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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往下边走,“还有,你不必自称属下,你是禁军,非我北疆军中人。” 严闻心尖一跳,“世子……” “来人!将所有作赌的拉下去打四十军棍。” 一众禁军还围着下赌,萧雁识严闻对招结束只在片刻,他们尚在怔愣时,犹不知该是谁更胜一筹,孰料二人这就分开了。 平局? 军棍?! 诸人噤若寒蝉,一个个都呆住了。 “凭什么打我们军棍?!” “我们又不是北疆军,凭什么!” “我们又没有犯军法……” 萧雁识懒得解释,自顾自离开。 严闻站在校场上,底下是吵吵嚷嚷的禁军众人,四周北疆军甲胄寒凉,严装以待,好似下一刻便能直上疆场。 他忽而有些迷茫。 * 一顿军棍后,萧雁识还让人将所有禁军赶出大营。 几个勋贵子弟气不过,将萧雁识参到御前。 岂料萧雁识早早拟了奏疏,以军中赌/博之事上报,且自述管教不严,求皇帝赐罪。 北疆战事未息,皇帝就是再昏庸,也不可能因这小事真正惩治萧雁识,那不是寒了平北侯府的心么。 于是,皇帝不仅没有责罚萧雁识,还反过来又罚了那几个勋贵子弟的俸禄,停了他们的职。 这事传到侯府时,薛犹正好煮了茶给萧雁识喝。 二人近来关系有些缓和,起码薛犹睡在外间时,萧雁识不赶他出去了。 只是,萧雁识回来得一日比一日晚。 薛犹将茶盏递给萧雁识,“景蕴尝尝,是庄子上新出的茶芽……” 萧雁识顿了顿,接过饮尽。 “如何?”薛犹面带期待。 “还好。”萧雁识兴致缺缺。 “嗯。”薛犹面上的期待消散,自己手上的那一杯也不想喝了。 “该睡了。”萧雁识开口。 薛犹心情愈发难言,这便是逐客令了。二人本就一天到晚见不了多少时候,好不容易坐在一起说说话,但萧雁识根本不给他机会。 换作前几日,薛犹是会再争取一下的,但今夜也不知是乏了还是怎么的,他忽而没了气力,扶着桌案起身,“你也早些休息……” 走了两步,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驻足,未回头,“皇帝想借着让你操练禁军的由头往大营里安插人,你看出来了?” 萧雁识倏忽抬眸,“……你想说什么?” “北疆战事吃紧,皇帝不想将江山的门户尽系于平北侯府,奈何他不得不靠你们,姚骊的河东军也在观望,皇帝前怕狼后怕虎,便要想尽办法牵制你们……” 薛犹回头,“禁军里边勋贵子弟甚多,皇帝再傻也不能将他们这种货色安插到你眼皮底下。” “你想说严闻?”萧雁识悟得很快。 “或许也不止他。”薛犹定定地看着萧雁识。 萧雁识却在他的视线中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是严闻。” 薛犹一怔。 萧雁识是个顶顶醒目的人,他很出色,很招人,以至于亲信告诉那日萧雁识与严闻在校场对招数十,很是惜才时,他片刻间便吃味起来。 薛犹深知萧雁识的勾人,他本能的认为严闻居心不良。 而萧雁识也一无所觉地被他蒙骗过去。 但是他忍了好几日,终究还是在这日夜里破了功,“严闻比他们都聪明,他虽出身勋贵,但比起其他人来,还是落了下乘……禁军中他郁郁不得志,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只要许以高官厚禄,以后子孙荫庇,他不会不动心,而且……” “够了。”萧雁识打断他。 薛犹脸色难看,他像是看不到萧雁识隐怒,犹在说,“他有野心,严闻他……” “薛犹,我说够了。”萧雁识眸色凌厉,“你以为经过之前的事情你起码懂得一些尊重……” “景蕴……”薛犹倏忽反应过来。 但悔之晚矣,那些话说出来后,萧雁识便已再一次看清了他。
第46章 道歉 萧雁识拂袖而去。 他在大街上七绕八绕,最后还是停在谢开霁府门口。 大雪覆满他一身,但他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冰冷似的。直到郡王府的俩小厮发现他,将他引进去。 谢开霁在看账本,尚未就寝,陡然看着萧雁识满身风雪进来,惊得他站起来,一边抖落雪粒,一边道,“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是想冻死吗?” 萧雁识不说话,眉眼微耷。 谢开霁不忍心再问,将人推到椅子上坐好,又叫人弄来热汤,孰料萧雁识忽的抬头,“府门口还有一个人,你叫人赶走。” “啊?”谢开霁一愣,“谁?”甫一问完,他倏忽反应过来,“薛犹?” “嗯。”萧雁识眼神淡淡的。 “你二人又闹了不快?”谢开霁叹气,“这段时日不是才好些么,怎么就又……”他无心给萧雁识添堵,但看着好兄弟成天为个男人伤神,实在不妥。 谢开霁叫人去将薛犹劝走,一边又安排萧雁识热浴。孰料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犟。 最后无法,只能将那薛犹弄进来。 萧雁识不说不行,谢开霁只能单方面的理解为他允了。 果然,薛犹一身霜雪进来,萧雁识目光下意识落过去,半途又硬生生收回来。 谢开霁无奈,找了个借口出去,留给二人一点解释的机会。 “景蕴……”薛犹走到萧雁识面前,蹲下。 他微仰着头,两只手搭在萧雁识膝头,眸色和暖,“我错了,景蕴……” 这个时候的解释多为狡辩,哪怕说得天花乱坠,亦只是给萧雁识平添怒气。 薛犹终于聪明了一回,作出一副愧疚模样。 他面上还泛红,冻了那么久,陡然逢温,衣衫被雪水浸湿些许,袖口湿了一块,贴着腕骨…… 何其勾人! 萧雁识唇角微弯,眉梢都漾开笑意,然而下一刻,他却抬手掐住薛犹的下颌,敛了笑,“我确实喜欢你这张脸……但,美人计用得多了,就没意思了,只会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在薛犹心中,自己从始至终好像就是因着他那一张脸! 这样的伎俩,他以为次次都管用的。 他心中愈气,掐着薛犹的力道不小,他丝毫不知,比起被捏得生疼,他冷然的表情更叫薛犹心慌。 “景蕴,我……” 话还未说完,萧雁识一把将人挥开,“时候差不多了,我要睡了。” * 萧雁识索性不回侯府了。 每日宿在军营,新兵叫苦连天,连日的训练就连老兵都有些头皮发麻,但无人敢在萧雁识面前发一句牢骚话,只能扒着萧跃小声蛐蛐。 “将军这是怎么了,见天的翻新花样儿,再这么练下去,我等怕是要挨不过年底了……” 萧跃才从泥地里摔了一身脏污回来,急着回去洗洗,被几个老兵扯住,懒得细说,只敷衍道,“挨不到年底,那就赶明年给你们过清明。” 几人:“……” 萧跃拧着泥水一头扎进屋子,抬头却见萧雁识围着碳箱子取暖。 军营里条件艰苦,熏笼这种供不起,萧雁识自己屋子里都没搁碳箱子,冷得他脑袋嗡嗡,索性来萧跃这儿借点热气。孰料萧跃这厮是一点不操持,碳箱子都快熄了,直冒黑烟。 萧雁识看见他,挑眉,“这才从北疆出来多久,已经这么狼狈了?” 萧跃和他熟稔,也不在意,知道萧雁识就是玩笑话,他从一旁扯了布巾擦了擦脸,“哪有世子这精神头,满军营的兵士,个个鼻青脸肿……唉,真是天可怜见的……” 萧雁识老神在在,好像没听到似的,伸手就要挑碳,萧跃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哟,世子您这是偷偷练铁砂掌了?两根肉指头就敢往火上搁啊!” “哦……”萧雁识没什反应,搓了搓指腹,“明日不若让他们松快松快。” 这个“他们”指向性太强了,萧跃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笑得蔫坏,“世子你是想……” “潼阳出了一桩案子,皇帝派了一名钦差,说是需有人将他护送至案子查清,我要了这差事,想着再点十来个人,你觉得如何?” 萧跃换衣裳的手一顿,“潼阳?”他扭过头,“那不是姚家军的地盘吗?” “嗯。”萧雁识挑了挑碳,“皇帝暂且不想让我回北疆,但他又不想随便派个人去潼阳被姚骊糊弄,好巧不巧那时我正好在……又或是,专挑了那个时候让我听到。” “世子你……”萧跃连衣裳都没换完,走过来看萧雁识,“你给皇帝说你要回北疆?” “嗯。” “今早?” “嗯。” “所以意思是,你自请回北疆,皇帝不允,而且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呈禀潼阳有差事亟待解决,皇帝犹豫派谁,你先要了这差事?” “嗯。” “明着看好像此事是凑巧,但实际上……是皇帝摆了你一道。故意的?” “大概是吧。”萧雁识懒懒道。 “怎么回事,姚骊在潼阳干什么了?皇帝一向专防着北疆,姚骊不是他的‘肱股之臣’么,怎的还明察暗访上了?”萧跃对姚家军没甚好感,但比起他们,对皇帝更不喜欢。 防忠臣、防功臣、防武臣,头顶这个万人之上的皇帝,是着实叫人愤懑! “谢开霁与吏部尚书家的公子饮酒,酒至正酣,人管不住嘴,说姚骊在驻地私藏军械,潼阳作为其临近之营,似乎也藏了了不的东西。” “可是,你们这堂而皇之地将人往潼阳送,你还是北疆的世子,岂不是打草惊蛇,叫姚骊提前做了防备,同时还将侯爷给恨上了?”萧跃越听越觉得皇帝这是昏聩了。 萧雁识添了一捧碳,看着火光绰绰,碳灰腾起又慢慢落地,“姚骊没想瞒过皇帝,皇帝亦是……北疆从前是肉中刺,恨不能拔之而后快,只是偏偏北狄之乱难平,除了我萧家,找不到第二人来用……皇帝也是最近才想清一件事,萧家有北狄牵制,而姚骊……已经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渐渐势起的更大一枚恶刺,若处置稍有不当,于皇帝而言便有烧手之患。” “那世子你还……”萧跃越发不明白。 “皇帝既打算将水搅得更浑,你以为我能如何?即便这次躲过了,下次、下下次……总有一次得遂了他的心意。至于姚骊……他对北疆态度始终暧昧,底下的人怎么闹,依着他的性子,他断然不会明面上就与北疆撕破了脸皮。” 萧雁识一笑,“原本我以为此次仅是送阿姊回江陵定亲,可怎么都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萧跃看着萧雁识,对方面上有怅惘、有无奈,甚至还有迷茫…… “世子,方才侯府来人了,公子让你今晚回去。”萧跃险些忘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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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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