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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在前方领路,身后的二人小声说起话来。 “帮我看看额头花钿花没花。”唐书玉以扇掩唇,小声道, 宋瑾瑜的声音无语又无奈, 但还是答道:“没有没有,还要问几次。”听着便知不是第一回了。 唐书玉拿扇子拍了拍他,“多问几句便不耐了?那你日后可有的烦了, 谁让你娶了我呢。” 宋瑾瑜没生气,反而叹口气道:“行行行,是我自作自受, 受着了。”满脸皆是对唐书玉的无可奈何,一副拿他毫无办法, 只能纵着的模样。 唐书玉则神色带着些许得意,看向宋瑾瑜的眼角眉梢俱是俏皮,惹得后者忽而抿唇轻笑。 后方的打情骂俏皆一字不差地落进前方领路侍女耳中,她神色不变,尽职尽责地领着二人到了目的地。 只心中暗暗道:殿下大约是多虑了,有唐书玉这般明艳骄阳的夫郎,便是宋三郎君先前对殿下坏他婚姻一时心有不满,如今也只会感激了。 花厅里,宁贞仪一身宫装,打扮得体,举止得仪,不似从前书香世家出身的大家闺秀,倒有几分宫中娘娘的影子,宋瑾瑜第一眼望过去,一时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还是唐书玉暗暗掐了他一把手心,才没让他人前失仪。 “书玉见过良娣,良娣果真如传闻中所说,秀外慧中,才貌双全。”唐书玉率先屈膝行礼,笑着夸道。 没人不喜欢好听话,宁贞仪闻言也不由眉目舒展,露出几分笑意:“初次见面,宋夫郎怎得知道我才貌双全?” 唐书玉煞有其事道:“貌于外在,书玉这双眼睛轻易便能看到,这才嘛……” 说着,他含蓄一笑:“不瞒良娣,书玉自小便有个本事,谁有才华,学识好,我无需看,仅凭感觉便能辨认。” “哈哈好一个凭感觉,那你瞧瞧,本宫才学如何?”花厅外,身穿常服的太子笑着走来,一边抬手免了所有人的礼。 “怎么不说?莫非是本宫才学浅薄,宋夫郎看不透?” 唐书玉望着前魏王,现太子,也不害怕,眨了眨眼睛道:“是看不透,殿下身上紫气浓郁,完全遮盖了其他,小民这等凡夫俗子,又如何能瞧见。” 太子闻言笑了:“贞娘,你这表弟夫可了不得,我都想赏他个官做做。” 连宁贞仪也不由弯唇道:“伶牙俐齿,花言巧语。” 她抬眼看了眼静静站在哪儿,一直未说话的宋瑾瑜:“不过,倒是比不会说话的锯嘴葫芦强。” “可不是我不会说话,这不是担心我一开口,又要被表姐数落吗。” 一直沉默的宋瑾瑜,说了见到宁贞仪后的第一句话。 “谁知,不说话也会被数落。”说着,似还颇为委屈。 太子闻言轻笑:“三郎这是还怪贞娘呢?” 一语双关,场上气氛静默一瞬,除去太子,没一人笑。 宁贞仪低头喝着热饮子,好似并未察觉气氛僵硬。 宋瑾瑜也仿佛并未察觉太子话中深意,态度闲适自若,真当自己是单纯来串门走亲戚。 “可不是,幼年时,表姐还说要嫁给我,我可欢喜了,哪怕后来表姐对我诸多劝诫说教,望弟成龙,我都为此默默忍了,谁知表姐遇见殿下,扭头进了太子府,我瞬间傻眼,一问才知,那些不过是稚语童言,表姐说过就忘,长辈也只当玩笑,只有我当了真。” 曾经的事,被他三言两语说出来,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抹去了一切晦暗,袒露在阳光下,再无丝毫不堪。 宁贞仪眸底微光浮动,唇边柔和了几分。 “是你傻,幼时过家家的话,竟也能记到今日。” 宋瑾瑜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却又敢怒不敢言。 太子把玩着腰间玉珏,饶有兴味道:“贞娘,莫要太过严厉。” 似是觉得有人撑腰,宋瑾瑜便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本就是表姐的错,若你早些说与我,我又何苦多听十几年念经。” 宁贞仪微微扬眉,“听你这意思,我还说不得你了?” 宋瑾瑜背着手:“说自然说得,只是我又不听。” 他脚步稍稍后退半路,将自己半个身子藏在唐书玉身后,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理直气壮:“我只听我夫郎的话。” 唐书玉闻言面颊微红,眉目含羞。 二人相携而立,和谐不已,瞧着般配极了。 宁贞仪抬眸看向唐书玉,张口道:“都听见了?他如此不争气,日后就劳烦你好生规劝他上进些。” 唐书玉以扇掩唇,又羞又大胆:“可是表姐,我倒是觉得夫君这样就很好。” “旁人说他不学无术,我觉得喜欢他及时行乐。” “家中有兄长,有侄儿,还容不下一个吃白饭的吗?” “再不济,夫君还可以入赘唐家,我愿意养他。” “兄长走出门,旁人会说他是朝中大员,说他是天子心腹,宋氏家主,夫君在外面,旁人只说他是宋氏纨绔,然后……便是我夫君啦。” 唐书玉悄悄看了宋瑾瑜一眼,却见对方也正专注看着自己。 视线相触,匆匆垂眸,不胜娇羞。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如陛下、殿下、表姐、兄长这般厉害的人有许多,可我夫君却只有一个,独一无二。” 宋瑾瑜脸颊发烫,几乎不敢抬头。 说好在表姐面前假装恩爱,可唐书玉……未免太过诚挚? 宋瑾瑜明知是假的,也不仅心旌摇曳,意乱神迷。 真的是假的? 当真没有真心? 妖精,妖精,他早就知道,唐书玉是个能蛊惑人心的妖精,可惜自己纵然戒备万分,也还是让此人夺了心魄,身不由己。 宋瑾瑜啊宋瑾瑜,你可一定要守住本心,不能被妖精彻底哄骗了去。 他心慌意乱地想。 而唐书玉抵着头,垂着眸,心中也在告诉自己。 假的。 假的。 唐书玉,莫要被自己骗了,你喜欢的可是如徐远舟那般英勇的大将军,是话本中锄强扶弱,无所不能的大英雄,而不是宋瑾瑜这般骑马射箭只为耍帅,站在树下接他还要就地滚几圈的少爷纨绔。 你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唬人,哄骗他人,可别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是的,他才不喜欢宋瑾瑜呢。 他脸颊发烫地想。 此时此刻,二人的表情并非故意在太子与宁贞仪面前表演,而是真心实意。 既是真心,便最容易哄过旁人。 太子见状便笑道:“贞娘你瞧,你我那番阴差阳错,倒是成全了他们二人的缘分,他们分明还欠你我一份红娘钱呢。” 宁贞仪也笑:“殿下坐拥四海,既认了媒人身份,自该为他们送上贺礼,怎么还好讨要一份谢媒钱。” 太子想了想,竟也认了这话,不仅没要谢媒礼,反而让人送了不少东西给宋瑾瑜二人,皆是寓意夫妻和乐情深的礼物。 想必过了今日,唐书玉与宋瑾瑜夫夫恩爱的名声,便会传遍京城贵族圈子,太子认证的那种。 离开太子府时,二人算是满载而归,一名内侍将他们送上马车。 笑着说:“郎君莫要怪娘子,娘子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您,觉得上回说话不该那么重,想与郎君道歉,只是苦于郎君一直避而不见,才没找到机会。” “如今见到郎君与夫郎恩爱美满,心中也宽慰不少,娘子还是盼着郎君好的,只是从前严厉了些。” 宋瑾瑜听着这话,本有些不耐,视线在内侍身上扫了一眼,只觉眼前人莫名眼熟。 只是他从前虽也来太子府赴过宴,可如今太子都换了一位,太子府上下仆婢自然也不会留着,如此他还眼熟,便有些奇怪了。 坐上马车,往回行驶到半路,宋瑾瑜忽然一拍大腿。 他想起来了! 那人他从前在宁家见过,是专门为宁贞仪赶车的马夫! “太子府连马夫都要被阉?莫不是一个正常男子都找不到?”唐书玉大惊失色。 宋瑾瑜迟疑:“不能吧,府上还是有很多侍卫与小厮啊。” 但想到马夫被阉,宋瑾瑜心里也有些惴惴,对太子印象更不好了。 “我就说了,这太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狠狠道。 “也就是会装罢了。”他冷哼。 “论会装,那还是不如夫君你。”唐书玉靠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胳膊,“今儿那番表现,连我都惊呆了。” “在家时,夫君心心念念在表姐面前打脸,真见了面,又好心替对方化解污名,甚至连太子都忍了。” “可真是青梅竹马,姐弟情深。” 宋瑾瑜抖了抖鸡皮疙瘩,他吸了吸鼻子,“你闻到了吗?” 唐书玉:“什么?” 宋瑾瑜:“有点酸。” 唐书玉:“……” 他丢开宋瑾瑜胳膊,“说什么胡话。” 他才不会拈酸吃醋。 宋瑾瑜煞有介事点头:“哦……算我胡说。” 唐书玉瞪他,本就是他胡说。 “那……不爱胡说的夫郎,请你将今日说过的那番话,再说一遍如何?用你的真诚熏陶我,好让我也近朱者赤,也做个真诚的人。”宋瑾瑜挪了挪屁股,凑近到唐书玉身边,不着痕迹揽住对方的腰。 那番话,什么话? 唐书玉回想自己当着太子的面说的那些话,双颊迅速绯红。 却不曾见,宋瑾瑜耳根也正发红发烫。 唐书玉:明知是哄骗人的假话,这人还说那是真话,真不要脸。 宋瑾瑜: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谁不喜欢听?朝中多少佞臣谄媚天子,他不过是想听夫郎的甜言蜜语,很过分吗。 唐书玉抬眸轻扫,眼睫似羽毛般撩人心弦:“当真想听?” 宋瑾瑜觉得自己又被蛊惑了,可那妖精厉害,他实在无力抵抗,也无心抵抗:“当真想听。” 有旁人在,那些话便当是假的,随口说便说了,可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哪怕知道那是假的,唐书玉也如何都说不出口,好似此时说了,便成了真的。 他咬了咬唇,轻声软语: “……夫君。” 他眼眸轻眨,笑意盈盈。 “夫君。” 他目光流转,羞似多情。 “夫君……” 何需其他,仅这一声声夫君,便好似猫爪,痒到心上,勾动人心。 宋瑾瑜呆愣半晌,忽而闭眼:完了,妖精要把他收了。 唐书玉以扇掩面,心跳迅疾:哎呀,羞死人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桃花艳艳 清晨 宋瑾瑜昨晚喝了茶, 睡得晚,今早醒来,唐书玉早已经不在身侧。 听着院子里热闹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宋瑾瑜一时竟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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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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