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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方撰深一脚浅一脚的,天色未亮,山林里黑压压的,人心中莫名压抑,若非身前身后都有人在,双腿都要打颤了。 “给耶律文找坟场。”萧雁识不在,萧跃反倒稳重起来,他这两日一直在林子里探路,留下了不少记号,虽然是摸黑行动,却能精确地找到每一个记号点。 方撰啊了一声,心里有些不安。 他们虽然久在江陵,却也知道与萧雁识齐名的北狄大王子耶律文是何等人物。 萧侯爷久经沙场,连姚骊都不敢掠其锋芒,却在耶律文手下吃了好大一个亏,险些身死。 比起萧雁识这个“自己人”,耶律文更叫他们心惊胆战。 鹤北府一日被攻下多少城,这些从他们知道之后便成了日日悬在他们头顶的催命符。 直到现在,他们仍然觉得驰援鹤北府这一次,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赴死。 * 萧雁识大张旗鼓地带着三千人进了鹤北府。 鹤北府现在的府主名唤董贺,已至花甲,原来在户部任官,昔年因旧案牵扯被发配到鹤北府,孰料五年后不知如何得了皇帝青眼,直接拔擢他为鹤北府府主,如今算来,他在鹤北府任上已经近二十载。 他有三子二女,长女嫁给孟家庶系一脉,仔细究来,与平北侯府还有一点沾亲带故。 只是看到萧雁识时,老头儿态度淡淡的。 “世子驰援,下官迎接晚了,还望恕罪。”董贺似是生了一场大病,原本枯瘦的面颊凹陷,跪下去的时候身子甚至都晃了晃。 “董大人客气了,”萧雁识越过他,“北狄陈兵在二十里外,有些客套话就免了,你将姚崇绑来,我有事要问他。” 府里的管家扶董贺起身,听了萧雁识的话他却面露难色,“世子……” “姚崇死了?”萧雁识问。 “未曾,”董贺摇头,“自北狄侵掠的第一天开始,姚大人就不见下官,所有上门的人都被他打出来了。” “这倒是稀奇,”萧雁识挑眉,起身,“你是鹤北府的府主,他姚崇不过是个小司马,你是上官他是下官,竟敢摆起谱来了。” 董贺脸色难看,姚崇是姚骊的外甥女婿,先前因为贪墨银两被人告发,直接贬到鹤北府,这近三年的光景,哪日不是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罢了,让本世子见识见识姚家的排面。”萧雁识勾手,示意管家过来,“姚崇这会儿在哪儿知道吗?” 管家觑了眼董贺,小心翼翼道,“昨夜听闻姚司马宿在风华楼了。” “风华楼?”萧雁识抬眸,“听着像青楼。” “回世子,风华楼是鹤北府最大的倌馆,”管家大概也是被姚崇欺压过,心有余悸。 “好,那就让我见识见识这个风华楼的妙处。”萧雁识嘴角微勾,“北狄起兵在即,姚崇身为驻守司马,还能流连倌馆,真是好大的胆子呐……” * 萧雁识杀上门的时候,姚崇正左拥右抱,搂着小美男让他们喂葡萄吃, 青天白日的,已经急色地将手伸到其中一人的衣襟里,对方欲拒还迎,勾得他更是意乱情迷。 “砰!”暖阁的门被踹飞,姚崇才抬头,一把剑已经飞来,扎在他脑后的栅栏上,吓得他脸色都白了,旁边伺候的小美男更是嘤咛一声昏过去了。 “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行刺本官!”姚崇气急败坏,孰料萧雁识手起刀落,已然砍下他的左臂。 “啊!”姚崇抱着手臂倒地,哀嚎不止,后边刚刚跟过来董贺连同其他属官面如死灰,吓得哆嗦了下,“世,世子,他是……” “那又如何?”萧雁识收起刀,“找个大夫给他止血,然后拖到城墙上,自现在开始,由他守着北边城墙,胆敢走开一步,给我斩了。” “姚崇擅离职守、违逆上官、公开狎妓,鹤北府数城丢失,罪不可恕,他鹤北府司马一职,由本世子暂代。” 他说话的间隙,方旋已经在他的示意下从姚崇那儿取了军印。 众目睽睽之下,竟无一人敢开口。 姚崇被拖着,地上蜿蜒出血迹,萧雁识手里捏着军印转着玩,“董大人,姚骊再厉害,也大不过陛下去,你得记着……你到底是谁的臣子。” 这话表面是在点拨董贺,但实际上在场的人都是一凛。 对啊,姚骊再厉害,眼前的这位平北侯世子也不是好相与的。 他背后的北疆军。 一样叫人忌惮! “鹤北府百姓万千,你们在这里怕东怕西,那他们呢?”萧雁识眸子冷凝,“鹤北府不会是下一个被屠尽的城……” ------- 作者有话说:今日是安全感拉满的萧狮子一枚,嗷呜!
第55章 靖远 萧雁识手里没有多少兵马,耶律文料想他会坚守鹤北府,只等朝廷下一步派援军来。 只是未曾想到,他才在鹤北府二十里外安营扎寨,就被偷袭了,这次粮草马匹有重兵看守,反倒自己那几张军帐放松了警惕。 闻到桐油味道的时候,耶律文便感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 漫天大火烧起来,桐油本易燃,加上他们为了保暖,安营时弄来大量柴草,以至于兵士们无法救火,只能逃命,有那逃不及的便被大火吞噬…… 耶律文灰头土脸的,正好赶来的斡咙就成了被殃及的倒霉蛋,挨了一顿鞭子。 “殿下,已经查清楚了,三王子就在鹤北府城,”斡咙原本想着戴罪立功呢,孰料劈头盖脸一顿鞭子打得他多余的话再不敢提一句了。 “萧雁识也在?”连着两次突袭,耶律文都有点摸不准萧雁识的路数了。 “他不仅在,还将姚崇给处置了,现在整个鹤北府的兵马都掌握在他手中,就连董贺也全盘将手里的一应事宜交了出去。” 耶律文抚着手边的令符,“天高皇帝远,不顺从他的尽数处理了,剩下的……还要仰仗他的护佑,”他冷笑道,“这一战,看来他是打定决心要守住鹤北府了……只是,哪有那么容易呢?” “萧雁识会不会以三王子作要挟,逼我们退兵?”斡咙有些担忧,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攻破鹤北府,他们便能在大魏北部如入无人之境,直接逼近江陵。 “不无可能,”耶律文不知在想什么,眸子有些凌厉。 斡咙觑着他的神色,小心试探,“倘若萧雁识到时拿三王子与我们做交易,那该如何?” 耶律文手指一顿,就在斡咙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他慢慢开口,“没有这个可能。”他对上斡咙的视线,“北狄的三王子未曾被敌人掳掠,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在鹤北府过。” 斡咙怔住。 “不明白么?”耶律文蹙眉。 “属下明白。”斡咙心情复杂,掀开军帐匆匆离开。 * 大约是被激怒了,耶律文攻来的很快,萧雁识才堪堪做好防御工事,对方便气势汹汹而来,冲天的嘶吼声、铁蹄扬起的土尘,鹤北府的守兵何时见过这阵仗。 姚骊给的那些人亦是心中惶惶。 萧雁识睨了眼,并不生气,只教人紧闭城门,搭好弓箭,“传令下去,每人只放五十支箭。” “是!” 擂鼓声骤起,剑雨铺天盖地而来,好似要与对方一决高下,底下的北狄人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场,却不料还未有半炷香的时间,鹤北府突然偃旗息鼓了。 像是酒意正酣的时候被浇了一盆冷水,北狄人摸不着头脑,马儿在原地踢踏,众人都不知道手里的长刀该抬起还是放下。 斡咙峯杵二人对视一眼,都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大魏人这是要作甚么?”哪有刚开打就缩进去的? 城墙上的守兵只留下零星一些,好似看不到底下密密麻麻的北狄蛮子。 方旋戳了戳萧跃,“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萧跃摸了摸下巴,“大概是给你们这些新兵蛋子一点观察北狄蛮子的时间吧……” 方旋:“……” 再之后,无论北狄在下边如何叫嚣,萧雁识也不让人理会。 * 城外盘踞着敌人,董贺日日心惊肉跳,夜里甚至梦到城破了,北狄蛮夷在城中又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世子,董贺来了。”方撰这两日跟着萧雁识,人也稳重了不少。 “叫他进来。”萧雁识每次议事前都要自己先在沙盘上推演十几遍,身边也不喜留人,但这几日他却发现,方撰是个挺聪明的将才,便留着他了。 董贺进来,恭恭敬敬的,城外的蛮子不知道,他可是知道。 城门大紧的这些日子,萧雁识跟疯了似的练兵,姚崇手下的人原本不服他,孰料不到半日,一个个老实得很,跟着萧跃苦练。 萧雁识不知道董贺心里在想什么,一挥手叫人坐下,“董大人已经将流民安置好了?” 先前姚崇把持着鹤北府,自其他地方逃来的流民进不了府城,在鹤北府外流落,数百人饿死冻死。萧雁识进城前将剩下活着的人一并带进了城。 他顾不上安顿,便叫董贺处理。 “都安置好了,如世子所言,妇人们都主动要求浆洗做饭,年轻些的儿郎们请缨也要入军营,已经去萧将军那儿报名了。”董贺是文官,行事瞻前顾后,谨小慎微,萧雁识虽武人作派,却也不曾轻慢于他,许多事情都会商议一二,绝不独断专行。 萧雁识嗯了声,心里还在琢磨沙盘推演,董贺不知他良久沉默的缘故,等了等后,才小心问,“世子,北狄虎视眈眈,姚将军不知何时才能援兵,我们是不是还要给陛下陈书……” 萧雁识一心二用,态度淡淡的,“姚骊不会派兵的,你向陛下陈书也无用,”更何况,皇帝从始至终也没有再派兵的打算。 今早萧雁致叫人给他送了一封密信。 萧雁识看罢之后就亲自烧了,连送信的人也被他控制住了,另外派了人给侯府送了一句口信。 * 如萧雁识所料,他派去送口信的人先被薛犹截住了。 “只有‘平安’二字?”薛犹身边的亲信看主子不快,厉喝问道。 薛犹摆手,“平安就够了,”他叫人好好给送信的人安排吃喝,而后任由那人回侯府报信。 * 耶律文原以为萧雁识有什么阴谋诡计,孰料对方还真是安安静静在府城缩了两日。 第三日,投石车送到城下,耶律文一抬手,城墙上呼啦啦出现一排弩车,不等他反应,五米长的弩箭已然穿破身边人的肺腑。 不知对方练了多久,一支支准头极好,每每都是对穿,连投石车的木架都被冲毁,硕大的巨石滚落,满地哀嚎…… 萧雁识站在城墙上,手持弓箭,唰唰唰! 耶律文险险躲过,他身侧的斡咙就没那么好运了,耳朵被削掉一只,疼得他几乎忘了躲开随之而来的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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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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