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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他浑身打了个哆嗦,躲开乔瑛的眼神,往侯府的方向去,“天色不早了,我要回侯府给薛公子回话,你快回吧。” 不等乔瑛开口,他已然灰溜溜的跑了。 乔瑛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半晌又化为一阵叹息,“……你家世子眸中毫无对严闻的情谊,严闻也只能是情如流水无处着落……我呐,怕是比严闻还不如罢……” * 薛犹在惠丰楼等了一个多时辰,和酒楼掌柜仔细问过哪些是招牌菜,哪些又爽口又不会太清淡,连人家压箱底的好酒也弄了一坛。 他站在窗边,掌柜的说这里是风景最好的地方,入目之间几无遮挡。 薛犹对再好的风景也没有兴致,于他而言,整个江陵最宜人的只有萧雁识。 萧雁识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时,薛犹一眼就看到了,他想,掌柜的果然没有骗他……下一刻,掌心剧痛。 他垂眸去看,是他下意识攥紧窗棂,那尖利的木茬扎入掌心,疼得他心肺都扯着了似的。 “你作甚?”萧雁识挥开严闻的手。 严闻讪笑,“世子,你手背擦伤了……”这一路上他错后半步,将萧雁识的脊背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但这段路还是太短了,眼看着惠丰楼近在咫尺,严闻终是忍不住,驱马往前走了走,与萧雁识并驾齐驱,刚好也看到对方破了皮的手背。 那伤扎眼得很,严闻一时情难自禁,便伸手贴到萧雁识的手背上。 他哪里知道,从薛犹的视线来看,大庭广众之下,二人亲密无间,两手相贴,几乎要剐了他的心似的。 萧雁识很少与人出来吃饭,北疆战事如火如荼的那几年,他喝口凉水都得寻摸机会。 但严闻很是妥帖,似是早早就定好菜,甚至还要了一坛酒。 “你有事要我帮忙?”萧雁识瞥了眼酒,“只说吃饭,酒我不喝。” “有菜无酒,便没滋没味儿,世子是从不饮酒吗?”严闻殷勤却不过分,但萧雁识最缺耐心,只道,“我饮酒,但只与家人、朋友。” 严闻只觉会心一击,他苦笑,“于世子而言,我连朋友都算不上么?” “你到底要说什么?”萧雁识耐心告罄。 “来喽!”气氛正凝滞时,酒楼小厮端着菜肴上来,利索地摆到桌案上,随后又勤快地给二人面前倒了杯酒,“两位公子尝尝,这是我们掌柜的特地从西域那边重金购来的,一点儿都不伤身的,醇香得很……” 似是应和小厮的话,那酒嗅着没什么酒味儿,倒是一股淡淡的果香味儿。 待小厮离开,包厢中只有二人,严闻沉默了瞬开口,“我虽家世败落,但请世子放心,我绝无攀附侯府,引祸于你的分毫想法。” 他拿起酒盏,郑重道,“世子,今日这餐用过,我便回禁军营,此后……再不烦扰。”说完一饮而尽。 严闻既已那么说了,萧雁识便再不好摆脸子,他用了些菜,与严闻小酌几杯。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西域的酒饮没什么酒味儿,后劲儿却大得很,等他反应过来停住的时候,人已醉的差不多了。 “世子?”严闻酒量非常,二人聊着聊着,萧雁识便没了声。 他仔细一看,萧雁识坐得端端正正,目光却有些飘忽,他下意识回答,“叫我……作甚?” 醉酒的萧世子没有那么锐利,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也淡了许,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果香,不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是顶顶好的。 才叫严闻……一眼见便失了心。 严闻心气高,只是不曾表露出来,他自己深知自己的虚伪,只是一到萧雁识面前,他只能用温润包裹虚伪的贪婪,想让萧雁识洞察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又惶恐他知道了以后与自己划清界限。 严闻情不自禁起身,走到萧雁识旁边,却不料他警惕性犹在,呵斥道,“离我远点。” 奈何醉了酒,像极了只张牙舞爪的乳猫,着实没什么威慑力。 严闻也是酒壮熊人胆,伸手就要探探萧雁识额头,“世子,你好像有些醉了……是么?” 声音低低的,似是带着些诱哄。 酒劲更盛,蒸腾得萧雁识眼神更加迷蒙,他脊背再是挺立不直,一只手撑着桌案,“……未醉。” 严闻心尖更软,一只手贴到萧雁识后背,刚要帮他顺一顺,萧雁识倏忽开口,“我是不是说过……离我远些。” 声音冷极,带着让严闻心颤的威胁。 他手掌一僵,便见萧雁识拿了桌案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而后微微喘了口气。 桌案上多了一滩清水,严闻刚注意到,萧雁识便道,“北疆有一秘术,能将酒气逼出来,奈何不曾用过……花费的时间久了些。” 严闻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萧雁识沉默许久,不是因为醉的神志不清醒了,而是他在悄无声息地逼出酒气。 萧雁识酒量一般是不假,但他……不会任由自己不清醒时身边还有不信任的旁人。 而那个旁人……就是自己。 严闻忽然笑了,“世子真是……” * 惠丰楼菜色一绝,夜色漆黑时还有络绎不绝的人,直到掌柜的叫人在外边挂出牌子,不少人才悻悻离去。 严闻离开好一会儿了,萧雁识一人坐在桌案旁醒酒,他没给严闻说的是,那北疆秘术还是有副作用的。 周身疲惫不止,双腿发软,不到半个时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 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严闻今夜反常得很,早知如此,便不应他这一次了,一场酒下来折腾得他身心俱疲。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雁识闭着眼,以为是酒楼小厮,便随意敷衍道,“再等一会儿,待我醒醒酒便走。” “严闻都走了那么久,酒还没醒么?” 声音很轻,但萧雁识倏忽睁开眼,眼前甚至还晃了下,“宴闻?” 那眼神分明就是,你怎么在这儿? 薛犹眸色沉凝,“是我……”从你离开侯府后我就来这里了,他点好了菜,特地要了不容易醉的酒,甚至想好了今夜要和萧雁识谈些什么。 原本他不信萧雁识要与他和离,不信这些时日他们只是假作夫妻。 但……明明旁人对萧雁识怀有不可言说的心思,他还是接受了邀请,他们二人就与自己隔着不过两个包厢。 把酒言欢。 这话在心里翻搅了一个时辰,他眼睁睁看着萧雁识和严闻“相携”进去,他嫉妒的几欲发疯,却是没有走过去的勇气。 那句“不定哪日就会和离”像是一柄利刃,不停地在剐着他的心脏。 “你是来接我的吗?”萧雁识懒懒的靠在桌案上,他想,萧跃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说的,惹得薛犹竟然大半夜找过来接自己。 薛犹沉默了。 “宴闻?”萧雁识本就是故作调笑,孰料久久等不到薛犹的回应。 “对,来接你的。”心中再是五味杂陈,但一看萧雁识这样子,他哪里能狠得下心,走过去将人扶起来。 萧雁识借力起身,脚下却是一软,他抬头,一只手还攀在薛犹肩头,“我腿软,要不再歇歇?” 二人离得近,说话时酒味儿淡淡的,那股子果香似是带着蛊惑人的作用,薛犹耳根子都在发软,“不是没醉吗?” “本来是醉了,我用了北疆秘术,酒气虽然逼出来了,但副作用是……双腿脱力。”他眸子又湿又软,“景蕴,你背我吧……” ------- 作者有话说:好吧,破案了,萧柿子就是个撒娇精,薛某人就是个胆小鬼,哼哼,夫夫二人都不敢讲真心话
第52章 战起 薛犹将人背回去,擦了脸,喂了汤,还换了一身衣裳。 萧雁识半眯着眼,看薛犹忙前忙后,他摸着下巴,“宴闻,你好贤惠呢……”尾音高高的,带着一股子与有荣焉的嘚瑟和骄傲。 薛犹心里五味杂陈,他想问萧雁识,那我这么贤惠,你为何还想着要与我和离呢? 但那人已经累得快闭上眼了,酒气不大,却翻搅得他脑袋嗡嗡。 唯恐一开口便成了指责,薛犹替萧雁识掖了掖被子,熄了烛火,“你先睡吧。” “你去哪里,不睡吗?”薛犹原本都闭上了眼,倏忽起身,被子被他抖落在地上他都一无所知。 薛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去给他重新盖好被子,安抚道,“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些我就回来,你先睡吧。” 薛犹也确实没有骗他,这几日宫里那些个牛鬼蛇神开始安分不住了,一个个想着法子闹腾。 “忙完就早些回来睡……”说着说着,萧雁识就闭上了眼,外边夜色融融,薛犹心尖被什么敲击了一下似的。 以前所求甚多,如今看着安睡的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 薛犹食言了。 萧雁识睡到日上三竿,双腿困乏,脑袋晕晕乎乎,一脚险些踩空了。 等到他缓好神,屋内一片静谧,安静得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薛犹呢? 他后知后觉,扭头朝床榻上看了眼,除却自己睡的那一块儿,旁边被褥齐整,俨然是没用过的样子。 他招来人问,“宴闻昨夜出去未曾回来过吗?” “回世子,公子昨夜匆匆出去后再未回来。” “也不曾叫人带话么?”萧雁识一怔。 “不曾。” * 原以为薛犹是有些急事要办,孰料直到夜里也等不到人,连消息都不见一条。 萧雁识开始担心起来,他招来薛犹的亲信,“你主子去哪儿了?” “主子没给属下说,他只让属下护好世子的安危。” 萧雁识摆摆手,连亲信都不知道薛犹去哪儿了,再问也是闲的。 正打算叫人找萧跃来,就见他进了院子,“世子。” “怎么了?”萧雁识看他手里拿了一份信。 萧跃递给他,“刚三儿叫人来送消息,说公子进了宫,一夜未曾出来,而且二殿下薛韶没多久也进宫了,就连长公主和驸马也都被惊动了。” “薛韶何时回来的?”萧雁识快速翻了一遍手上的信,里边内容不多,只道皇帝连夜传召薛犹,而薛犹是从长公主府出发去宫里的。 萧跃也有些莫名,“我拿到信时才知道,三儿也比我早知道一炷香的时间,这二殿下不知怎么回事,行动诡谲,不漏半丝风声。” “他出去这一趟,应当是发生了点什么……”萧雁识心中闪过不妙的念头,换了衣裳就往外去。 “世子你也要去宫里吗?”萧跃一急。 “不,我找谢开霁。” * 谢开霁昨夜在庄子上,看话本子看得迟了些,正睡得香时,萧雁识风风火火进来了,门也不敲,直接闯入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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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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