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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奚尧没说话,用模糊的泪眼看着萧宁煜,觉得对方好像也有点伤心。 五、 一天下来又哭又闹,小孩的精力有限,小奚尧很快就疲乏了。 小奚尧拽着自己的枕头将偌大个宫殿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睡的那间屋子,只好不情不愿地折返回来找萧宁煜,“我平时都睡在哪里?” 萧宁煜看他一眼,不吭声。 小奚尧走近了,伸出小手推了推萧宁煜,“我问你话呢!” 萧宁煜眼睛一闭,心想这可是你自己问的。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奚尧,说了句少儿不宜的话:“你不知道吗?夫妻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小奚尧愣了愣,红着脸将手里抱着的软枕往萧宁煜身上一砸,“你不要脸!” 萧宁煜笑着将枕头丢给他,“你自己要问的。” 正当萧宁煜想唤人去将偏殿收拾出来给小奚尧睡时,就见小奚尧闷闷不乐地抱着枕头走到了床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小奚尧一本正经地给自己盖好被子,钻进去,再探出一个小脑袋交代萧宁煜:“你睡的时候记得轻轻的,不要吵醒我。” 萧宁煜笑着应了声好。 待小孩睡着后,萧宁煜缓缓走到床边,垂眼看向小孩的睡颜。 因着下午大哭了几个时辰,小孩这会儿眼皮都还红肿着,好不可怜。 萧宁煜唤宫人去拿来一条热毛巾,亲自为小孩敷了敷眼睛。 奚尧过去在他跟前掉过的眼泪屈指可数,哪像今天,光是一下午便哭得眼皮肿起。 既心疼也有些忧虑,也不知奚尧何时才能变回来。 六、 即便萧宁煜清楚地知道如今宫里这个小孩是奚尧,需要给予充分的耐心与关爱,但小孩毕竟处在狗都嫌的年纪,更别提奚尧还是将门之后,胆大包天。 今个上树掏个鸟窝,明个下池子里抓个鱼,甚至有天偷拿萧宁煜的国玺乱盖,声称要给他新认识的几个玩伴见见世面,妥妥的混世魔王。 要是奚尧光他自己一个人闹腾就算了,偏偏他还带着萧钦一块儿闹腾。而萧钦自打发现跟奚尧一起胡闹不会挨罚后,也撒了欢儿似的敞开了玩。 三天两头的有人来找萧宁煜告这两小孩的状,给他气得焦头烂额。 平时小打小闹习惯了,萧宁煜最多说一两句,不会怎么罚,这日却有所不同。 小奚尧从树上摔下来,小腿划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淋漓的,疼得人小脸都白了,直抽气。 萧宁煜全程冷着脸看御医给小奚尧包扎伤口,小奚尧悄摸摸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没理会。 小奚尧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面上难得有些露怯。 待御医一走,小奚尧主动靠过来,拉萧宁煜的手,“你是不是在生气?” 萧宁煜甩开他的手,“坐好别乱动,等下又摔了。” 小奚尧听后端端正正地坐好了,只是依旧来拉了拉萧宁煜的手,小声说:“我不是你的皇后吗?你怎么可以生皇后的气?” 萧宁煜冷笑一声,“你这会儿想起来了。” 小奚尧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自己长大后怎么看上个脾气这么差的人,表面却亲亲热热地拉着萧宁煜的手,眨巴眨巴眼睛,“我一直都记着呀。” 萧宁煜气消了一大半,看向小奚尧包成粽子一样的小腿,叮嘱他:“下次别爬那么高,摔了以后留疤多难看。” “咦,留疤怎么了?”小奚尧神气地扬了下下巴,“我以后可是要上战场的,我才不怕呢。” 如今小奚尧的左边肩胛骨上还没有那块白色的疤痕,萧宁煜轻笑,“我知道你不怕,但我怕。奚尧,我怕你痛。” 小奚尧先是一愣,随即少有地羞赧,脸颊微微泛红,小声答:“其实也没有很痛。” 萧宁煜蹲下身,嘴对着小奚尧的伤口处吹了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嗯,吹吹就不痛了。” 小奚尧低着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萧宁煜。 他有点恍惚地想: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很讨厌。 七、 头些日子,小奚尧长得慢,往后就快了不少,个头狂窜,不出时日便长到了十一二岁。 可算是性子沉稳了些,眉眼间已初具日后冷峻威严的雏形。 糟的是,小奚尧力气也长了不少,手能提肩能扛,开始舞弄起枪剑。萧宁煜倒不担心他伤着自个儿,比较担心他伤及旁人。 最先遭殃的当属教萧钦和小奚尧识文断字的太傅柳泓澄,被这二位折腾得够呛,隔三差五便来找萧宁煜倒苦水,辞官更是常常挂在嘴边。 对此,萧宁煜心中惊奇,将小奚尧犯的桩桩件件恶事都记下来,等日后奚尧变回来这便都是把柄。 不过孩子该数落的时候还是得数落,萧宁煜牵着小奚尧的手走在石子路上,耐心同他讲道理:“柳大人教你和阿钦学问,是你二位该尊敬的太傅,你们怎可三天两头地戏弄他?” 小奚尧嘴巴一撇,“不是戏弄,是太傅问我让我默的诗文可默了,我答没有。太傅便生起气来,问我干什么去了。我说每日练剑耽搁了,太傅就说我人小鬼大,要看看我如何耍剑的。那我自然耍给他看了,只是他凑得太近,我的剑不小心甩到了他身上,这才伤了他。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还有理了?”萧宁煜听得想笑,面上却装出严肃的样子,呵斥小奚尧,“好话歹话你听不明白?太傅说那话,能是真想看你耍剑吗?” 小奚尧委屈起来,“那我怎么知道嘛……” 他松开萧宁煜的手,弯下腰装模作样地锤了锤自己的腿,一幅累到了的样子,“我不想走了,腿都走酸了。” 萧宁煜不接话,抱臂看着他,想看看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小奚尧仰起脸看萧宁煜,一脸的纯真,“真的走不动了,萧宁煜,你背我回去吧。” 他对萧宁煜素来直呼其名,毫不避讳,跟大的时候一模一样。 萧宁煜冷哼,“不背,自己走,才几步路就嫌累。你都多大人了,还要背?” 小奚尧眨眨眼睛,“不管我多大,都是你的皇后呀。你背你的皇后,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萧宁煜一噎,说不出话来。 计谋得逞的小奚尧赶紧往萧宁煜背上攀,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兴奋地嚷嚷:“起驾!” “再乱嚷嚷就把你扔下去。”萧宁煜嘴上凶人,手掌却稳稳当当地托着小奚尧的腿,将人背了起来。 小奚尧趴在萧宁煜宽阔的背上,越过他的肩头望向头顶的天,想着,这算不算是他跟天子有了同一片天? 八、 嗖—— 一支箭瞄准了小溪边饮水的野鹿,破空而去,一击命中。 少年奚尧翻身下马,命侍从将这头鹿抬到马上运回营帐,鹿肉烤了吃,至于那对漂亮的鹿角,他自有打算。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这对鹿角送出去,便见到高座上的萧宁煜目光热切地盯着底下身姿曼妙的舞姬瞧,当即便沉了脸,饭都顾不上吃就拂袖离去。 萧宁煜一回到营帐中,就遭到少年奚尧劈头盖脸的质问:“你是不是想纳妃了?” 萧宁煜:? 少年奚尧恶狠狠地瞪着萧宁煜,原本想当礼物送给人的漂亮鹿角,现在只想抄起来朝人脑袋上砸,“我方才都瞧见了,你一直盯着那舞姬瞧!” 萧宁煜可算明白他这发的是什么脾气,不恼反笑,“你就为这个生气?” 少年奚尧不知这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冷下脸来。 这冷脸的模样与日后的奚尧简直如出一辙,看得萧宁煜微有恍惚,不由得上前拉起奚尧的手,温声同他说:“我既有了皇后,又怎会纳妃?” 奚尧见他语气不似有假,面色这才缓和了些,但仍有些疑虑,“那你当时在看什么?” 在看……舞姬身上亮闪闪的腰链。 这便不好说与少年奚尧听了,萧宁煜生硬地扯开话题,看向一旁装在锦盒里的鹿角,“这是你猎的?鹿角真漂亮。” 他这般避而不答,少年奚尧却没被他糊弄过去,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侧脸,“你是不是在看舞姬身上的裙子?想看我穿?” 也是某回进萧宁煜书房时,少年奚尧无意中发现了许多幅萧宁煜亲手绘就的春/宫图,其中就有好几幅上的他穿着女子的衣裙。 少年奚尧的身材如今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形流畅,劲瘦匀称,不失力量感。 萧宁煜掀起眼皮将人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不是很想。” 少年奚尧听出他语气里的嫌弃,愤愤地瞪他两眼,起身走开了。 他跑去厨子那给自己加了餐,一口鹿肉一口米饭将两腮吃得鼓鼓的,想着多吃点兴许就能长得快些。 等他长大了,看谁嫌弃谁! 九、 奚尧及冠那日,萧宁煜带着他回了趟王府。 淮安王年纪大了,倒没看出什么不对,拉着奚尧的手唤他的小字,叮嘱他平日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奚尧百感交集地应着,看着于他而言已是许久未见的父王,温声劝其多保重身体。 走出王府,奚尧忽然明了萧宁煜为何偏偏是这日带他来见父王。 “我想着,你的小字还是该由你父亲之口来告诉你。”萧宁煜将早早为奚尧备下的及冠礼拿出来,是一顶价值连城、做工精巧的莲花白玉冠,“惟筠,你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惟筠是被寄予着父兄的希冀与爱才长成后来的模样,长成他爱的模样。 奚尧怔怔地看着盒中的莲花白玉冠,不想幼时一句戏言竟让萧宁煜记了这么久、这么深。 他抬眼看向面前之人,恍然意识到对方已陪自己从垂髫长到了及冠,一起度过了许多年岁,人生的每个重要时分都不曾缺席。 过往的点点滴滴有喜有忧,皆是弥足珍贵,令他无法不去爱这个人。 奚尧拽住萧宁煜的袖袍,将他轻轻往下扯了扯,倾身闭着眼吻上了萧宁煜的侧脸。 萧宁煜稍有愣怔,随即再也无法克制地捧起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细密而耐心地含吮着唇肉,在奚尧脸红轻喘的间隙教他如何交换气息,也教会他如何接吻。 奚尧长睫轻颤,听见两人交错在一起的急促心跳,将浓重甜蜜的情意如数往下吞咽。 十、 奚尧扶着额缓缓坐起身,觉着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久。 环顾殿内,新添了许多红彤彤的物件,装点的一派喜庆,偏头往窗外一瞧,细雪纷飞,显然已至年关。 许多记忆也在这时涌入脑中,奚尧错愕地看向睡在身侧的萧宁煜,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一时分不清那些记忆是梦是真。 萧宁煜正巧在这时睁开眼,只消一眼,他便从奚尧的神态与脖颈处的点点暧昧红痕判断出这是哪个奚尧,起身将人温温热热地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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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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