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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雁识以为他不高兴了,垂下脑袋,继续揪着扣子使劲拽。本就湿哒哒的,加上微微鼓起的脸颊,哪里还有一点江陵小霸王的样儿。 “我来。”小太监半蹲在萧雁识面前,仔细帮萧雁识解开衣衫。 轮到里衣时,萧雁识有些不大自然,脸颊泛红,“这个也要解吗?” “嗯,湿了。” 小太监一抬头就看见萧雁识涨红的小脸,立时明白这小东西是害羞了,于是他利索的解开衣带后就退开了。 萧雁识懵了下。 “自己脱了里衣,然后穿上这件。”小包袱打开以后就是两件衣裳,看上去挺新的,连褶皱都几乎没有。 却也不是上好的料子。 萧雁识接过以后摸了摸,小太监看他不动作,开口道,“是干净衣裳,没穿过。” 萧雁识点头,等面前的人转过身后便褪了里衣,换上对方给的衣裳。 衣裳意外的很贴身,袖子也刚刚好。 只是衣带还是让萧雁识犯了难,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可以帮我系一下吗?” 小太监回头,没说不行,蹲下去仔细帮萧雁识整理好衣裳,衣带也系得刚刚好。 “这是你的衣裳吗?”二人相处了这么一会儿,萧雁识对眼前的人没了任何防备,胆子也大了不少。 “……是我的衣裳。”小太监坐回去晾烤萧雁识的衣裳。 萧雁识自榻上跳下来,蹲在小太监旁边,小心翼翼摸了摸他衣摆上的补丁,“这么新的衣裳你为什么不穿?” 小太监不说话。 萧雁识没等到回答,下意识抬头望向对方,看着他细瘦的颈项,泛白的面颊,“我是不是不该问?” “……没什么不该问的,”小太监给衣裳翻了个面,“我母……母亲亲手为我做的衣裳,只剩这两件了。” “那你母亲为什么缝得有些小了?好像穿不了呀……” “……我母亲死了。”小太监垂眸看向萧雁识,看着这小东西从一开始的疑惑不理解,倏忽变了脸色,又胆怯,又愧疚,“我……我……” “嗯?” “对不起……”萧雁识好像是怕对方难过,小心翼翼揪住对方的衣袖扯了扯,“对不起。” “无事,她死了也好……”小太监撑着衣裳抖了抖,“差不多干了。” 分明毫无关系的两句话,萧雁识望着对方,下意识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嗯?你做什么?”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想流眼泪呢?”萧雁识稚儿稚言,小太监却倏忽僵住。 下一刻,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 其实若不是薛韶说出来,萧雁识都险些忘了那个人。 “和他也没什么干系。”萧雁识不想提起旧人。 但薛韶明显不会看人脸色,猛地站起来盯着萧雁识,“你明明就是因为他!” 薛韶记得很清楚。 那个太监死了没多久,萧雁识就出宫了,再然后……就跟着平北侯去了北疆。 萧雁识只做了不到一年的伴读,皇帝后来也找了其他公侯家的公子送进宫,甚至从头到尾依着薛韶的意思。 但没一个伴读能在宫里待够十日。 薛韶的母妃受宠,外祖父是当朝太尉,两个舅舅一个是右散骑常侍,一个领冀州牧,自他出生便受尽皇帝宠爱。 嚣张跋扈的性子就是太子殿下也不敢掠其锋芒。 唯独在萧雁识这儿碰了壁。 萧雁识抚着手里的茶盏,“殿下,人已经死了,况且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太监而已。” “十年光景,若不是今日殿下提出来,臣早就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此言一出,薛韶便是一愣,“当真?” “自然是真的,”萧雁识没有那么多的耐心陪皇子废话,直接道,“北疆战事吃紧,边境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这些年北狄蛮子打了又退,退了又打,比起战事来,一个太监的生死算不得什么。” “而且……臣与那个太监,不过说过几句无伤大雅的话而已,死了便死了,谁能这么些年一直都记着呢。” “二殿下。” 萧雁识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 有些熟悉,但更多是陌生。 他回头一看,一人披着雪白的大氅,螓首膏发,灼然玉举,他微微俯身,向薛韶行礼。 垂着头看不出面上的神情。 “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萧雁识忽然就想起这八个字。 “怎么是你?”比起萧雁识只是略有讶异,薛韶脸色难看,“才入了长公主府几日,就这么招摇过市,是生怕旁人不知道驸马在外边遗落了个孽种吗?!” 薛韶一点也不客气,一开口几乎要剐下对方一层皮来。 长公主一贯疼他,如今长公主丢了面子,受了委屈,他自然不会让这个所谓的“三公子”好过。 他声音不小,周围人也不少,纷纷转头过来看热闹。 那人似乎有些尴尬,俯身的动作僵硬,但没有薛韶发话,他也不敢起身。 萧雁识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才几日不见,那日雪夜里将软剑使得婉若游龙的人,如今精神不佳,眉眼间难言倦怠。 身子更清瘦了。 想起这几日江陵甚嚣尘上的流言,萧雁识终是心软了下,开口解围道,“天寒地冻,喝点酒暖暖身子正好,殿下要来一盅吗?” 薛韶闻声看他,“你见过他吗?” “不曾见过,”萧雁识有意道,“平北侯府与长公主府素来交浅,北疆军也鲜少使用火器,至于这位公子……大概听兄长提过一次,不过也就这样了。” 萧雁识了解薛韶,专避开他的隐晦。 显而易见的,薛韶气消了不少,让人起身。 旁边正好对着窗户,寒风一阵一阵地往里灌,薛韶瞥了一眼,“都到这里了,不若坐下一起喝点?” 虽是征询,但明显不能拒绝。 “是,殿下。” 那人顺从坐到下首,与萧雁识隔了一个位子。 一点也不逾矩。 “怕冷?”薛韶犹是不肯放过他,“披着大氅喝什么酒。” 那人了然,褪下大氅搁到一旁。 风裹着雪粒落在他肩头,萧雁识瞥见他挺拔的脊背,还是觉得这人瘦了。 薛韶唤人送来最好的酒,萧雁识一眼看过去,心下稍微定了定,还好,没有那日的烈酒。 一想起那日饮后胃里灼烧的感觉,他便觉得头疼。 薛韶倒是没在喝酒的事情搞什么幺蛾子,他招来侍从给三人斟酒。 萧雁识心下叹了口气,认命的陪酒。 薛韶酒量不错,脸不红气不喘,喝酒跟喝茶一样,萧雁识喝酒不上脸,看起来也还好。 就是那人看起来状态不大好。 两杯酒下肚,面红耳赤,颈项都红得吓人。 褪了大氅之后,底下的衣裳衣襟有些松垮,露出的那截颈子红意弥漫,似乎还有往下延伸的趋势。 萧雁识忍了忍,最后还是开了口,“殿下,小酌怡情,喝多了臣怕失仪。” 这句话也不全然是谎话,但他面不改色,薛韶看了眼只觉他是维护那个碍眼的家伙,登时不高兴了,“小酌有什么意思,这里的酒不错,今日就是喝多了,也有人送你我安全回去。” 这便是不给面子了。 萧雁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喝。 作者有话说: ------ 萧雁识:欺负人!
第6章 中招 酒过三巡,薛韶也有些昏沉,他招了招手,身后侍从走过来,他附耳说了几句话,侍从怔了下,不过转瞬便应是。 萧雁识没有在意。 转着手里的杯盏,心里计划着要找什么借口离开。 再这么喝下去,自己醉了是一回事,旁边那个“三公子”怕是要冻傻了。 然而还不等他想好说辞,侍从又端来一个托盘,萧雁识头疼,“殿下,臣真的喝不下了……” “不是酒。”薛韶亲自端了一杯递给萧雁识,“醒酒汤,暖暖胃。” 萧雁识松了口气。 他端起茶盏,刚要往嘴里送,看那“三公子”眼神飘忽,似是就要昏过去,他下意识扶了一把对方的肩膀,将手里的茶盏递过去,“在外边莫要丢了长公主府的面子。” 一句话,薛韶便不好发作了。 只是,薛韶的眼神盯着茶盏,好似没有听到萧雁识的话,他面上有些不自然,“醒酒汤都有,阿识你喝你的便可,来人,快些伺候三公子……” “阿识!” 薛韶话只说了一半,脸色微变。 萧雁识截走侍从端过来的醒酒汤一饮而尽,“都一样的,殿下和三公子也快些醒醒酒,看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罢。” 杯盏搁在桌上,轻轻磕了下。 薛韶攥着手,几步走过来扶住萧雁识的肩膀,“阿识……怎么样?” “嗯?什么怎么样?”萧雁识不明所以。 “你……有没有……”薛韶开口艰难,盯着萧雁识不敢眨眼,攥着他手臂的力度越来越大。 萧雁识本就脑子晕乎乎的,薛韶无意间捏得他有些疼,便生出些不耐,“我没事……就是想睡会儿,头疼。” 他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薛韶还有些犹疑,给侍从递过来个眼神,低声问了句什么。 侍从也有些发怔,摇摇头。 “殿下,臣想睡会儿……”萧雁识撑着桌子,眼神无光。 薛韶犹豫了会儿,吩咐侍从,“要间上房,送世子去休息……若是世子有什么,需要,便寻个干净的来伺候。” “是,殿下。” 两个侍从一左一右搀着萧雁识往楼上去了。 薛韶看着萧雁识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慢慢转过身。 眼前只有那张孤零零的大氅。 桌案前的人却不见踪影。 “人呢?!”薛韶随手扯过来一个客人,“方才坐在窗边的人呢?!” “走,走了……” 薛韶气极,“来人,给我去追!” “是,殿下!” 酒楼的客人见势不妙,纷纷离开,薛韶等了半晌也不见将人捉来,拂袖而去。 另一边。 有薛韶发话,一众侍从散出去将各个巷口堵住,一寸一寸地搜索,一副势必要将人捉住处置的模样。 花楼这个最危险的地方最后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哎,你是何人?怎么随便就往里头闯呢?”花楼的管事堵住一个低头行色匆匆的男人。 “放手!”男人厉斥了声,“连客人都要拦,你这花楼到底还做不做生意了!” “生意自然是要做,但你这人形迹可疑,瞧着也面生……”管事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穿着奢华,就是神色不大自然,脸色坑坑洼洼的,也忒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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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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