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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道,“那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爷你行不义之事,也不怕来日圣上怪罪?” 李束纯神色些微变化,“你莫非以为,何子兰会来求圣上救你?还是何子兰会来救你?” 玉生目光一移,没有理会他的话,李束纯反而面露微笑,“你肯信,便等着瞧罢。” 李束纯自也有公务在身,陪他闹了这一阵子也该走了,那一片背影才滑出门去,白玉生看到方才他喝过的茶,方才他吐水的痰盂,猛地拿起来就要往地上一扔,可才抬手,又停下,他知道,李束纯喜欢看他恼羞成怒,也喜欢看他发脾气,可这些总不能过了限度。何子兰既走,他总还要在这豫王府待下去,只是,该如何自处,赫然成了一个问题,方才那一遭,他明白,李束纯便是对他含的是玩弄之意,可这玩弄之心不会轻易消了。 他满心惆怅,突然听到外面响动声,原来方才李束纯叫人连夜种的柳树已经又叫人拔了,说来可笑,这区区柳树,人叫它种便种,人叫它移便移,生死竟是由不得自己了,毕竟只是几株柳树!白玉生在那被连根拔起的柳树里隐隐约约看到了什么,心中什么东西被撬动了一下,眼前一黑,从此大病了一场。 李束纯在白玉生大病期间,竟没再动他,他前几日风寒才好,又生大病。他原本出生清林小富之家,举家上下都是疼爱有加,哪里有过这样的时候,偏是富贵家的少爷,一身皮肉轻易养不起,如今更是受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李束纯只以为是那日因吟诗闹了他,没想到白玉生如此身弱,偏自己并未碰他,却还是把人折腾得生了病,这会儿周信年也不敢再婉言相劝了,“王爷,这位公子想来是心高气傲之人,若是一时心有不顺,积郁成疾也是有的,只不能多犯,再来几回这样的病状,公子的身体怕是熬不住了。” 李束纯未料到这样严重,周信年开了药,不过半个时辰,春柳端了药过来要喂给玉生,玉生还昏迷着,呢喃着什么,春柳听不清,他头乱晃,察觉有药到了他嘴边,牙关马上闭得紧紧的。 李束纯夺过药碗,将玉生扶起来,掐住玉生两颊,将药一灌,待一碗药下肚,冷道,“不喝药便是死,何子兰不救你,你就想死?” 玉生听不到,但若是他听到了,必然要说,他是不会死的,从这日起,李束纯像着了魔一样,除非实在推不开的事,只在敛珠苑待着,守着玉生,这架势浩浩敛珠苑的这一位,荡荡了五个日夜,举府皆知——敛珠苑的这一位,从此是绝不能得罪了。 到第五个晚上,白玉生恢复了意识,他感觉自己睡了许久,要起身时,摸到了一个人,李束远靠在床边,白玉生略过他,起身下床。到桌边喝了一口热水,李束纯听到动静,睁开一双狭长的眼,眼前晃过一个单薄的背影,“起来做什么?”玉生喝水的动作一僵,将水放下,几瞬呼吸后才说:“我渴了。” 李束纯把他塞回被中,接着又去桌边倒水,白玉生又喝了几口,不再喝了。 李束纯问:“还有哪处不舒服?” 白玉生缓了缓,听他温声细语,正想冷笑,然而不知为何那冷笑生生转了个弯,化作了一抹浅得不能再浅的笑,“无事了,多谢王爷。” 他既不冷脸相对,也不怒目而视,反而轻声细语,一场大病初愈,只吊着一张瘦小白皙的脸,绸衣披发,迎着春夜清寒,独显出一份楚楚可怜。 李束纯一时拿不准他此时作态,笑道:“你如何谢我?” 白玉生点到为止,那抹笑意消散,李束纯默默看完他眨眼变化,心上有些发痒,“你再睡会,明日再传周信年来瞧瞧。” 玉生顺势躺好,李束纯也躺上来,白玉生感受到一只手搭在自己腰间,轻吐了几口气,轻声道,“王爷。” 他肯好好说话时,声音清凉如冰玉,李束纯喉中一麻,“何事。” 玉生道,“我要一些书。” 李束纯此时颇显柔情蜜意,“明日叫人给你准备。” “还要笔墨纸砚。” “一并给你办了。” 玉生闭上眼,“多谢王爷。”接着翻过身,背对着李束纯,李束纯微微一愣,盯着那背影,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渐渐没在了浓稠的黑夜中。 玉生好意相求,李束纯自不会为难。他要的书当日上午吩咐下去,下午便派人搬了过来,满满当当放了一面墙,至于笔墨纸砚也是不在话下,俱是当时名品。玉生多日来头一回拿笔,险些落下泪来,若非如此,他应该在京城之中挥毫笔墨,又怎会这样受人胁迫? 看着一墙的书,都是上好的纸墨,玉生便在房中看了一整日的书,春柳与夏桔偶尔看到几眼,待除了门,夏桔道,“我们这位公子真是奇怪,前段时间天天看柳树,现在不看柳树了,改看那些又臭又厚的书。” 春柳忙呵斥他:“你懂什么?” 第6章 六 夏桔看她一脸严肃,“我又没说错……” 春柳道,“咱们做奴才的怎么揣摩主人的心思?况且,我听说了,我们公子可是读书人,读书人的心思,你怎么敢胡乱说?” 夏桔讪讪闭嘴,春柳见他被呵住,不在说话,临走前忍不住回头朝那房中看,看了一眼,似乎有一道白色从眼前闪过,春柳慌乱垂眼。 李束纯来瞧玉生时,玉生半躺在软榻上,手中拿了一本书,李束纯径直过去,顺手取过他手里的书,“病刚好,看太久书伤神。” 白玉生竟没有恼他,反而轻轻咳了几下,“是,多谢王爷担心。” 李束纯心中一跳,反而对他的态度有些摸不准来,当日吓他一下,现下这样乖巧,当真是转了性子?李束纯抬手抚上他的发,顺着发摸上耳朵,软而白的一只耳朵,把握在他手里,“身上还难受吗?” 白玉生偏了偏头,有些抵触,但没发作,“不难受了。” 李束纯笑笑,“不难受就好,瞧你,这一段时间一连生了几场大病,都瘦了许多。” 白玉生道:“谢王爷关怀。” 他做一个谢右一个谢,反倒叫李束纯心生疑窦——好乖巧的样子,倒真不像他的做派了,一时也不知他是不是真怕了,便放开了手脚,脱去外衣鞋袜躺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道:“手也是凉的,仔细再受了风寒,来,我给你捂捂。” 他一双大掌便向白玉生擒去,白玉生手里的书掉落,却因着对他是又惧又恨,生硬地将手给了他。 李束纯满意地笑了笑,亲昵地贴近玉生的耳朵,“好乖啊最近,是不是病了一场,想通了?” 白玉生垂着眼,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是——” 他抬起眼看着李束纯,“左右……我现在也走不掉了,你说是吗?王爷?” 李束纯轻笑:“是,玉生还想跑哪里去,王府必不会亏待了你。”他把玉生的手往手里贴了贴,仿佛是温存,是体贴。 玉生也依着他,没敢挣脱开,李束纯的脸是热的,不多时把玉生的脸也捂热了,他又把玩着玉生的手,真漂亮的一双书生的手,修长有力,指尖还有多年辛勤的茧子。李束纯盯着这双手,由手起溜着看到一片雪白的肌肤。 他把玉生一个抱起对面坐到了自己腿上,“玉生,周信年说现在还不能碰你……”他继续呢喃着,“不过我想你了……” 说着抓着玉生的手往xia伸…… 不知多久,玉生俏白的一张脸几乎是黑的,李束纯笑眯眯地给他擦手,“好玉儿,好玉儿……” 他重复着,脸贴着脸亲昵地磨蹭着,玉生忍了又忍闭上眼,屈辱被咽下,他睁开眼,手轻轻搭在了李束纯胸膛:“王爷,能否不要再那样……” 李束纯眼里的痴迷的光,像要把他吞吃入肚:“你说什么?” 玉生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王爷,我如今……已是一介白身,王爷既说我日后都要留在王府,想必是……来日方长。” 李束纯回握住他那只手:“哦?那又如何?” 白玉生微微颤抖:“我从前并未与男子成过好事。” 李束纯自是知道,玉生在床上的青涩做不了假,转念又是一问:“怎么?玉生与女子成就过好事?也是,凭你这样的样貌,多的是姑娘家芳心暗许。” 他勾起他的下巴:“你说,是也不是?” 玉生睫间轻颤,竟是不挣扎,“王爷,在下并非此意……只是,男子之间,我还未完全习惯,王爷若是真心待我,可能等等我?” “如果我不是真心待你呢?” “那王爷尽可以给我一个期限。”白玉生低眉敛目,“既非真心,便是玩物,王爷什么时候能玩够呢?” 他好像全不在意自己到底算不算个玩物,甚至还期待李束纯将他玩腻了才好,可恨装得这样乖巧,说的话尽不是好话。 李束纯勾唇笑了,掐过他乖觉的一张脸,“真心不真心,得看玉生怎么个要法了。”他脸上是一腔的笑意,手底下却用了劲,玉生双颊一疼被他狠狠掐过,亲近着亲到他嘴边又是一咬——不知见没见血。 李束纯摩挲着他的唇,“你乖乖的,今晚不碰你,毕竟身子还没好全,要是再病,我可是要心疼的。 玉生今夜又是躲过一遭,夜凉如水,李束纯倒是老老实实抱着他睡觉,只是夜间醒来,迎着窗前星光,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玉生紧皱的眉头,不觉抬手扶去——宁为玉碎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这只玉,弱点多,性子也软——他王府不至于接不住一只玉,左不过铺点软毯子软垫,总能教他心甘情愿。 只是李束纯手才又抚平,玉生安稳睡了会,眉间又起了涟漪,李束琪一愣,星月暗淡,倒是看不清他神情了。 第二天,玉生日上三竿才起来,他整个人蔫蔫的,没多大的精神,但更了解内情的才知道,他没精神绝不单因大病初愈。喉中有些干,李束纯竟是没走,手边就递过来一杯温水,玉生想拿,李束远一送,玉生一顿,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嗓中湿润,玉生偏了偏头,才回身轻声问:“王爷怎么还在这?不用忙公务吗?” 李束纯笑笑,他长得多么俊俏,又有铺身的贵气,笑时其实很好看,可这样朝着玉生笑,玉生只是心头一紧,就见门被推开,春柳低眉顺眼地走进来,手里端着洗漱所需,夏桔紧随其后,端着早膳。 李束纯一把将玉生抱过,只见春、夏两人头不敢抬目不能移,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玉生握紧了手心,只轻声说:“王爷,我能走。” 李束纯笑道:“无妨,这两人以后就是专门伺候你的,有些规矩不能不懂,放心,他们是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的人。” 玉生被放下,李束纯“亲自”伺候了他洗漱,只是他养尊处优,哪里会做这些?玉生的脸最后被磨红了些,他却全然不知一般,只当是好气色,怜爱地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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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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