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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将军若是有心讨教,我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奚尧回之一笑,“只是此地不够宽敞,怕是不能让你我二人施展开手脚,不如去比武场吧。” 京郊附近有一比武场,那是大周开朝以来为比武大会所建,用以选拔良将,后也用于武者之间互相比试,便是平民百姓也可出入,更是常有难分高下的武者相约比武场来一决胜负。 崔士贞接受了这一提议,只是临去前又叫上了右掖的主将郑祺一同前往,说是郑祺也有心与奚尧切磋一二。 京郊四大营的五位将军齐聚比武场,这一消息不胫而走,还没等他们开始比试,比武场边上便已经围上了一大圈人。 萧宁煜瞧着比武场外的人头攒动,心下有些不痛快,当即便对一旁的奚尧冷声道,“你应允他做什么?谁知他究竟是想给你使什么绊子?” 奚尧正在挑选称手的兵器,闻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应不应允是我自己的事,你操心什么?就算他要给我使绊子,与你又有何干?” 这会儿其余人都离得远,奚尧索性直言不讳,对萧宁煜这位太子半点敬意都无。 萧宁煜早已习惯他这般,虽知崔士贞的武艺定然是比不上奚尧的,不然奚尧这么多年的主将难不成是白当的?那些胜仗难不成是别人打的? 可他心中就是不痛快,含恨般磨了磨牙,“几个时辰前,孤可还与将军有肌肤之亲,你说同孤有何干?” 他说的是那个一触即分的吻。 奚尧惊得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听见才恼怒地瞪向萧宁煜,“那是你自己做的,同我有何干系?你耍什么无赖?” 也是奇了,奚尧多冷一人,平日里瞧着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人对事都冷淡,偏生一次次被萧宁煜气得动了怒、红了脸。 萧宁煜又想起奚尧舔唇的那一幕,口舌燥热起来,“奚尧…你动气的样子,倒是比你冷脸时好看多了。” 奚尧是真的觉得萧宁煜有病,哪有人喜欢看别人生气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向萧宁煜,“你不如找御医好好瞧一瞧,也不知你成日犯的什么疯病。” 萧宁煜扯了下唇,眸光明显一暗,“今日孤可没做什么惹将军不痛快的事吧?周澹之故意刺你,你倒好,直接冲孤撒火,敢这般对孤的人这世上除你之外再也挑不出第二个。”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奚尧火就上来了,冷嗤一声,“我只是觉得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殿下贵人多忘事,自然是忘了他说的那话你也说过。” 萧宁煜一怔,随即竟笑了,笑得很是畅快。 奚尧被他笑得莫名,颇恼,“你笑什么?” “奚尧,你可真是让孤意外。”萧宁煜笑得双目都弯了起来,“孤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事。” “孤给你赔罪可好?”萧宁煜仍是笑着,“明日孤就差人给将军府上送去大礼,还望将军宽宏。” 奚尧眉头轻蹙,仍不明白萧宁煜笑什么,却听他又道了一句—— “将军,看来那夜之事你记得一清二楚啊。” “嗡”地一声,奚尧只觉得头都快炸开,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忘自然是不会忘的,毕竟那般屈辱之事奚尧生平就这么一件,可若是将萧宁煜那夜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倒像是一番别的意思。 果然,萧宁煜倾身过来,唇贴在他的耳畔轻声耳语,耳鬓厮磨般,“将军可是同孤一样,也回味过那夜之事?” “萧宁煜!”奚尧猛地将萧宁煜推开,随手拎了件兵器转头便走远了。 那背影也像带着气一般,行得飞快,萧宁煜却瞧得津津有味,脸上笑意满盈,心情大好。 准备比试前,崔士贞便注意到了奚尧黑着的脸,忍不住问了句,“奚将军可是不想与在下切磋了?” 奚尧的面色稍缓,握了握手中的长枪,“没有的事。我既应允了将军,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崔士贞笑着揖了揖手,“是在下多心了。请吧,将军。”他伸出右臂指向比武场的高台,礼让奚尧先行上台。 公平起见,两人使的都是长枪。 比试开始后,银枪飒飒、劲风冽冽,二人打得有来有回、难舍难分,一时之间竟分不出高下。 瞧着高台上比武的二人,郭自岭叹了一句,“崔将军不知是武艺又精进了不少,还是平日都留了一手?我竟全然不知他何时能将这长枪使得这般好。” 身侧的郑祺笑了笑,“郭将军此言差矣。士贞自来刻苦,想必是练了许久才能有如今这般,我等不过是从前不曾有机会见识一二罢了。” 萧宁煜没开口,唇角倒是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虽从未见过奚尧使长枪,但对奚尧的能耐却是从不怀疑的,眼下一瞧便知他这是收着力的。 只见台上的奚尧每回出击都能让崔士贞险些招架不住,可就在众人以为崔士贞要败时,奚尧又会似是不慎般留出一个纰漏令崔士贞寻着机会再度反攻。 崔士贞应当是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奚尧却是逗猫一样慢悠悠地吊着人玩。 这是在刻意试探人呢。 “殿下,二位将军,你们慢慢看,在下先告辞了。”比试才进行了一刻钟,周澹之便突兀地开口。 闻言,郭自岭诧异地偏头,“这比试还没分出胜负呢,周将军怎的就要走了?” 也不知周澹之是为何败了兴致,目光从正在比武的二人身上移开,颇为无趣地道,“胜负已分,没什么好看的。”说罢便转身拂袖离去,青色的背影不一会儿便离远了。 郭自岭转回头,嘀咕了句,“这周将军的脾气怎的越发古怪了?” 郑祺素来不喜周澹之,这会儿见人走了,脸色也沉下来,“周将军不是素来如此么?” 闻言,萧宁煜冷淡地瞥了一眼郑祺,不置一言。 “殿下如何看?您觉得奚将军和崔将军二人之间,谁更胜一筹?”郑祺偏头问萧宁煜,隐隐有试探之意。 萧宁煜的唇角勾了勾,但并未出声。郑祺便以为他不会答了,倒也没有再问,免得平白引得人不快。 他这才把目光又落回台上,就见奚尧的手臂一转,手中的长枪势如破竹般朝崔士贞直直逼去。 这般强劲且迅猛之势,崔士贞避之不及,下盘乱了,将将稳住身形,那长枪便已抵至咽喉之处,胜负一目了然。 崔士贞垂目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长枪,轻轻一笑,“在下输了。” 奚尧长臂一收,在空中挽了一个潇洒的枪花,利落收枪。 刚胜了场比武,奚尧的脸上却不见什么喜色,握住长枪往地上一立,对崔士贞道,“将军的长枪使得不错,便是我自己在将军这般年纪也是没有这一手好枪法的。” 原本输了这场比武算不得什么,奚尧威名在外,他崔士贞就是输了倒也不丢人。可这会儿听着奚尧的称赞,崔士贞脸上却显出了些愧色,颇有些难为情地道,“将军不必如此说,在下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今日输给将军自是心悦诚服。” 听了这话,奚尧的脸上才露出些微笑意来,唇角微微扬起,“是么?那自然是极好的。” 对上奚尧的笑意,崔士贞这才恍然惊觉,这一日下来,他那些刻意讨好之言怕是根本没进到这位将军的心里去。而应下这场比试,奚尧也自是胸有成竹,也借着这势给他在军中立新威。 他忘了,能平定边西之乱,令西楚五年不敢来犯之人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台下目睹奚尧取胜的几人神色各异,脸上光彩最盛之人莫过于萧宁煜,甚至比赢了这比武的奚尧都要更多几分喜色。 只见萧宁煜唇角一扬,“郑将军问话之前应当想想,大周境内有几人能胜过奚尧。” 听萧宁煜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赞誉,郑祺讶异地朝他的方向看去,目光却只触到一抹远去的衣角——萧宁煜已然直直迎着奚尧的方向去了,似是要尽快为取胜之人庆贺一般。
第19章 牵扯 “奚将军,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一同去京中的酒楼用过午膳再回营中罢。”崔士贞跟着奚尧的脚步从台上下来,在后头问了一句。 他这话音刚落下,便有人应了,却不是奚尧,而是走到了近前的萧宁煜。 “崔将军所言也是孤所想,不知奚将军意下如何?”萧宁煜笑问奚尧。 今日奚尧起得早,自晨时草草用过的那顿膳食也过了好几个时辰。不提还好,这会儿提起来奚尧便发觉腹中空空,已然是饿了。 他索性也没有推辞,“那便一同去吧。” 见奚尧应允了,萧宁煜便迅速定下了地方,“那便去近日京中新开的那家宝华楼吧。” “殿下可真是大手笔,这宝华楼虽是新开不久,可这吃□□致是出了名的。”崔士贞闻言颇有些惊讶地笑笑,“只是这价钱却也不低,那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吃得起的。” 郭自岭是不怎么关心这等吃喝玩乐之事的,但听这宝华楼连崔士贞都说其吃食昂贵,心中难免也生出几分好奇,“能有多贵?” 这宝华楼郑祺前日才去过,这会儿偏头看向郭自岭笑说,“我说出来郭将军可不要被吓着了才好。” “不过是顿吃食,能贵到哪去?”郭自岭私以为郑祺太过夸张。 郑祺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比出一个数来,“郭将军,你别不信,这宝华楼啊,一壶酒可都要卖上一两银!” 郭自岭咂舌,“一壶酒便要一两银?!这也忒贵了些!” 要知道,军中普通兵卒每月饷银也不过一两。 崔士贞也去过宝华楼,笑着解释,“郭将军有所不知,这宝华楼的酒据说是用一种古法酿造的。这酿酒加的几味原料也极为罕见,那日酒楼的掌柜同我说时,我竟是听都未听闻过。郑将军说的这一两银一壶的酒还是这楼中最为低廉的一种了,那招牌的桃花酒可不止这个数。” 奚尧行军已久,军中纪律严明,过惯了清苦日子,素不喜奢,听他们说这宝华楼一顿吃食如此昂贵倒有些不愿去了。 他皱着眉,“不过是顿吃食,随意用用便可,哪至于去如此奢靡之地?” 见他说不去,头一个不乐意的便是郑祺,夸张地叫嚷了起来,“奚将军,你可别这么扫兴,大伙儿都去怎就你不愿去?再者说了,今日是殿下盛情相邀,又不用你我破费,何必推辞?” 崔士贞也跟着劝了几句,萧宁煜倒没怎么劝,似是随便奚尧去不去一样。 劝了半天也没见奚尧改口,郭自岭干脆看向萧宁煜,“殿下,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萧宁煜轻笑一声,“孤帮你们问问奚将军。” 言罢,他便侧身贴近奚尧,耳语了一句。他方说完这句话,众人便见奚尧脸色微变,而后竟一个招呼也没打便疾步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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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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