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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识以来,乐正琰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如意看着镜子里的乐正琰嘴唇一张一合,手心不断的冒汗,想要努力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有只会呆呆的跟着点头。 “你之前的练习有形无神,只一味套用‘对’的演法,反而容易刻板又平庸。因为你心底明白那些都流于表象,故而演着演着就没信心了。根源在于你在模仿、在套公式,你心里想着,下一个动作要微笑,下一刻要蹙眉紧张,整套下来很难融会贯通的展现一个人的自然状态。明白吗?” 如意醍醐灌顶般的跟着点头道:“嗯,好像是这样的。” “这很难,需要大量的锻炼和实践。明天我们练习话剧《惊雷》第四节选的冲突段落,你今天看一下,按女一的角色为她写一篇两千字的人物小传给我。” “女一?我、我没有试过扮演女生的桥段。” “那又怎么样?后天还可以给你安排一条狗。” “哈?” 如意直到在浴室淋浴时,脑子里还在反反复复的回想乐正琰刚刚说的话。恨不得马上洗完,冲出去全部记在本子上才安心。 他快速抓揉着头顶上的一堆泡泡,淋浴间的门“砰”的一下被突然推开了。 如意吓得惊叫一身,立刻僵硬着身体贴住墙面,余光看到白花花的一个影子招呼不打一声的撞了进来。 “鬼叫什么?我那边淋浴头坏了,借你这里冲一下。” “……”如意满头泡沫欲哭无泪,“可、可我没穿衣服!” “我不是也没穿吗?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 如意气哼哼的毫无办法,只能对着墙面暗生闷气。忽然背上一凉,他“啊”的一声整个贴在了墙面上,才意识到是乐正琰在身后用凉水泼了自己。 “干嘛!”如意小声抵抗霸权,又好奇道,“你用凉水洗澡?” “嗯,冬天也用凉水,这样抵抗力好一点。感冒很影响状态,对嗓子也不好。” “哦……啊啊啊啊!” 如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乐正琰就举着淋浴对着他兜头浇下了凉水。如意满脸泡沫睁不开眼又不敢乱动,只能含混不清的呜呜求饶,还是被狠狠地浇了个透心凉。 乐正琰玩够了,才捏着他后脖颈将他推回淋浴下面。 “你以后也用凉水。洗完快出来,我要吃饭!” 如意带着一肚子气,把黄瓜拍了个稀巴烂。 乐正琰对黄瓜泥毫不介意,一口一块脆生生的嚼。 “哦,忘记说了,你这个头发太碍事,剪短,或者扎起来。” 如意一惊:“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碍事啊。你天天糊着这么层头发,别人都看不到你的眼睛,排练的时候怎么和你产生联结和情感共鸣?” “不……我不要。”如意少有的坚持。 “行,那我和你对戏,天天戴着墨镜,你无所谓是吧?” “不是,那……不一样……” 乐正琰探手拨开如意的刘海,如意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 “不算太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三目神童呢藏着掖着不让人看。别废话,赶紧给我剪了。” “到这儿,剪到这儿行吗?”如意用剪刀手比划在眼睛的位置,“已经短了很多了,行吗?” 乐正琰也比划着剪刀的样子,夹在眉毛上方:“没的商量,最长到这里,除非你大喊‘如意是丑八怪’!” “如意是丑八怪!”如意喊得麻溜儿洪亮。 “那也不行,剪剪剪!” “欸,大满贯怎么还带骗人的啊?” 最终如意被按头剪短了刘海,因为乐正琰威胁说如果他再敢磨蹭就要亲自动手贡献自己的第一次操刀。 下午回到真空世界的时候,前台完全没认出如意来,拦着人让登记。 “那啥,小鱼,是我啊,如意。”如意像没穿衣服一样别扭,伸手揪了揪刘海,可实在是什么都遮不住。 “啊?如意?天哪,你居然舍得剪头发了?啊啊啊啊,好帅啊!”小鱼睡眼惺忪的眼睛转而焕发光彩,扭头招呼姐妹,“阿雅,彭彭,快来看啊,如意露出庐山真面目啦,我靠是天菜啊速速围观!” 如意涨红了脸,只想立刻跑路,无奈被小鱼掐住手腕走不脱。 眼看姑娘们闻风而至,身后皮鞋声哒哒响,一只大手从后面掐住如意的脖子,抓小鸡一样把人捞走了。 对上乐正琰冰凉的眼神,小鱼吓得马上松了手,周围立刻鸦雀无声。 “不好意思,他是出家人,不食荤腥,不近女色。” 等两人离开前台,几个小姑娘开始压低嗓子尖叫。 “啊啊啊,如意原来这么帅吗?之前我瞎了吗?” “乐正怎么那么A啊我的妈呀!” “这是重点吗?你们听没听到他说什么啊!他说如意是弯的!” “啊?刚刚是这么说的吗?好像是嗷!真的假的?可他又怎么知道?” “啊啊啊啊啊!不会吧!” 如意将下午场的道具都认真检查一遍,看着好不容易回来的庄子莱终于忍辱负重不计前嫌的开始对戏才放心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太担心,手心一直冒虚汗。 虽然有些害怕冲突再起,但面子上两人也算勉强偃旗息鼓。而且如意欣喜的发现,即便只是“听”了三天的课,他居然已经能从庄子莱的表演中看出一些过往未曾留意到的问题。 比如她吐词的气息,比如她咬字的清晰度,比如她节奏的把控力,比如她情绪感染的递进铺陈,以及肢体配合的协调性等等。 小人物如意惊觉自己被无意打通任督二脉,又似吃掉了武侠小说中只为主角增益内力的灵芝仙草。 无人问津的他在凡尘跌宕十几年后,终于被收归师门。 这一刻看着乐正琰也没那么可恶了,身体的酸楚也没那么难熬了,过往的灰败在绚烂面前也渐渐失去顽固的颜色。 眼眶发酸,如意压抑住过分感性的情绪。 这晚他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没有记恨乐正琰早上在浴室的无礼举动,给他认真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吃太多,明天可能需要多练半小时。” 在得到了最后的评价后,如意又捶胸顿足地后悔自己多此一举。 这晚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写好了《惊雷》女主妄芝的人物小传,一个极具悲情色彩的民国女性角色。乐正琰要他演的正是故事高潮点,从小不得宠的妄芝使尽手段,好不容易嫁给豪门钟家独子钟旭念,却两年未得身孕。眼看钟旭念要娶姨太太,烦闷酒醉后误与他人私通,不料竟意外珠胎暗结,干脆将错就错。这夜她身怀六甲,竟撞破钟旭念与自己亲姐颠鸾倒凤,于是发生了雷雨夜质问丈夫的一幕。 如意按着乐正琰所说,认真的将这个人物从小到大的一生刻画构建,与其经历共情,品位着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女孩子的迫切渴望。 她与他一样,曾经切切实实的渴望爱。 亲人的爱,朋友的爱,恋人的爱。 但对于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不知为什么,哪一个都显得格外奢侈遥远。
第43章 番外7 注意:这篇番外是与正文无关的现代小故事,估计不会更完,前几年的产出,写的不好,不要看! —————— 隔天醒来时,如意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摸了摸额头,好像有点发烫。想到今天的课程很重要,他不愿错过,还是照常陪乐正琰锻炼过两小时,打起精神应对里程碑式的练习。 过程中他难免紧张,要背词走位,要融汇最近学习的知识,还要时刻注意着不熟悉的仪态。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他想尽可能的展现出好的一面,一雪前耻,或者说,让乐正琰觉得对他付诸心力是值得的。 但可能是最近太累,他有些吃力,只能努力集中精神呈现最好的状态。 幸运的是,人物小传真的帮了大忙,他居然真的渐渐进入了梦幻一样的状态。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喧嚣,第一次身临其境的进入一个角色。 妄芝奋力将姐姐推出门外,狠狠将门扉撞上。回身扒住钟旭念的衣领往两边撕扯,不让他将衣服穿回。 “不许穿!你没良心!还知道羞耻?不许穿!”妄芝眼中迸射出愤恨的花火,大声嘶吼。 钟旭念挥臂将人推开,厌弃地看她一眼,冷冷的不发一言,抬手继续扣衣领。 “钟旭念,婚礼时的山盟海誓呢?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两年来我摇尾乞怜,不过只是与你要一份爱情、一个家,就那么难?你就这样迫不及待找别的女人?” “家?我的爱?我的爱在声名、地位、财富、面子,甚至一口多年咽不下的气面前,还算个屁?”钟旭念顿住穿衣的手,沉声问道。 “人活于世,这些凡尘俗事本就分拆不开!我没有错!我想拥有这些不是错!你呢?竟与我亲姊勾搭成奸!这是背德!有悖天地伦理!会遭天打雷劈的!你是读书人,究竟还有没有忠孝节悌,还懂不懂礼义廉耻?” “哼,时至今日你仍妄图玩弄我于股掌?还敢与我提礼义廉耻?你倒是教教我,一个背负偷汉,红杏出墙的不贞贱妇怀了野种,又如何书写这四个大字!” 妄芝猛然被丈夫揭破丑事,羞愤之下目眦欲裂,惊惶之下极力推诿道:“你胡说!莫要、莫要含血喷人……” 钟旭念站起身,朝妄芝步步逼近,一把掐住她咽喉道:“要我给你讲讲细节吗?你如何欲拒还迎?如何欲罢不能?如何乐在其中?如何……” 话没说完,妄芝恼羞成怒。 啪。 耳光响亮,乐正琰脸颊瞬间浮红一片,他顿了一下,继续后面的台词。 钟旭念又羞又恼,怒不可遏道:“你这不要脸的毒妇,今天叫你……” 一个巴掌下去,掌心的疼痛令如意顿时清醒,看着隐隐发胀的手掌,人才回过神,一时吓傻了,觉得刚才肯定是鬼上身了。他急了一脑门子汗,口中一连串的道歉:“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我可能发疯了,怎么能真打,对不起对不起!” 乐正琰整个腮颊火辣辣的痛,舌头在口腔里逡巡,探到一丝血腥味,怀疑内壁都被牙齿撞裂了。 “没说停谁让你停了?打都打了,不接上才是浪费!” 如意根本听不进去别的话,急得不知所措,两只手虚扶在乐正琰脸颊两侧,恨不得上手揉一揉,但又只敢道歉:“哎呀,好像都肿起来了,对不起我有罪,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啊?要打110吗?” 乐正琰有些无奈:“如意。” “啊?” “好消息是,你入戏入的不错。坏消息是,从没人打过我的脸,你今天死定了!” 如意正恨不得以死谢罪,还没继续张嘴就猛地眼前一黑,陷入了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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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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