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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叙白:“我喂兔子去啊。”
李云璟呵他一脸:“人丑你就多读书,我都替兔子可怜。”
袁叙白:“不是,你们师兄弟吵架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有气冲四郎撒去呀!合着我还成你出气筒了!”
李云璟:“谁让你在我眼前晃了!再说,谁告诉你我和四郎吵架啦,我俩可好着呢!”
袁叙白‘呦呦呦’了几声,撇着嘴道:“你俩好着呢四郎怎么不喝你羊奶了,你今天怎么还给四郎撵回来了。”
不知道哪个字扎了李云璟脆弱的小心脏,他猛地跳起来就冲袁叙白扑上去。和这俩师兄弟在一起久了,袁叙白也早就摸清楚他们的套路了。李云璟一扑过来,他立马就地一打滚。不过最近几日他在李家吃胖了,到底比李云璟慢了一步,还是给他扑倒了。二人扭打成一团,最终还是袁叙白举手投降。
打完架,两人坐在地上喘气儿,袁叙白看李云璟脸色通红,额间还有些细细密密的汗水,便道:“怎么着,气撒出来了吧?”
李云璟哼了一声,就地躺倒在地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
袁叙白侧身用手臂支着脑袋看李云璟,问他:“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儿呀,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李云璟嘟了下嘴:“我也不知道呀。我最近也没惹师弟呀,可他突然就说叫我最近不要去找他玩儿了。我还以为他开玩笑的,我俩以前吵架可从来没有过夜的时候,吵完就好了呀。我还特意起早挤了羊奶巴巴给他送去,可他居然不喝了!这是玩儿真的呀!”
袁叙白就给他分析:“你仔细想想,真没惹他?四郎心思可多呢,保不齐你哪句话戳他心窝子了。”
李云璟就仔细回想昨天陆舟和他说的话,仍然不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了,他还说:“我最近对他多好呀,难道对他好还错了么?”
袁叙白晃了晃大脑袋,忽地福至心灵:“你师弟是不是躲着你呀,他是不是有小秘密了不想让你知道。”
李云璟心说他师弟最大的秘密他都知道了,小秘密算个啥,谁还没点儿小秘密了。不过袁叙白这么一说,李云璟好像还真咂摸出点儿意思了,但他又有点儿说不清楚。
袁叙白瞧他纠结的不行,便道:“你也别想了,兴许过些时候就好了。对了,明天先生不是要给我们上课吗,你俩碰一起说说话这就好了呗。”
李云璟挠挠脸勉强同意了袁叙白的说法。他正要好好欣赏这大好秋光,忽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叫道:“先生留的课业还没做!”
袁叙白也‘哎呀哎呀’的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早上全给你耽误了!”
李云璟:“我也没拉着你呀,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袁叙白:“我不管,反正我要是时间不够你得帮我写!”
李云璟:“先生若知道了会罚的更重,还不如不写呢!”
二人絮絮叨叨的跑进书房各自寻了位子铺展开纸,拿起架子上的笔润了润便开始思考落笔。
李云璟却迟迟落不下去,总觉得眼前这场景熟悉却又陌生。他就想起从前和师弟一起做功课的时候了。师弟在家里干嘛呢?凭他用功的劲头一定也在做功课吧。
他微微嘟起嘴巴,摸索着从桌下的盒子里摸出一颗糖来,是师弟给他的,他有时候都会攒起来放着,想吃的时候再吃。
摸了颗糖仍嘴里,李云璟嘬了嘬,甜意瞬间蔓延开,李云璟顿时满足了。正要专心写文章,袁叙白幽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偷吃啥了?”
李云璟:……
第70章
袁叙白到底还是从李云璟那里抠了一颗糖,惊讶道:“这糖真好吃!”
李云璟心疼的不行,这可都是他自己喜欢吃的糖!对了,回头还得叫师弟给他变一些出来。这可是神仙的东西,便宜袁大头了。
袁叙白喜滋滋的做文章,李云璟幽怨的不行,就连写出的文章都带了点儿幽怨的意思。
荀湛看过三人的文章,默默抬头看了眼李云璟,又挑眉瞥了眼陆舟,心里也不知琢磨了些什么。
三个师兄弟并排坐在一起,袁叙白坐中间。当然这可不是他有意的。他本想给两位师兄创造机会的,奈何陆舟不给这个机会,把他撵到中间这个位子上了,美其名曰让他直面先生,可以更好的聆听先生教诲。
袁叙白:我谢谢你全家!
李云璟更是幽怨的不行,师弟这次是真的生他气了么,师弟是不是以后都不和他好了。他满脑子都是师弟,根本无心听课。隔着桌子,荀湛都能感觉到李云璟的哀怨。
他决定不能任由弟子继续哀怨,所以点了他回答问题。
李云璟:……
他磕磕绊绊的答完了,小心的瞥了眼荀湛,见他脸色不太好,小心脏就提了起来,非常认真的听先生讲课,再不敢心猿意马了。
荀湛讲完功课后,又提了一个问题:“这几日秋收,你们也跟着下田干了一天的活,不知有何体会?”
他点了袁叙白。
袁叙白起身硬着头皮道:“农,农耕不易,粒粒皆辛苦。当勤俭节约,当常自省。若日后为官,当体恤百姓,当爱民如子。”
荀湛微微颔首:“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勤俭当刻在骨子里,它可以助长廉洁。不管日后是否为官,尊重他人的收获也是一种修行,怀宽宥之心亦可成就德行。”
袁叙白拱手作揖:“学生明白。”
荀湛又点了陆舟。
陆舟起身作答:“学生以为,当思变而改之。自钻木取火到今之农耕,世界一直变化不停。至本朝,可供耕种之粮种比前朝丰富,街面上的吃食种类亦比前朝丰富。农耕器具也在不断改进,今之亩产较之前朝也有一定提高。是故我们不能停滞不前。”
荀湛颇为满意,又问:“你既看了史书,那你对前朝和本朝的土地制度如何看?”
袁叙白头都大了,这书本上也没说呀,好难的!他扭头看了眼李云璟,见这位爷正一手支颐盯着他亲师弟看呢!没错,四郎是亲师弟,他这个师弟是后爹养的!
“专心!”荀湛的声音从头顶飘来,袁叙白忍不住缩了缩脑袋。这位置太不好了!
陆舟瞥了眼袁叙白,似乎还透过那颗大脑袋感受到了来自师兄的幽怨。分神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正了神色,回答先生的问题。
“历朝历代皆抑制豪强兼并土地,前朝在此法上力度颇为强劲,均田制在立国之初得以顺利推行。但法度虽抑制兼并,可豪强世家视法度为无物,兼并始终存在,隐户隐田也成了前朝一个隐患。后来随着人口不断增长,均田制已无法得以实施,矛盾开始凸显。前朝覆灭的原因很复杂,土地兼并只是一个导火索。”
“而至本朝,□□皇帝不立田制,不抑兼并,放任土地自由买卖,鼓励开荒。虽有大批农人失地,但本朝不抑商业,又设立募兵制。失地之农民或随人经商、或投军、或成为佃农,总而言之都有活路在。而本朝立国后,君主治民宽柔,豪强地主虽有剥削,但还不至绝人活路。因此目下看来本朝不抑兼并的土地法度尚不失为一种贴合事实的国策。只是土地私有长远看来未必不是一种隐患。民以食为天,土地是国家的根本。若有一日皇权被制衡,地主豪强无所忌惮,制度的崩溃也只在一瞬之间。”
荀湛认真的看了眼陆舟:“你既看到问题根本,可有解决之策?”
陆舟也迎着荀湛的目光,铿锵有力的说了两个字:“法度!”
他道:“法律和制度。国家的运转离不开这两件事。法律可以约束人的行为,制度是国家运转的基础。制度的实施需要法律的监督,而法律的施行又要制度来运作。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本朝的弊病在于重文抑武,以文官统摄朝政,势力庞大,威胁皇权。文官为己谋私,武将抑郁不得志。又有外敌虎视眈眈,武将处境艰难。此内忧外患之下,繁华盛世不过镜中花水中月。如若使国家强盛,则必先改变这一局面,使君主得以集中权力,方能使好的法度得以执行,国家才能良性运转。”
袁叙白瞠目结舌,忍不住捂上嘴巴。这,这这这也太胆大了吧,竟敢妄议朝政!
他看了眼李云璟,见他面色如常。又偷瞄了眼荀湛,见他若有所思。就忍不住往李云璟那边挪了挪身子,小声道:“你们平日还谈朝政?”
李云璟见怪不怪道:“以后都是要当官的,谈一谈怎么了,这又没有外人。”他推了把袁叙白,嫌弃道:“起开,耽误我看师弟了。”
袁叙白:……
他想了想,又凑到李云璟身边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连我叔叔我都不告诉。”
李云璟翻了个白眼儿,这人傻缺儿吧。哪个先生收徒不给开点儿小灶呀。
荀湛低笑两声,问陆舟:“近来有读什么书?”
陆舟怂了一下,然后问七七可否给先生看一看,七七无所谓的点点头,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这傻孩子小时候也拿了不少给先生,也不差这一本了。七七把涉及陈朝之后的部分删减掉,只留了前半部分给陆舟。
陆舟就和荀湛说:“最近是读了一本书,颇有感触,回头就给先生找来。”
荀湛眉目舒展,笑的十分舒心,他似乎意有所指:“晏舟总能淘到好书,我常在书馆闲逛,倒是没见过晏舟这样的书呢。”
还不等陆舟说话,李云璟立马道:“有一些是我小叔淘的,他常在外走动,也认识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
荀湛‘哦’了一声:“难怪了。日后晏舟看到什么好书也别藏着掖着,学无止境,先生我也是要每日读书学习的。”
陆舟朝他行礼:“学生记下了。”
荀湛又问:“还在读《韩子》?”
陆舟答:“常读常新。”
荀湛道:“读再多的书也要同事实结合起来,你适才讲的很好,但如若推行下来,你可知会有多少阻碍?你如今的了解都在书本,等你日后步入官场,就会知道想要变法图强有多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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