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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在萧宁煜胸口的那股郁气总算寻到一个出口,沉沉吐出来,“只是有些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有些事不是非要想通。”奚尧温声劝他一句,转头吩咐小瑞子将百合宁神茶煮上,“我父亲今日让我带回来的,他记挂你勤政劳累,让你喝些宁神茶夜里好眠。” 萧宁煜心中触动,握住奚尧还放在他脸上的手,吻了吻那掌心,“奚尧,我只有你。” 这是太深太重的一句话,换了旁人难免会感到千钧重负,但奚尧仅是“嗯”了一声。 兴许是他过去踽踽独行太久,大多数时候都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有一个人像萧宁煜这般对他说什么只有、唯一、非他不可,这才恍然发觉他其实想要这样一份深重得无法割舍的牵绊。 仿若融入彼此骨血中的世间唯一。 他要这个。 奚尧半真半假地问:“萧宁煜,你想听誓言吗?” 萧宁煜怔了一下,“哪种?” “嗯……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什么的。”这话太腻人,说完后奚尧自己先笑了下。 萧宁煜也笑,“如果是你说,听听也不错。” 什么叫听听也不错? 笃定他做不到,只是说来哄人的? 奚尧抿抿唇,冷淡下来,“罢了。” 萧宁煜唇边的笑意微微收起,主动向奚尧说起将萧钦送走的缘由,说起他去了趟东晖苑但没见到禾姝,说起那根埋在他心底很深的钝刺。 奚尧静静听完,中途没插过话。 换作其余任何人听到这些,或许都会问萧宁煜一句“至于么”,都已经坐拥天下的君王至于跟一个小孩锱铢必较么? 连萧宁煜自己也知道很不至于,很不应该。 萧钦懂什么,那么大点小孩,连句完整的话都还不会说,平白受了迁怒。 萧宁煜素来盛气凌人,此刻却像只打了败仗沉默舔舐伤口的野犬,露出少见的可怜。 奚尧看不得他这般,手掌抚上萧宁煜的胸口,轻轻揉了揉,似乎要替人将埋在那的钝刺揉出去。 萧宁煜顺势将下颌搭在奚尧肩上,温热的脸埋进颈间,低声问他:“大仇得报是什么感觉?” 奚尧知道他想问的不是这个,默了默,还是告诉他:“很痛快。” “痛快。”萧宁煜喃喃念了遍这两个字,隐约笑了下,“那便好。” 小瑞子将煮好的百合宁神茶送进来,见到二人姿势匆忙低头,无声将茶壶放至桌上便急急退下。 奚尧抬手拍了拍萧宁煜的脸,调笑道:“陛下好些了吗?” 萧宁煜这才觉得有些失了颜面,绷着脸退开些,亮莹莹的绿眸仍盯着奚尧,“若说不好,你准备如何?” 奚尧偏了下脸,佯装听不懂,“嗯?” “如此不懂圣意,将军这臣子做得未免也太失职。”萧宁煜压低声音,步步逼近,用力地吻了下奚尧的脖颈,心底想着什么已是昭然若揭。 奚尧却面不改色地将萧宁煜推开,给人倒了两杯热茶。 两杯宁神茶下肚,萧宁煜便是有心也无力。 这宁神茶正如奚昶所说的那般有效,当真令萧宁煜一夜好眠。 翌日萧宁煜醒来格外气闷,这股气又不知能向何处撒,只得憋在心里,因此整日都面色不虞。 然而有人比萧宁煜过得更不舒心。 某日商议完政事后,忍了好几日的贺云亭终是忍不住问:“陛下打算何时将小殿下接回宫?” 萧宁煜倒把这事忘了,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以为意地翻着折子,“卫显不是喜欢他吗?放你府上让他开心些,也省得你们三天两头地吵吵。” 卫显如今腿好了,眼睛也好了,吵起架来不得了,折腾贺云亭不说,还得跑宫里来叫他评理,想想都头大。 贺云亭皱眉,面色微沉,“就是卫显喜欢他才不行,每晚都要抱着小殿下睡。陛下还是尽早抽空将小殿下接回宫吧。” 萧宁煜听乐了,一针见血地指出:“萧钦在宫里可没有非要人抱着才能睡的毛病。莫不是你惹卫显不高兴了,他故意做给你看呢。” 贺云亭像被戳中,眉毛绞得更紧,一言不发。 他们二人间的事萧宁煜现在可是不敢掺和了,当初帮着卫显跑了一回,贺云亭差点将官辞了。而卫显没隔多久自己跑了回来,给萧宁煜气得够呛,简直里外不是人,再也不打算插手,好赖都让他二人自己受着。 不过,萧钦的事非同小可,萧宁煜得空还是亲自去了趟相府。 只是那日他去得偏不凑巧,正好赶上卫显带着萧钦出府玩去了。 这一大一小都是天性好玩的,萧宁煜也没在意,“他们上哪玩去了?” 贺云亭没立即回答,少见地犹豫,好半天才答:“上风月楼喝酒去了。” 那风月楼是什么地方? 就算是贺云亭自己开的,明面上好歹也是个青楼,卫显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萧钦进去玩,成何体统,竟没一个人劝住? 萧宁煜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也不劝着点?” 贺云亭也头疼,“劝了,没劝住。” 估计是见萧宁煜太过惊讶,贺云亭又多解释了几句:“自打他知道风月楼是我开的便常骂我黑心,从前赚了他许多银两。现在更是天天都要去逛一趟风月楼,说是要将我从前赚他的那些加倍讨回来。” 光这么一说,萧宁煜都能想象到卫显说这话时多么地理直气壮、义正言辞,那是神仙来了也劝不住的。 说来说去,还是他们二人又闹了别扭。 萧宁煜不禁揶揄:“谁让你不告诉他?你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性子,那就是个财迷。你坑骗他那么多银两,能不找你要才怪呢。” 况且,据萧宁煜所知,贺云亭骗卫显的可不单单这一件事,那是笔算不清的糊涂账,卫显这不过是寻个由头来发泄罢了。 可他怎么记得卫显更爱喝酒吃肉,这风月楼是不常去的,怎会被骗了不少银两?也是奇了。 许是见不得萧宁煜幸灾乐祸,贺云亭觑他一眼,冷不丁说了句:“奚将军也跟着去了。” 萧宁煜登时变了脸,语气不佳,“贺云亭,朕看你这月俸银是不想要了。” 坐拥万贯家财的贺丞相听了这话,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下。 到风月楼时里头正热闹,一片欢声笑语。 “看上去,朕来得不是时候?”萧宁煜沉着脸发问。 琴声与笑声齐齐停下,萧钦怯怯地直往卫显身后躲。然而卫显也知道今日这事他做得出格,面露心虚,没敢看萧宁煜。 贺云亭朝芸香使了个眼色,让人抱着琴先下去了。 他想同卫显说些什么,目光看过去时对方已然有意避开地低下了头,便顾自将话咽回腹中。 所有人之中唯有奚尧最淡定,将一碟葡萄往萧宁煜的方向推了推,接上他的话:“谁说的?正好这葡萄没人剥。” “宫里没葡萄给你吃?”萧宁煜面色仍有些冷,说的话也硬邦邦的,人倒是依言在奚尧边上坐下,真给他剥起葡萄来。 奚尧单手托腮,淡笑着看人剥葡萄,“卫公子说这风月楼里的葡萄比宫里的更好些,但我还没来得及尝你就来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宫里的葡萄是边东进贡的,皆为上品,但卫显嘴刁,吃食上从不会胡言,那便只可能是—— 萧宁煜瞥了眼贺云亭,果然看出些不对劲,心下了然:这哪是风月楼的葡萄好,分明是给卫显的葡萄好。 萧宁煜这一趟将葡萄和奚尧都带走了,小孩倒是没带走,故意留下来给人添堵。 这葡萄剥着剥着,萧宁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人都回了宫里才想着要算账,意有所指地问:“奚尧,你真觉得外边的葡萄比宫里的好些?” 这话比葡萄酸多了。 奚尧笑而不语,只倾身以唇衔走萧宁煜指间剥好的葡萄,仔细品尝了一番,悠悠道:“是要好些。” 眼瞧着萧宁煜脸黑了黑,奚尧捏着萧宁煜的手,轻轻吮去那指尖的汁水,话锋一转:“不过,总归是你剥的最好。” 萧宁煜反手将拇指摁在奚尧的唇上,用力一碾,强迫那红唇张开,往里塞入两根手指,亵玩那有意戏弄他的舌,哑声道:“你就招我吧。” 奚尧低吟一声,有含不住的涎水自唇边滑落,淌湿下颌,形容狼狈。 口中的手指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地探进更深处,似要仔细搜查除了葡萄以外,他可还在外边偷吃了些什么。 等到被放过时,唇舌都隐隐有些酸麻。 以为总算消了气,不想又起了火,非逼奚尧将剩下的葡萄囫囵吃尽。 这葡萄个大饱满,分明有意为难,却别无他法,只得照做。 过程艰涩漫长,吞吃得很是勉强,奚尧恼得在萧宁煜身上抓了好几下。 这人还偏要咬着他的耳垂,笑着逼问他葡萄甜不甜。 此事过后,这宫里摆到桌上的果盘再也见不到葡萄。
第118章 番外三·半晴(一) 一、 在折扇挑开帘子前,卫显根本没想过会见到贺云亭。 他唇边玩世不恭的笑意转为愕然,目光在贺云亭和芸香姑娘之间转了转,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你点了芸香?” 贺云亭云淡风轻地朝他看来,“风月楼是你开的?许你来,不许我来。” “不是……”卫显皱了下眉,心里有点古怪,一时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小声嘟囔,“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 贺云亭淡淡一哂,朝芸香看了眼,芸香识趣地抱着琵琶走了。 走的时候卫显没拦,等人都走得没影了,他突然不大高兴地说:“你把芸香赶走了,我找谁听曲?” 贺云亭不疾不徐地端起茶喝了口,“你来找她就是为了听曲?” 卫显一脸莫名,“不然呢?” 贺云亭抬眼看他,沉静的目光中透着点不信任,“不做别的?” 卫显认真想了想,“偶尔也让她讲点故事给我解闷。” 贺云亭这人,卫显与其接触不多,沾了萧宁煜的缘故见过几次罢了,谈不上多熟悉,有一回还起了些争执。 这倒是卫显头一回听对方问自己这么多话,暗自纳闷。 他很快想到一种可能,大惊失色:“你不会要找殿下告状吧?!” 贺云亭眉梢微挑,“告状?” 卫显面上一窘,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出实情:“有几回我手头不大宽裕,赊了账。我又怕我爹他们知晓,所以都记的殿下的账。” 贺云亭问他:“这事殿下知道吗?” 卫显摇了摇头,“应该是不知道的,每次我有钱了就先过来把账平了。” 屏风边上还留着一架木琴,贺云亭看了一眼琴,忽然问:“卫显,还听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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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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