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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们准备走一下流程点个卯就下朝回家吃饭,结果陛下来上早朝了。 当时好几个大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吴太傅更是泪洒当场,直呼“陛下长大了”。 被陛下瞥了一眼,当即吓得把眼泪缩回去。 在当今手下干了两年,大臣们多多少少地摸清楚陛下的脾性——只要好好干事别搞小动作,陛下不会管。 但总有人不听,也总有人怀着小心思,想踩着陛下营造名声。 真是不知道长了几个脑袋。 唉,要是能让陛下和先帝中和一下就好了。 先帝好.色昏庸,治国平平,全靠运气上位。他在位时不怎么杀人,但他…他几乎是到处添乱啊! 什么御驾亲征结果差点被俘虏,什么要求仙求神结果被方士骗走大片私库,什么下江南睡美人睡到刺客......大臣们光是给他擦屁.股就劳心费力了,还能把大雍稳定的运转起来,等到当今——当时的七皇子这个天降武神,简直是老天保佑大雍。 说起先帝,大家就恨铁不成钢。 自己废物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得了个好儿子,不赶紧封个太子也就罢了,好歹人七皇子也算建功立业了,连个王都不封,就让人家当光杆司令。 朝臣们一致认为,当今这副性子,先帝要负全责。 不论是否清楚七皇子身世,大家在这一方面保持着高度认同。 要不是先帝不做人,七皇子妥妥的明君之象啊! 至于行宫的玉山夫人,大家一致觉得这是先帝不检点惹恼了风光一时的宠妃,这才对七皇子多加苛刻。 反正先帝光儿子就有二十多个,七皇子远在行宫,不读书不识字,一看就跟皇位无缘。 谁能想到这半吊子文盲竟然会打仗,治国也做得不错! 当时的吴太傅好奇问起,众臣都被他的好奇心给吓死了! 这可关系着陛下的屈辱往事,这么问不要命了!! 结果陛下难得和颜悦色地回答:“当时有好心人来玉山行善,见孤有些许天赋,不忍埋没,便年年吩咐送来纸笔书籍,希望孤的才能不被埋没。” 众臣恍然,又听吴太傅问起是哪户人家,陛下却正色,不让他们猜测。 想来是瞧瞧回报,不愿大张旗鼓了。 大家都懂,这等堪称憋闷的往事,确实...... 毕竟,若那户人家是个不懂事的,将其作为谈资,恐怕会惹怒陛下。 这段往事,朝臣们只做耳边风,平日里就算谈起,也直说陛下天赋异禀,生来就有帝王之相。 话虽如此,大家还是觉得陛下太残暴了。 拥挤的车马一路来到宫门,朝臣们纷纷下车,面如土色地往里头走去,走得时候还在祈祷——陛下别来了。 清晨的天刚蒙蒙亮,带着灰黑色,宫门大开,像是吃人的恶兽张开雾蒙蒙的嘴,身着红袍的内侍像是流动的血液。 他们殷勤地领着朝臣们往里走,简直跟索命的伥鬼似的! 陛下刚登基的时候,他们还希望陛下来上朝商讨国事,等陛下砍了几个贪官污吏,又拉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砍头后,大家忽然觉得—— 陛下还是不上朝的好。 只要他们安安生生办事,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可惜,事与愿违。 朝臣们站好等着内监走流程,忽然听见一声尖锐地声音:“陛下驾到——” ——阎王驾到! 一瞬间,金碧辉煌的殿内被蒙上一层浓重的黑气。 陛下身后和蔼可亲的内监,也像披着人皮的怪物。 救、救救他们!!! 陛下连着两天上早朝了! 是不是被上身了! 朝臣们心里胡思乱想,唯有前排的吴太傅老泪纵横。 天哪!陛下来上朝了!大雍有救了! 公仪铮刚坐上龙椅就看到吴太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泪痕,偏过头让幸九给太傅拿个巾帕。 他刚刚欣赏完停月的脸出来,一眼看到了皱巴巴的桔子......真是跌宕起伏啊。 吴太傅看到内监给自己递巾帕,感动的又哭了。 忙忙把巾帕叠好放进怀里。 陛下.体恤老臣,这是好事啊! 公仪铮烦得揉揉额角,想着要不走了算了。 刚有个起身的动作,他就想到昨晚停月沾着泪水的眼。 不就是早朝吗! 他上就是了!!! 公仪铮绷着脸,听着大臣们禀报一件又一件国事,时不时得问几个问题,总算上完了早朝。 底下的大臣们松了口气,看来,今日的陛下没有杀人的想法。 眼见着要走最后一个流程,公仪铮忽然开口问:“孙尚书年岁几何?” 被点名的孙尚书战战兢兢:“陛下,臣今年四十有二。” 阎王怎么忽然点他了! 难道他最近做了什么事?不对,他没做。 莫非是他族亲里有人仗着他的名头...... 短短的时间里孙尚书想好了自己该怎么交代后事。 公仪铮继续:“那孙尚书有许多孩子了?” 孙尚书:“有三个儿子,两个哥儿。”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想让他的儿女进宫么? 这可不行!宫里头是有荣华富贵,但他自认是个负责的父亲和丈夫,这种一不小心就没命的地方......还是算了! 公仪铮关切道:“那三个儿子可读了书?” 孙尚书老实回答:“都在国子监读书,至今未读出个名堂。” 公仪铮摇摇头:“那总得提早规划不是,孤看孙尚书长得端正,想来儿子也不错,不如来宫里做侍卫锻炼锻炼,日后也有个好前程?” 孙尚书:“!!!” 救命!陛下这是一个儿子都不给他留,要让他绝后啊!!! 孙尚书悲切地应下,心里勾勒出辞呈地大概轮廓。 而后,陛下依照这个流程,依次问候了吴太傅、钱御史、郑府尹,并将他们的儿子都叫来宫里当侍卫。 吴太傅跪下大呼:“多谢陛下恩典!” 其余两位大臣:“......多、多谢陛下恩典!” 一个个都流着眼泪,想来是感动的。 公仪铮满意地下朝,准备再好好处理完政务后,一起找停月邀功。 今日早朝上的闹剧不一会儿就传遍了宫里,众人纷纷不寒而栗。 宋停月自然也听说了。 他正揉着面团,预备给上朝辛苦的陛下做花卷,玉珠在他旁边和馅,嘴里喋喋不休地讲着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经过昨晚,宫人们纷纷醒悟—— 宋公子就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别得先不管,赶紧把宋公子伺.候舒服了! 宋公子高兴,陛下也就高兴。 陛下高兴,就不会发火,就不会杀人。 可惜宋公子被陛下疼宠着,他们搜罗来的好东西压根比不过陛下,便只能将目标放在玉珠身上。 玉珠很有自知之明,不敢收他们东西,只敢听他们说点八卦,再添点每日的新鲜事。 这种事,宫人们不敢去和宋公子说,但玉珠很敢。 他小嘴叭叭地把这些事说完,看向宋停月。 “公子,为什么大臣都要哭啊,进宫当侍卫不是很好的前程吗?” 听到玉珠的问题,宋停月无奈笑笑:“吴太傅应当是感动的,但孙尚书他们......” 大概不一定吧。 陛下的本心是好的,觉着明君时常施加恩典,便照葫芦画瓢,没想到...... 想到公仪铮知道这些真相后露出的表情,青年笑了声,加紧手上的动作。 “玉珠,一会儿你去问库房要几张花笺来,我们去书房写请柬。” 玉珠点头应下,兴奋道:“公子是要请苏公子他们来坐坐吗?” 宋停月摇头:“不是,我打算请孙尚书他们的夫人进宫一趟。” 玉珠不解,但公子催促他快些动作,也只能将疑问暂时压压。 反正公子总会告诉他的! 将花卷做好放进蒸笼后,宋停月解了围兜洗手,去了承明殿的寝殿。 正殿被公仪铮用作处理政事、面见朝臣之用,寝殿里也摆着一张大桌子,他用这个就行。 桌上应该擦过了吧? 他忽然想起。 宋停月努力挥去那面红耳赤地画面,等着玉珠送来花笺。 桌上和之前一样,摆着笔筒和砚台,零星的摆着几本奏折和书籍。 他看不过眼,伸手整理了一二,又闲不住地拿起书看。 字没看进去几个,倒被字旁的批注吸引了注意。 陛下的字......说得难听点,连端正都算不上。 此刻,宋停月忽然对公仪铮从前的经历有了实质性的感觉。 他向来觉得这样一步一步、有坚定信念走上来的人很厉害,即便公仪铮吓了他,但平日在家中时,父亲会对陛下有一个还算公正的评价,因而,宋停月对公仪铮的初始印象算不上太差。 ——这也是他敢去公仪铮面前求名分的原因。 现在想来,倒不如别去。 宋停月无意将思绪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没有特地关注,也知道盛家如今过得不好。 过得不好就对了。 泥人都有三分脾性,他也不是菩萨,当初求情,纯粹有种“物伤其类”的触感。嫁给盛鸿朗,是他提出的要求下最好的选择。 父母都为他建了揽月阁,打得自然是夫妻分居的主意。但要是盛鸿朗的表现好,往后再亲近便是。 可若是夫家对他不好,宋府这一.大家子会直接上门将他带走,和离。 盛家不敢说一个“不”字。 他们还得仰仗宋父介绍门路,为盛鸿朗的仕途铺路,好延续侯府的荣光。 大雍对未婚的儿女有些微词,和离的却不会。 宋家每年要走的亲戚只剩宋母那边的江南母家,他们还要仰仗宋父帮忙,压根不敢对他说什么,每每回去都是玩几天就回来。 至于京城这边。 宋停月有个好父亲,又有个有钱的母亲,大家也不会不长眼地跟他过不去。 是以,林婉宁排挤挤兑他的时候,宋停月毫无实感。 他顶多觉得林小姐说话带刺,但文采斐然。他很理解,因为他自己也算是这种人,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想起这些事,仿佛已经过了许久,但只过了两三天。 宋停月想得出神,连公仪铮悄悄走到他身后都没听见,忽然被男人一把抱起,两个人挤在椅子上。 “月奴在看什么?” 公仪铮看向停月手中的书,面色一僵。 他立刻把书抽出来按在桌上,拿别得书压住。 公仪铮眼神躲闪:“怎么突然看这个了?” 宋停月拍拍他的手,“我等玉珠将花笺送来,闲来无事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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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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