿了?”
李老夫人点头:“若是不应,今儿也就不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李家人丁单薄,不像自家儿孙多。蒋氏原以为李老夫人会横加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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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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