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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昙温柔地亲了亲如意的眼睛,得意道:“傻瓜,得你助力,璟国都是我的了,还要回去哪里?” 如意背脊发凉,脑中空洞:“何意?” 低头一看,才发觉乌昙身着华丽龙袍,正是璟国帝王的朝服,惊得后退一步:“我从未听闻!你怎么能!” 乌昙紧紧捏住如意手腕不叫他后退,痛的人发抖,疯狂笑道:“朕得此贤助,拿下璟国不费吹灰之力!” 恐惧压的人浑身发僵,如坠冰窟,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出这样卖国求荣的事情。震惊中乌昙的面孔似融化的蜡烛渐渐扭曲,转眼揉成了另一张面庞,两人竟说不出的相似。 乐正琰眼角流出两行血泪,用力掐住如意的肩膀:“叛国恶贼!亏孤对你百般纵容,你却来祸害璟国!你如何能!如何能!” 如意浑身都痛,如火焰炙烤,只知道惶恐地摇头:“没有,我没有卖国!没有卖国!” 乐正琰口中涌出大口鲜血,精致的眉眼狰狞变形,冷笑连连:“你隐姓埋名潜伏伺隙为什么?私替仇敌遮掩隐秘是为什么?颠鸾倒凤荒淫无度的又是谁?那般行奸卖俏任人骑乘也是有人逼迫?你下贱!跟司牧尘一般不知羞耻!” “我……我……”对方词严义密,如意慌乱的两颊发烫,根本无从辩解。 羞愧犹如湿黏的水草将人缠得密不透风,如意不得不急促呼吸缓解压迫带来的窒息。 “如意,如意!” 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底热意涌动,如意哽咽着小声辩白:“我没有……没有叛国……” 温柔的手掌覆盖上来,轻轻拭去额头薄汗。 “你做噩梦了。” 随着眼前事物逐渐清晰,前夜的回忆凌乱的扑入脑海,在眼前纷乱交织。 如意忍痛支起身躯,茫然环顾周遭陌生,急切搜寻,哪怕抓住一点点痕迹也好。 只有无望地失落下坠。 前半夜如意起了高热,喂了两次药才缓下来,又因伤口疼痛,夜间不停翻动。乐正琰只能半靠着将人托在怀中,免得他背部伤上加伤,苦守一宿。这会儿屈臂支在后脑,略松动僵硬的臂膀,仰首问道:“还痛得厉害吗?” 如意面色古怪,忍着周身痛楚,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问得小心翼翼:“昨夜……是……殿下救奴?” 尽管刻意压抑,字字句句皆流露失望与警惕。 说不清什么滋味儿,心头烦躁,乐正琰反问:“不然呢?你觉得应该是谁?” 脸色又白三分,记忆混沌,不敢出言试探再惹怀疑。闭了闭晦涩的双目,回想起佘询狰狞模样忽而周身汗毛乍立,急问:“佘、佘询如何了?” 乐正琰面色一冷,偏过脸肃然道:“没什么佘伴读。记清楚,你昨日打翻汤锅烫伤手臂,晚间起了热症,睡在耳室错过了值夜。始终半步未离钟懿宫,哪有机会见什么伴读?别说你,孤都未曾见过这人。” 冷意顺着脊柱攀爬,如意抖着声线道:“我杀人了?” 乐正琰懒懒地直起身,两人瞬间凑得极近,如意忙向后躲闪。 乐正琰探手掐住他下颌止住后撤之势,巴掌大的一张脸孔卡在虎口,流露惊愕。 “佘询被人徒手扭断脖颈而亡,这事与你无关,自然也与孤无关。你只记清楚我的话,旁的不必多想。” 如意思绪混乱,万般不解。许多疑惑似一团糅杂的绒线,到处可见松散的线头,可禁不住几下拉扯便会断裂,重新陷入混乱僵局。 似乎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核心缺失,以至于让诸多反常构建成合理。 理不清的纷扰令如意生出一身虚汗,呆呆地由着乐正琰解开手腕上裹缠的绢帛,重新上了药。冰凉舒适的触感平息了伤口的灼痛,如意才惊觉不妥,试着抽回手。 “别乱动。”乐正琰语气不善。 “殿下何故犯险救我?”如意挑出眼下最反常的一条疑惑,“奴的意思是……如意不过奴仆,与殿下并不相熟……” 乐正琰手指一顿,眸子冷冷的扫他一眼:“孤只是不想钟懿宫的闲人被发现在那里,涂惹一身麻烦,这理由充分吗?够‘熟’吗?” 语气没太大起伏,但如意莫名觉得他正在生气,故而定住身躯。 重新裹好患处,乐正琰将几瓶药膏仔细收入怀中,闷声道:“需赶回宫,能走吗?” 如意浑身发虚,两条腿软的似踩在棉花上一般,咬牙硬撑道:“能。” 乐正琰鼻间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拾起榻上披风,动作野蛮的兜头罩在如意身上。 披风厚重,如意眼前一黑,膝头一弯就要跟着衣料坠势跪倒,下一刻身体腾空,竟叫乐正琰抄起来扛上肩头。 “诶……”如意支着两只绑的僵硬手腕四处乱抓,红温着小声嘀咕,“能走的,放我下来……” “闭嘴吧,”乐正琰没好气道,“没一句想听的。” 如意搞不懂他因何喜怒无常,更不明白他为何性情大变。挣了几下,只觉双腿被有力的臂膀箍得更紧,再不敢妄动。 车與里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如意不知驾车的人使了什么手段,在宫门处只是窃窃私语几句,不经盘查便顺利入宫。 方在耳房坐定,玲珑急急掀帘入内,打量如意的眼光颇令人不适。 “你……回了?”玲珑听见下人传话只觉难以置信,冲进耳室猛然顿足,“你怎么可能回来?” 如意微不可察地蹙眉,面色平淡道:“不清楚公公何出此言,如意不就该在这儿吗?” “不可能,昨日傍晚我四处找过,你根本不在这里。”玲珑认定如意存有歹心,直直逼问,“劝你实话实说,少花言巧语。” “傍晚我去殿内送汤羹,不慎烫伤手臂,外出寻了些烫伤膏。后因起热睡过了头,今日已同太子请罪,罚了俸禄。”如意站起身,较玲珑高了近一头,和声道,“若公公觉得如意身份存疑,大可举证,请禄秉笔将我调离钟懿宫便是。” “少糊弄我!昨日有人见你孤身前往万春亭附近竹林,与佘伴读起了争执。别的不说,那地方素来藏污纳垢,你没事总往那里扎,敢说未行背人恶事?” 如意垂下眼帘:“还是那句话,公公自可叫人来当面对质,请殿下将如意逐出钟懿宫亦无不可。” “你当我不敢吗?”玲珑越说越气,“我服侍殿下十三年,你不过一个唯利是图的外人。从前勾着个敌国质子鞍前马后,倒了山头儿转脸扒着殿下阳奉阴违。仗着一张祸国殃民的小白脸,真叫人恶心,我……” “你要如何?” 身后低沉音色起,玲珑惊一身冷汗,忙回身行礼:“殿下吉祥,有事唤人既是,怎还亲自来这下人地方了。” 乐正琰手中把玩着一串天珠,牵唇笑道:“若非今日亲自走一趟,还不知何时能见着玲珑公公这好大的威风呢。” 玲珑唬得即刻跪倒,仰首道:“主子,奴知您厌烦内里倾轧,但这白眼狼实非良善!昨夜净身库那徐智说的清清楚楚,如意在万春亭叫佘伴读绑走了的,他不认无妨,奴要与他当面对……” 乐正琰甩手将手中上好的天珠砸在玲珑膝下,惊得屋内两人一同跪倒不敢抬头。 “跟着孤十三年,谁教你知情不报、自作主张?” 玲珑、漆钰都是儿时起伴在乐正琰身侧一同长大的,若非知根知底怎可能多年常伴。昨夜乐正琰见他神情便知另有隐情,当下没工夫发作,今日招暗中守卫的默衣使问明其行踪,当即了然于胸。再听他咄咄逼人,自然是动了真怒。 “你挑拨内讧、敢因私欲左右孤判断,但凭这一点,若非这十三年恩义,你还能有命跪在这里与本宫狡辩?” 玲珑忠心耿耿,全心全意地服侍,放在宫中也是有头脸的大太监,自从未被太子如此不留情面的严厉呵斥。当即红了眼圈,颤声道:“主子……主子这般看待玲珑?” “就是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才费这个功夫骂你,你不服便自己说,孤哪句冤枉了你?” 玲珑白了脸,垂首低声道:“不曾。” “今日事与人无犹,你自去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说。” “是。” 见玲珑灰头土脸的出去,如意心知这人今日算是彻底得罪透了。乐正琰惯以理服人、强权压制,即便再会洞悉人心,面对跟着自己十三年的人,也未必能参透所有,遑论未曾得见的阴私一面。下人们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弯弯绕之复杂,不输朝堂后宫。但他一片好心维护,自也不能多言不是。 “你跪什么,嫌伤的不够重?还不赶紧起来。” 闻声醒神,如意起身。 乐正琰走近如意,抬手熟练地解了他腰间丝绦:“伏下涂药。” 笨拙地支着手腕按住松懈的衣襟,如意红着面急道:“怕、怕是不妥……” “少废话,擦药而已,赶紧好了这一身伤,免得给我惹事。” 如意别无他法,只能依言背过身躯,由着乐正琰将他外袍扯落。柔软的衣衫坠落手肘,如意忙伏倒在锦被中,干脆将发烫的脸孔也一并埋入。 冰凉手指触及背脊,如意不由得心慌。乐正琰似存心捉弄,手掌抚在后背缓缓游移。 如意眼尾飞红,忍不住翻身推拒:“殿、殿下……” 欲制止却先软了喉头,一声殿下欲拒还迎,两人均是一怔,恍如醉酒。 恍惚中乐正琰俯身贴近,整个身躯几乎将他笼罩。 从第一眼相识,如意就见识过乐正琰的傲人姿容。平日身份有别不能直视,少有这样的机会容他细看眉眼。 说来奇怪,细看这人五官,精致却不惊艳,可同时凑在这一张脸上,又是说不出的矜贵清隽,道不尽的倜傥傲然,随意一眼都迫人怦然心动,情难自已。 愠怒时下三白锋锐冷傲,含情时墨玉眸明净透亮,凝视伴着莫名熟稔。尚不及细想这分寸目光,就见薄唇渐渐逼近。 随着他身躯贴近,托在后腰的手掌微微施力,肤色涌现一片潮红。 一双晶莹鹿眼盈光溢水,如意大惊失色,伤臂慌乱抵住乐正琰肩头。 传话声自外突兀响起。 “殿下,圣上方才醒转,叫殿下即刻前往紫怡殿面圣。” 乐正琰偏首闭了闭眼,睁眼时已迅速恢复清明,起身向外应答:“知道了。” 替如意将衣襟收拢系好,沉声道:“稍后有人送药来,按时服用。有急事,唤漆钰助你,可信。” 血液在耳中冲撞,如意不敢直视,胡乱应是。 等乐正琰离开,如意却躺在榻上久久不能成眠。 从纳庾回来,乐正琰的奇异行径愈发难以忽视。久未谋面,不仅未见生疏之感,反而时常让如意有种一眼就被瞧穿的错觉。常展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可不经意处却流露无微不至的关照,甚至可说是……亲昵,更不提遇险这两日的种种异常、佘询的离奇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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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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