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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不是到春猎的时候了么?”崔屹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届时你想法子动点手脚。” “是,崔相放心,这回定不会再出差错。” 二人回到席间时,已经到了歌舞部分,丝竹之声已然响了好一会儿了。 瞧见崔屹落座,近侧的萧宁煜似笑非笑地道了句,“崔相怎的去了这般久?孤还以为是孤的寿礼送的不合崔相的心意,让崔相一时气着了,不想见孤呢。”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崔屹咬着牙,皮笑肉不笑,“殿下说的什么话,您送的寿礼贵重又用心,老臣自然喜欢。” “是吗?崔相喜欢便好。”萧宁煜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不经意间朝女眷席那边看了一眼,奚尧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空了好一会儿了。 为了相府的寿宴能办得好,府里的下人都基本都在前厅和后厨忙碌,奚尧出来的一路上都没怎么碰到人,凭着萧宁煜给他的图纸上所标明的方向顺利找到了书房。 他左右扫视一番,确认没有人后,推门而入。 书房宽敞,内里格局设计巧妙,各项摆件都有讲究,四面墙壁三面挂了佛像画,一面立了个与墙同宽同高的花梨木书架,正中央的玉制莲花香炉里有淡淡的檀香味飘出,萦绕着整间屋子。 奚尧大致过了一眼,并未窥探出其中玄妙,先将明着的抽屉都打开来瞧了个遍,但都一无所获,暂且停下来。 这么大个地方,奚尧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角角落落全都翻遍,只得往有可能会藏匿东西之处翻找。 书架上,没有;挂画后,没有;地毯下,没有…… 有可能的地方都被奚尧寻了个遍,也没见着他想要的东西。 莫非这书房中暗藏玄机? 奚尧的目光在书房内各处一一扫过,忽地,在东面墙上挂着的佛像画一停。东墙上挂着的佛像画上书了一行小字,写着“东方持国天王”;再一看西墙与北墙的佛像画上,分别书有“西方广目天王”和“北方多闻天王”。 这挂的不正是佛教中四大天王里的三王?四大天王中,唯独少了南方增长天王! 奚尧的目光落在了南墙那一整面书架上,想必这书架背后定然大有乾坤。 思绪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崔相既然信佛,用其来设计书房的玄机,自然这开启机关的东西也定然与佛有关—— 香炉! 奚尧快步走到那莲花香炉跟前,将手搭上去拧了拧,香炉底下的莲花座竟被拧得慢慢转动起来,南墙的书架从中间自动向两侧移开,露出背后同样挂了一幅佛像画的墙壁。 奚尧上前将佛像画掀开,见到了被画遮挡住的暗格。 暗格里放有几把钥匙和几本册子,看起来实在不打眼,不像是值得这般费尽心力藏起来的东西。 可奚尧将最上面的一本册子拿起来一翻,正是他要找的东西,崔府的账簿,进出相府的笔笔钱财俱被记在这本册子上,多少阴私都藏在其中,不失为一个拿捏相府的好把柄。 除了册子外,边上的三把钥匙中,有一把是那珍奇锁的钥匙。来之前萧宁煜给奚尧看过珍奇锁和钥匙的图纸,准确从三把钥匙中寻出了他要的那把。 就在他把东西都拿好之时,外头忽地传来石子落地之声,那是萧宁煜的暗卫在告知奚尧有人来了。 奚尧拧眉,这个时候谁会来书房,崔屹?若是等会儿有人来书房里查看暗格发现少了东西,那必然会打草惊蛇,他今日想必是很难能出去了。 且躲起来罢! 奚尧将东西都快速归回原位,自己在一侧的屏风后躲了起来。 他刚刚躲好,便有人推门而入。 隔着屏风,奚尧瞧不清人脸,只能从身形判断出不是崔屹,身姿挺拔,像个青年人。 如奚尧所想,来人进了书房后便走至香炉处,启动了机关。 奚尧屏住呼吸,双目死死盯着那人,眼见那人从暗格中将账簿取了出来,而后做了个奚尧万万没想到的举动。 那人将账簿扔进香炉里,用里头还燃着的香将整个账簿烧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机关恢复原位,那人施施然拂袖离去,就在他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奚尧瞥见了他的侧脸—— 是崔士贞! 待崔士贞走后,奚尧面色凝重地从屏风后出来,先是查看香炉,再是查看暗格,那账簿已然成了灰,眼看着要到手的把柄就这么没了。 奚尧不死心地翻看剩下的几本册子,想要再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可剩下的几本中一本是佛经,两本是地方志,剩下一本则多数都是空白页。 书页哗哗地翻动着,那本多数为空白页的册子中忽然多出来几页写了字的,停下一看,密密麻麻都是人名,大部分都已经被划掉。 上头的人有几个奚尧认识,但多数都不认识,拧着眉一个个看过去,在触及一个人名时,目光一滞,浑身的热血都好似在这一刹那凝住了。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个已经被划掉的人名,那两个刻在他心上的名字——奚凊,他那于八年前故去的兄长。 封尘多年的旧案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对他敞开了搜查真相之门,让他抓住了毒害他兄长一案背后千丝万缕中的一根线头。 他将这一页写有奚尧名字的纸撕下,细细折起来,放在衣裙里藏好,与奚凊留给他的那块玉贴在一块,于他的胸口处隐隐发烫。
第48章 千金 自书房出来再回前厅需经过院中花园,奚尧走在小道上,快要行至院中假山处时,隐约听见前头传来两道人声,脚步微顿。 “贺云亭,你也出来透气么?里头真是无聊死了。” “卫公子?你怎么在这?” “你这人什么态度啊?亏我还想着好些天没见了,打算待会儿宴席散了,特意去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 “……” 听了半天,发现这两个人奚尧都认识,奈何场合不对,若是只有贺云亭一人倒也还好,卫显在此,实在拿不准主意要不要过去。 远远地,有相府的奴仆说话声传来,听着就快要走近了。 奚尧没得选了,只好走上前,对说话的二人行了个礼。 贺云亭见到他先是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道,“玲珑,你在这啊,我正要找你呢。云翘说你出来有一会儿了,还没见你回去,让我过来看看。” 奚尧不能开口说话,只点了点头。 方才奚尧听到说话声的那几个奴仆刚好过来,见到是贺府公子和卫府公子在这,没敢多看,低着头快速过去了。 贺云亭等那些人走了之后,冲奚尧摆了摆手,“行了,你赶快回去吧。” 奚尧点点头,转身朝前厅的方向去了。 待快要看不见奚尧的身影,方才一直没说话的卫显才道了一句,“前段时间我去你府上拿画的时候,听下人说玲珑染了风寒。” 贺云亭面色未变,“已经好了,若是没好,云翘也不会带她出府。倒是你,那么在意我府上的丫鬟做什么?感情你每回去我府上,都是看丫鬟去了。” “你瞎说什么呢!”卫显的注意力被贺云亭一下转走了,红着脸争辩,“我不过是听到了那么两句,再说我也没经常往你府上跑,你少在那污蔑本良家公子的清誉。” 贺云亭被他的话逗笑,手握拳抵在唇边掩了掩,“良家公子?哪有良家公子整日往那烟花之地跑的?你可省省吧。” 寻常从不在意旁人如何议论自己名声和作派的人此刻却骇然大惊,脸更红,小声道,“我分明已许多日未去过了!” “是吗?”贺云亭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道,“卫公子收心了啊。” 二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没人问清,也没人说透。 寿宴结束后,两辆华贵的马车驶离相府后,悄然拐进无人的偏僻小巷停下,两辆马车上各自下来一人,交换了马车,再从巷子驶离。 马车驶得四平八稳,萧宁煜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地问奚尧,“得手了么?” 奚尧将戴了许久的面纱给取下来,总算透了口气,面色灰白,瞧着心绪不宁。 萧宁煜眼皮一跳,呵出口气,“没得手也不打紧……”一把铜制的钥匙忽地砸到了他身上,止住了他的话。 萧宁煜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确是珍奇锁的钥匙不错,笑了,“这不是得手了么?将军怎么脸色这般不好。” “就拿了钥匙,账簿被崔士贞烧了。”到现在奚尧都没弄清楚崔士贞到底为何要直接把账簿给烧了,若是为了防着有人来偷,直接把账簿取走换个地方藏便可。 “烧了?你看着他烧的?”听到这话萧宁煜也是眉头一皱,“他烧他自己家的账簿做什么?” “谁知道呢。”奚尧声音木木的。 “算了,烧便烧了。”见奚尧心情不佳,萧宁煜从袖袍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他,“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奚尧接过那封书信,拆开一看,发现落款是崔士鸿,收信方是南迦国的三皇子,信中内容倒是平常,只是邀约下回一起喝酒。 但就是这样一封信,却能够坐实崔家与南迦国皇室私下有所往来,当今皇帝又多疑,若是见到这封信,再如何也难免不会对崔家的忠心产生疑虑。 “这信你从何处得来的?”奚尧将信收回去,想递给萧宁煜,萧宁煜却没接。 “说了给你的,你自己收好吧。”萧宁煜漫不经心的,好似只是给什么吃食、小玩意一样随手便把这样一份东西送给奚尧了,“那崔士鸿在风月楼有个相好,有次他醉得厉害,那姑娘从他身上拿来的。” 又是风月楼。 记得萧宁煜之前说过,风月楼是用来为他广纳天下消息之处,心头忽地一动。 “若是多年前的消息,风月楼可也能探听到?”奚尧突然道,眼神热切地看向萧宁煜。 萧宁煜看他一眼,忽地就明白了为何奚尧面色不对,“你可是在书房里看见什么别的了?” “这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回答我能还是不能。”奚尧避而不答,拧着眉语气强硬地回。 萧宁煜倒也不是真要知道,没坚持问下去,“几年?” “八年。”奚尧唇角微动,眼底有抹一晃而过的沉痛被萧宁煜捕捉到。 八年前,奚凊战殁。 看来当年一代大将战死之事另有隐情,萧宁煜不动声色地将心中猜测按下不表,轻笑,“只要有心,自然能查到。” 奚尧眸光闪动,急切启唇,“待此案尘埃落定,我需要风月楼帮我探听一事。” “好啊。”萧宁煜应得爽快,只是话锋忽然一转,“那将军要给孤什么呢?” 绿眸转了转,眸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奚尧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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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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