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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这是想娶还是不想娶呐,先前不情不愿的,连婚仪都拖着久久不办,现下又急的恨不得马上送入洞房……” “这还不明显吗,分明就是想娶得紧呐!” “就是,也不知道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的,浑身硬邦邦的,从前也没听说过萧世子好龙阳的呀!” “你们懂什么?男人自有男人的好……而且依着萧世子的家世,即便娶个男人,以后情淡了照样能纳妾。” “他娶的是驸马亲子,岂敢……” “有什么不敢的,”一人冷哼道,“驸马亲子和驸马私生子,虽然只差一个字,但里头的学问大着呢,更何况侯府与长公主府交恶,这薛公子进了侯府的大门,也不知道能过几天好日子,待萧世子的姬妾生了子,在他头上作威作福那才是……” 剩下的话他未说完,但里头的意思甚是明显。 诸人一阵唏嘘。 临近侯府,只差一条街的距离,薛犹忽然身子一晃,竟直直朝地上栽下去…… 萧雁识眼疾手快,马鞭卷住他腰身轻轻一带,二人同乘一骑。 这片刻的变故,只有近处几人注意到了,谢开霁有些担心,驱马过来,“他怎么回事?” “起了高热,不知吃了什么药……”萧雁识的担心几乎要溢出眼底,谢开霁看了眼长长的迎亲队伍,“不若找顶轿子,只是……侯府那边宾客都等着呢,误了吉时……” “不,必……”萧雁识还未开口,薛犹睁开眼,他艰难地在心口偏下点了两下,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好了?”谢开霁有些怀疑,这人方才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儿,这会儿竟像是活过来了,就是脸色依然难看得很。 萧雁识扣住薛犹的手腕,“你做了什么?”脉象平和,毫无蹊跷,像是方才那一晕全然是他的幻觉。 一想到这儿,萧雁识脸色就是一变,“苦肉计么?” 他声音极小,奈何薛犹离他太近了,将这四个字听进耳中,他心中一痛,却是没有辩驳的想法了。 萧雁识已经不会信了。 “那……轿子还用吗?”谢开霁观二人脸色,有些尴尬,但时间再不能耽搁了,只能硬着头皮搭话。 宋青缘看得也是头大如斗。 萧雁识怀中这人,实乃绝非良配啊! “不用了,我二人同乘一骑。”萧雁识虚虚揽住怀里的人,抬眸御马往前走。 谢开霁和宋青缘对视一眼,“走吧。” * 薛犹浑身发冷,脑袋胀痛,到最后是如何从马上下来,越过侯府门槛,再拜了堂……他全然记忆零散。 只隐隐知道,有一只手一直握着他,即便是拜堂时牵了红绸,那只手也借着绸花的遮掩,坚定地握着。 薛犹迷迷糊糊的想……萧景蕴还是有情的。 拜了堂,萧雁识遣人扶薛犹去新房,孰料反被捉住手,攥得紧紧的,他忽而心中升腾起一股怒气,开口问道:“……你为何不说话?” 从那会儿晕过一次之后,薛犹就像是无声的反抗似的,一直不曾开口,就连拜堂时,他也跟丢了魂似的,诸人都有满腹疑惑,但顾及萧雁识的颜面,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薛犹眼前一阵发黑,他耳中嗡鸣,抬头之后,只模糊能看到萧雁识的嘴唇开合,完全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景蕴,我……” “你!” 昏迷前,薛犹只来得及看到萧雁识骤变的脸色,他心想,完了,景蕴又要以为自己是使苦肉计了…… * 前院喜气洋洋,一片酒气笑闹,后院新房却是一片死寂。 谢开霁才灌了一轮酒,过来还是小厮扶着的,他抹了把脸,“萧跃和宋青缘他们看着呢,你哥没事儿,只浅浅饮了两杯。” “今日,谢了。”萧雁识靠在廊下,身上的喜服还未脱,他眼底是化不开的郁气。 谢开霁不想给萧雁识平添烦忧,但又忍不住开口,“方才我听小厮说,薛犹是用了药遭了反噬,这几日怕是会一直昏迷不醒。” “嗯。”萧雁识心中乱七八糟。 “你兄长他们虽未明说,但你们这次的确有些不顾体面了,方才在席上,松阳侯故意当众给伯父难堪,虽然被反斥回去了,但明日定然还有不少风言风语……”谢开霁担心萧雁识,拍了又拍他的肩膀。 “我本想让阿姊安安稳稳定亲、婚嫁,但现在……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父亲、兄嫂也一并卷入流言。” “景蕴,你勿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谢开霁看着好友,明明是个在战场上不惧生死、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偏生遭在一个城府极深的人手里。 “等他醒来,”谢开霁有些不确定,“你们要如何相处?” “我和他是要和离的。”这是萧雁识想了许久的结果。 “你不喜欢他了?”谢开霁蹙眉。 萧雁识摇头,“还是喜欢的……”毕竟是一眼便钟情的人,加之后来的相处,虽然真真假假都有,但喜欢不是立刻就能放下的。 “那你……”能放下吗?谢开霁没有问完,但萧雁识明白,他轻轻笑了下,“我总不能为了一个人,不管不顾整个平北侯府罢……” “与其说之前给过他机会,不如说也是给了我自己机会,如你所见……我们互相折腾,折腾得诸人跟着烦忧,喜欢有几分?算是十分罢,但总有耗尽的时候。” 萧雁识说完便叫人送谢开霁他们回去。 大夫走了,临走时絮絮叨叨提醒了一大堆,萧雁识都一一记下了。之后萧雁致夫妇二人也来看了看,云苓与萧雁识这个小叔子相处不多,但她心思细腻,温柔至极,叮嘱萧雁识照顾好自己。 对于薛犹,她只说了一句,“平北侯府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兄长、阿姊亦是成年人,他们有自己的选择和责任。” 萧雁识一时失语。 他从未这样想过,在他心中,兄长自年幼时便身体不好,还要一个人守在江陵,侯府是一直压在他肩头的担子。而阿姊,她只是个女儿家,在北疆受苦的这多年本就让萧雁识心怀愧疚。 明明阿姊也该是如江陵那些贵女一样。 云苓看着怔愣的萧雁识,柔软的心脏更是一坠。萧雁致沉默地握紧妻子的手,眼眶就是一酸,他扭过头,牵着妻子往外走,几步之后又顿住,“景蕴,没人会责怪你,你阿姊亦是。” 萧雁识抬头,萧雁致已然出去了,院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回头去看,屋里烛火影影绰绰,隔着一堵墙,里边躺着一个他心里放不下的人。 终是抬脚迈了进去,越过桌案屏风,萧雁识走到榻前,薛犹阖着眼,呼吸清浅。 大夫灌了两碗药下去,屋里是散不尽的药味儿,萧雁识俯身摸了摸薛犹的额头,还好,没有那么烧了。 指腹停在鬓侧,又往下触了触,一手湿汗。 他从旁边取了一方帕子,小心擦了许久,但薛犹就像是屏蔽了五感似的,气息都未乱过。 萧雁识放下帕子,心尖还是一软,没忍住坐在旁边,勾住薛犹的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在确定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兄嫂让我遂心……你呢,你的心在哪里呢?你又要如何遂你的心呢?”
第43章 卤兔 一连三日下了大雪,萧雁识叫人在屋里放了两个大熏笼,又亲自往薛犹被褥里塞了一个汤婆子。 这几日萧跃和谢开霁偶尔过来转转,宋青缘在前日就随族里长辈去了陇南老宅,年后才会回来。 萧雁识日日按时上朝、点卯、训兵。回来后便直直往后院去,自成亲那日开始,薛犹便一直住在内室,萧雁识则寝在外间的小榻上。 堪堪能侧躺,别说熏笼,连个汤婆子都没有。 “世子。”萧跃站在廊下,替萧雁识拂去一身风雪。 “今日怎么样?”萧雁识问得模糊,萧跃却懂得,他往里边看了眼,“还是没醒过,但明显气色好多了,大夫过来诊过脉,明日下午便差不多能醒过来进食了。” “你回去休息。”萧雁识推开门进去。 萧跃看着萧雁识又清瘦了几分的侧颜,心下有些无奈。 自家世子明明就是放不下,这样还能和离么? 萧雁识依旧站在榻前探了探薛犹的额头,还有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人气色好多了,但气息反倒不如之前那样自然。偶有呼吸微滞的迹象,萧雁识准备找大夫时他又好了。 屡屡这样,次数多了他便顺其自然了。 在他回来之前,萧跃已经和小厮帮着给薛犹喂流食和汤药了,萧雁识便陪着昏睡的薛犹略坐坐,而后走到外间和衣躺下。 今日在军营与人起了些冲突,萧雁识冷不防颊侧青紫了一块,这会儿躺下时又不慎碰到了,疼得他微微蹙眉。 心中陡然生出些烦躁,他阖上眼,不去再想。 无知无觉的,萧雁识慢慢睡了过去。 天色渐暗,三两小厮拎着灯笼从后院退出去。雪越下越大,只剩屋内的烛火孤独地晃着脑袋。 “啪!”檐下的冰柱终于支撑不住,重重砸在地上。 萧雁识微微蹙眉,却没醒。 薛犹慢慢睁开眼,头顶的帐幔很陌生,他浑身酸痛,起身那一下险些跌下床榻。目光扫过屋里的一应物事,落到桌案上的残烛……回忆立刻汹涌卷携而来。 迎亲、吃药、跌下、同乘、牵手、拜堂…… 明明之前还模糊的记忆,现在却像是褪色、断续的画面重新图画了颜色似的,纷纷汇入脑海。 宾客肆无忌惮的打量,毫不遮掩的讥嘲……还有落在萧雁识身上的无数审视,薛犹胸口盈起怒气。 他们怎么敢! 不过片刻,薛犹敛了杀意,他赤脚下去,试图寻找萧雁识留下的痕迹。孰料才走到屏风前,便敏锐的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薛犹顿住,目光落到外间。 只隔着一幕木栏,布幔层层,但薛犹却是清楚的感觉到萧雁识的气息。 绕过帷幕,入眼便是一方软榻。 萧雁识腿长,蜷在上头的姿势有些委屈,身上只随意盖了一件衣衫。兴许是有些冷了,衣衫往上拽了拽,半张脸掩在底下,衬得他格外乖顺。 薛犹心尖就是一软,轻手轻脚走过去,单膝跪在榻旁,手指虚空点了点,最后还是轻轻落到萧雁识颊边。 “景蕴……” * 外间没有熏笼,萧雁识每每睡到半夜便被冻醒了,但他又懒得折腾,一大早还得去军营。 只是这日一早,天色尚暗,他习惯性地伸了伸懒腰,孰料一脚踩在暖呼呼的什么东西上。 萧雁识微惊,一只手却在他腰际拍了拍。 “你,怎么在这儿?”萧雁识意外,都忘了身侧的这人合该是昏迷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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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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