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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奴才又得了两个双生的弟弟,父亲总说他们两个与奴才幼时几乎一摸一样,两个弟弟总喜欢围着奴才,也皮的很,河坝决堤时,他们才九岁,因为贪玩弄坏了奴才的笔,他们怕奴才生气,就冒雨出去给奴才买笔,却跟着人群去看热闹,结果…这一去就被大水卷走了,后来,季家就被抄了家,问了斩。” 萧洵听着他平静的叙述,仿佛在讲述别人的家事一般,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悲痛。 “朕让人查过你家的案子,说是上面的人把堤坝的钱克扣了,才导致河堤的银钱不够,你父亲畏缩不敢告上都察院,只得贴补家产固防却也没防住大水决堤,出了这么大的事,上头必须拉人出来顶罪,他只能当了这替罪羊。”萧洵顿了顿道“此案当时铁证如山,你爹为保你一命也认下了这罪名。朕已经命大理寺秘密重查此案,自会还你公道,你需耐心等待,不可做傻事!你若是陷害朝廷命官,亦或派人暗杀,朕是留不得你的。” 季怀明呼吸一滞,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他立刻开始回想自己在何时暴露了自己的想法,他羽翼未丰,什么都还没行动,为何对方这么快看穿了他? “怀明!”萧洵转过身来,看着他,对视的一瞬间,季怀明紧张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知道朕为什么喜欢叫你怀明吗?” 季怀明强扯一笑道:“陛下希望奴才常怀明月之心。” 萧洵笑着摇了摇头,季怀明错愕的看着他,那一双桃花眼,平日看着人畜无害,此刻却透着丝丝危险。 萧洵看着他的眼睛道:“朕在提醒你,也在提醒自己,莫要因权力迷了眼,不论身居高位与否,你我都只是这世间过客,荣宠也好,耻辱也罢,死后也不过一缕风,一副枯骨,这世间又有谁能一世无忧?即便历经苦难也不能丢了本心。” 季怀明心中触动,这个人明明自己夜夜噩梦缠绕,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怀明啊,苦难本是人生常态。”萧洵笑了笑道“愿你我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陛下…”季怀明湿了眼眶,他声音发颤“为何要对奴才这么好?季家的案子早已是陈年旧案,当时的户部尚书徐敬亭也已经斩首了,您不管季家的案子,奴才一辈子都是罪臣之子,待罪之身,只能依附您而活,为您做事,岂不是更好?” 萧洵轻声叹息道:“朕要的不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人,阿渊总说朕御下不严,怕朕养出刁奴,可你看这里伺候的人,哪一个有不敬之心?” 季怀明心头一暖,他看着萧洵半晌挪不开眼,这个人仿佛一缕炙热的光照进他阴暗的内心… 季怀明眼眶含着泪,转而一笑,故意拆台:“奴才可听说从前陛下宫里的刁奴可不少。” “啊…这个…”萧洵尴尬的挠挠头道“那也不是朕养出来的,他们本就不是朕的人。” 季怀明替他掖了一下被角,笑道:“奴才明白,有奴才在,陛下身边的人只会是您的人,陛下安心睡吧。” 萧洵轻轻的“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 季怀明看着他的睡颜,直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才转过身背靠着床边,看着自己没了斑驳的裂痕也不再脏臭的双手,这双手从前刷恭桶,如今杀人,似乎也没有干净到哪去…
第305章 奴隶生涯 庆功宴次日特许了休朝一日,可天没亮,钦天监和礼部就将婚期的日子选好了,这折子递了来,季怀明收了,等萧洵用早膳的时候才提了此事。 萧洵拿着那折子看了一眼,便搁置在一旁了,因着顾时笙说要挑个近的日子便选在了正月初九,时间有些赶。 季怀明见他汤碗空了,又盛了小半碗放到他面前。 “陛下今日不早朝,起的早可是要去摄政王府?是否要安排驾辇?” 萧洵咕咕的将那小半碗汤喝了才说:“不必,去一趟乔府,便装出行便是。” “是!”季怀明说罢便要离开。 “怀明!”萧洵叫住他“让小平子去安排吧,朕有话问你!” 季怀明这才对一旁的小平子交代了几句,小平子忙退下去准备出行。 萧洵擦了擦嘴,随口问道:“朕让你查其其格,顺便找乐安公主,可有消息了?” 季怀明微微一僵,说:“派去的人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奴才已经催他们了。” “乐安公主这事要紧,得先办,她嫁过去才一年就发生这种事,如今这情形,她怕是凶多吉少,她是为大黎而嫁,如今生死未卜,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找回来。” “陛下放心,乐安公主毕竟是代表大黎,只要两国一日不起战,他们便不会对乐安公主下手!” “嗯…”萧洵想了想又问“你派谁去的?” “流风和韩铄带了一小队人。” 萧洵赞许的点了点头道:“流风功夫好,韩铄机灵,他们联手倒是不错。走吧!去乔府!” 季怀明勉强笑了笑,这些人是回不来了,连着姜若樱也不能回来,可他不敢说,只能默默跟上萧洵。 乔府门口,萧洵刚下马车,乔府的卢管事将他迎了进去,丁文听说他来了,便急急忙忙的出来。 丁文刚要行礼,萧洵就打断了他:“行了,免礼!阿渊呢?” 丁文恭敬的站在一旁道:“陛下来的不巧,丞相早上和丁墨一起出去了,说是中午前会回来。” 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萧洵不解道:“你叫丁文,丁墨?是你兄弟?” 丁文笑了笑道:“正是,我们兄弟二人在怀州时受过丞相的恩惠。” “哦!那朕等他一会。”萧洵抬脚往里走去随口问“乔将军没一起出去吗?” 丁文道:“乔将军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摄政王府。” “嗯…知道了。”萧洵在丁文的带领下,在前堂坐下。 丫鬟们很快便上了茶点,颜故渊喜欢茶,他的茶叶都是顶好的,甚至比皇宫里御用的都要香,萧洵闲适的品着茶。 “你叫萧洵?”一个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余青松立刻拔刀,护在萧洵身前,警惕的看向房梁。 逸飞从房梁上稍稍探出脑袋。 余青松训斥道:“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下来!” 逸飞丝毫不理会他,只是看着底下的萧洵。 萧洵抬头看着他:“你在上面做什么?” “睡觉!”逸飞瘪瘪嘴“他们太烦了,一直盯着我,我讨厌被人盯着。” 萧洵一笑:“你这么闲,乔星策没给你安排任务吗?” 逸飞不满道:“他叫我扎马步,练臂力,我已经练两个时辰了!” 有个丫鬟悄悄去通知了卢管事,卢管事匆匆赶来,对着萧洵行了礼,一抬头就怒喝一声:“逸飞,你给我下来!” 逸飞冷哼了一声,压根不理他。 卢管事面上满是歉意,只道:“陛下,抱歉,这孩子不服从管教,您稍等,我让人上去将他撵下来!” 卢管事说着便示意一旁的几个护卫上去撵人。 萧洵挥手制止了他们,他看着房梁上的逸飞道:“你下来吧!你在上面,朕要仰着头与你说话,怪累的。” 逸飞闻言,轻轻一跃便落在了他面前,余青松立刻隔在二人之间。 卢管事惊讶的看了一眼逸飞,没想到像个猴子一样不听任何人管教上蹿下跳的孩子,萧洵只一句话便让他乖乖下来了。 逸飞的眼中仿佛除了萧洵再无旁人一般,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中,他盯着萧洵道:“我还没姓氏,你姓萧,我跟你一起姓萧吧!” “大胆!”余青松斥责“萧姓乃国姓,你也配!” 卢管事连连道歉,又让人去拖逸飞。 “住手!”萧洵制止了他们,看着眼前毫无惧意的小孩,他轻笑一声,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座位“坐吧!” “陛下…”余青松担忧的看着他,他可不敢让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小孩接近萧洵。 逸飞毫不客气的在一旁的茶几旁边坐下,一坐下就折起一条腿,踩在座椅边缘,活像个野猴子。 余青松到底是出身世家,循规蹈矩惯了,见着这孩子都快将两条眉毛拧成麻花了,就差没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了。 萧洵示意余青松退到一旁。 初见逸飞时,这家伙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了萧洵的匕首,他对逸飞防备的紧,一时间不敢退开,直到萧洵开了口,让他退下。他才退到萧洵身后,却始终警惕的盯着逸飞。 卢管事也退到一旁候着,生怕逸飞惹出什么事来,除了萧洵和季怀明,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个孩子戒备的紧。 萧洵抿了口茶水,问:“你知道跟朕姓意味着什么吧?” 逸飞点了点头:“嗯!你的人!” “不对!”萧洵放下茶盏道“我们无亲无故,你还是赫沁人,你不会是朕的人!” “我知道你是皇帝!”逸飞不服气道“皇帝又如何?你如今看不上我,或许有一日你没我还不成呢?收了我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朕的身边不缺人!”萧洵看着他“你如今已无性命之忧,可你不断示好,必然有所求!不如你说说看到底想做什么?” 逸飞愣了愣,他抿着唇,眼神飘忽不定。 “我就想当你的护卫!我以为,你与别人不一样。”逸飞脸色凝重了几分道“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都看不起我,不管在赫沁还是大黎,你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我的人,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只为了我,但关心奴隶死活的就只有你,你让我感觉怪怪的…” 他似乎在想着怎么用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感觉,却又想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干脆放弃只道:“反正就很好!你买了我就是我的主人!” 萧洵听着他的话,沉默了一会,问:“所以你就想跟朕?” 逸飞笃定的点了点头:“嗯!我会的也只有这个,你让我保护你,不管是人还是野兽,有我在,我都不会让你受伤!” 萧洵低低的笑了起来,这小子,倒挺自信。 “你笑什么?”逸飞有些不满“你别看我年纪小,在斗兽场能活下来的孩子却只有我一人!我杀死的野狼不下三十头!不信你让人放一只野狼出来,我杀了它,拔个狼牙给你做吊坠,再剥个皮给你做件衣衫!” “斗兽场?”萧洵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之前以为对方在吹牛皮,没当回事。 “嗯!我定能给你赢钱!” “你…”萧洵审视着眼前的孩子,对方眼中却是孩子特有的真诚,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进的斗兽场?里面还有别的孩子?” “不记得了!反正好久了,我一出生就是奴隶,没去斗兽场前一直生活在马场,每日喂马,刷马背,我的阿母教我一些捕杀的技能,进了斗兽场后,我们一百多个孩子被关在木牢里,挤的要命,晚上就交叠着睡,难睡的很,食物也不多,得抢,不然就得饿着,每日都有人被放出去跟野兽搏斗,一开始有的人活着回来了但都受了很重的伤,有的没活下来被野狼吃了,剩下的头骨血肉会被清理出去,你看我这手上的印子,一不小心就被那畜生咬了,拖了一路才挣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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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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