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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一开始薛犹就知道,如萧雁识这样的人,最是不能忍受欺骗和设计。 但薛犹错估了自己对萧雁识的占有欲。 也错估了萧雁识的底线。 * 萧雁识连着三日告病,实际上是在躲清闲,顺便再陪着小侄子玩玩。 萧跃来的时候,小侄子正拿着一把小木剑挥舞,冷不防擦着萧雁识脑袋过去,险些被打到的人也像是不知道似的,靠着石桌发呆。 “世子?”萧跃伸手挥了挥。 萧雁识瞥了他一眼,“人都处理好了?” “嗯,都遣到江南去了,除却有几人想挣点前程……世子,这几人是送到北疆去?”萧跃来侯府也是为了此事。 “不了,曲泾川的事情到此便结束了,他们知道的东西不多,但也非毫无隐患,留他们一条命已然够了。”这便是不让了,萧跃领会,点头称知道了,却没有马上离开,站在原地有些踌躇。 “怎么,还有事?”萧雁识向小侄子招招手,对方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往他怀里一扑,甜甜喊,“小叔!” 怕小家伙被木剑戳到,萧雁识取到一旁搁下,“喝点水好不好?” 声音温柔,耐心十足,萧跃在旁边看得一脸惊奇。 “要喝,一点点……”奶声奶气的,叫刚进来的萧雁致颇为吃味儿,“这小兔崽子在我跟前可没这么老实……” “爹爹……”小家伙也知道是在说他,声音又软又甜,分明就是不要自家亲爹拆他的台。 “行了,别闹你小叔了,他和萧跃叔叔还有要事商量,爹爹带你去喝水。”萧雁致朝他伸手,小家伙虽然不情不愿的,但最后牵住自家爹爹的手跟着出了院子。 “世子,这几日薛公子的人一直来打探消息,你这样窝在侯府,成亲的日子临近,府里刚有点动静你就叫人停了,是不是……”萧跃问得忐忑,萧雁识觑了他一眼,“怎么,你被薛犹收买了?也来打探我的消息?” “我哪儿敢呀世子!”萧跃一脸苦相,“薛公子那边我是一点风都没漏啊……” 他偷偷觑着萧雁识的脸色,“你让我将曲泾川涉事的那些人全都安置好了,那些分明都是薛公子的人……我那日回去一想,嘶,薛公子为什么将手伸到曲泾川,他……一点也不简单啊!” “然后呢?”萧雁识脸色淡淡。 “原以为是个长得好看的,没想到城府那么深,而且他一个长公主府的三公子,为何与曲泾川的事情也脱不开干系?”萧跃细思极恐。 “……是啊,他城府极深啊,”萧雁识冷嘲道,“我也是真蠢,能踏进长公主府的人,怎么可能有简单的呢。” “就是啊世子,现在发现也不晚,趁你们还没成亲,及时止损吧!”萧跃苦口婆心,“而且现在侯爷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世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呢?” 萧雁识沉默了会儿,“算了……” “啊?”萧跃不明所以。 “成就成吧,成亲了之后再和离就是。”萧雁识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萧跃却觉头疼,和离总没有悔婚容易吧……而且,“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自家世子这是……疯了吧!
第37章 剿匪 萧雁识在府里窝了整整七日,前几日还能陪小侄子玩会儿,后来萧雁致带着妻儿去了外城的庄子,他就无事可干了。 “哎,世子,这是侯爷前两日才种的花苗呀!”小丫头捧着灯盏,东西险些飞出去。 萧雁识揪着一株带土的花苗,一脸的不确定,“嗯?这是花?”他复又蹲下去,刨开土块,将手里的株苗,念念有词,“……明明长得像草啊,哪里就是花了。” 小丫头:“……” 管不得萧世子对着苗圃又在捯饬啥,小丫头手里还有活,回头瞅了眼就往前院去了。 萧雁识弄得入神,好歹拔了点草,中间掺点花株也没人知道。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人,“那是曲樱花,本就根株难寻,世子拔了就不好找了……” 萧雁识揪着根株的手一顿,头也未回,“你如今是毫无顾忌了,连我侯府的墙也敢翻。” “……你告病一个月,也不出门,我只能出此下策。”薛犹声音轻轻的,目光却如笔,一点一点将眼前的人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倒是我的不是了。”萧雁识语气淡淡,起身绕过薛犹将手里的草株扔了,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薛犹目光紧紧追着萧雁识,好些日子未见,眼前的人又变了些,好像白了,瘦了……面色更为冷淡,眸底甚至没有一些温润。 薛犹见过萧雁识对他和煦的样子,见过他满面春风,恨不得将所有珍视都倾注的样子。 萧雁识笑起来是开怀的,是全然有爱意的。 但如今……薛犹难堪地错开目光。 情人眼里出西施,萧雁识从前觉得这只是酸儒胡乱杜撰的,可如今面对着眼前的人,即便二人已有龃龉,甚至对方面色倦怠,脸上的伤异常醒目……依然不由自主地为他心折。 “毋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你只说你今日找我是为何?”萧雁识被人欺瞒利用,再如何也长了点记性,现如今只想着将这人赶快打发走。 薛犹被他不耐的语气扎得心尖又是一痛,面上更萎靡了些,“……我想见你。” 萧雁识一怔,下一刻蹙起眉头,“这些话不必再说。” 已然不会信了。 听懂这话的薛犹僵了下,苦笑,“这次,我未骗你。” “无所谓,”萧雁识冷眼看着他,“你只说事,别的我不感兴趣。” “……那日进宫,你未向皇帝悔婚是不是?”这几日的辗转虽然让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想从萧雁识这儿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你想说什么?”萧雁识不信薛犹千万百计翻墙进来,就是为了和自己确认一个明知故问的答案。 他下意识的怀疑和防备让薛犹有苦说不出。 “你顾及你阿姐的亲事,所以才未悔婚是吗?”薛犹先前还错以为萧雁识是对自己有情……哪怕只剩一些。 薛犹提起萧雁回的时候,萧雁识脸色就变了,但薛犹只当看不见,“你唯一在意的就是你的家人了……” “薛犹,我自恃未曾利用过你,哪怕在得知所有之后也给过你机会,”萧雁识眸色极冷,“但你让我失望了……” “景蕴,我……”薛犹倏忽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让萧雁识误会了,他下意识就要争辩,孰料萧雁识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平生我最厌恶旁人拿我家人威胁我,”萧雁识胸中鼓起一股子火,这几日他一直避免去想这些,但现如今积攒的那些不忿已然破土而出,甚至裹挟着怨气,恨薛犹,更恨自己识人不清。 薛犹只余苦笑,“对不起,景蕴……” 信任一旦崩塌,即便想尽办法弥补,于萧雁识而言,也只是巧言令色。 * 薛犹一离开,萧雁识换了身衣裳就出门了。 谢开霁人还在庄子上,被萧雁识拽出来的时候,一只脚还没顾得上穿靴子,他匆忙瞅了眼,一瞧萧世子烦躁的脸,就知道得顺着他点。 于是,谢公子拎着一只靴子,任劳任怨扯了一匹马,紧跟萧雁识往城西去。 一盏茶的时间后,谢开霁坐在草亭子里,对着桌上的花生米和雄黄酒陷入沉思。 萧雁识将人硬生生扯出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城内大大小小的酒家也不知道哪个是他的眼线,这里消停些……” “他?”谢开霁眼珠子瞪圆了,“你说薛犹?” “嗯。” 谢开霁忽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大事,他蹙紧眉头,“薛犹在你身边安排眼线?” “嗯。” “他骗你?” “嗯。” “他手底下有暗线,还不少?” “嗯。” 萧雁识像是被扎住嘴巴了似的,谢开霁问一句他嗯一声,看着一点也不聪明了。 “……所以,其实他不是什么被驸马带回去的可怜庶子?” “不知道。”萧雁识终于不是只往外蹦一个字了,但话里的内容让谢开霁忍不住郁闷,“那你不查一查?” 萧雁识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手里还有萧跃带的那群人,查个驸马府的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萧雁识也不搭话,捧着一杯雄黄酒抿了一口,而后叹了口气。 谢开霁有些茫然,“不舍得查他?还是怕查出来什么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这酒真难喝……”萧雁识将杯盏一搁,又随手往嘴里扔了几粒花生米,“……这也是坏的!” 他将嘴里的东西吐掉,又用酒漱了漱口。 谢开霁在一旁看着他烦闷的模样,忍不住拍拍他的肩头,“毋管如何,兄弟都站在你这边。” “……我会和他和离。”萧雁识沉默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 薛犹正要准备再去翻一次侯府的墙头,孰料底下的人先匆匆跑进来,“主子,世子他……带兵去剿匪了!” “剿匪?”薛犹心尖一跳,距离二人成亲只剩不到半个月,他现在去剿匪? “谁让他去的!”薛犹隐怒。 来禀报的人脖子一缩,“是,是陛下。” 薛犹脸色难看,随手拎起一件衣裳就往外走,不多时,人已至宫门外。 “薛公子留步。”一个小黄门将薛犹堵在门口。 薛犹本就不耐,脸色更沉,“什么事?” 小黄门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缩,“陛,陛下说不见您……让您回府。” 薛犹眸色晦暗,自己这才到宫门外,皇帝就早早遣人在这儿守着给自己递话。 怕是早就料到了自己来这一趟。 可……这个早有预料的人会是皇帝吗? 薛犹想到萧雁识,心中又是一股难言的滋味儿。 他算准了自己会找皇帝,而且也不知与皇帝说了什么,竟然让一向对自己予取予求的皇帝站在他一道。 薛犹不欲再想,拂袖而去。 * 其实萧雁识也不全然是为了躲着薛犹,他带了五百新兵,一路疾驰至新阳,这里苦匪患已久,这次也是因为土匪掳杀新阳县令夫人,新阳县令哭天嚎地,才将求朝廷派兵剿匪的折子递到御前。 新阳县穷,年年又无什么进项,大动干戈派兵去剿匪,皇帝自觉不怎么划算,可若不管不顾,万一事情闹得再大些,最后也难收场。 也是这时,萧雁识在皇帝瞌睡时递了枕头。 他自请带兵去剿匪。 初听时,皇帝只觉不妥,萧雁识一个在北疆征战的少年将军,浴血奋战和北狄蛮子拼杀,派他去剿匪岂非大材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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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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