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冷嗤,“董贺好本事,金屋藏娇还藏上了北狄的圣女,啧!” 方撰瞪大了眼,这次他下意识先一步捂住了嘴。 老天爷,这老匹夫可真有本事! * 萧雁识将耶木侪和所谓圣女押在城墙上,耶律文身后的北狄蛮子便乱了阵脚。 耶律文气极,撤兵离开。 然而,萧雁识围剿耶律文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鹤北府地势独特,城前几十里尽是平原,但超过万人要攻又施展不开,耶律文每每铩羽而归,也有此一部分原因。 耶律文急功近利,他想用最少的时间攻破鹤北府。但他却偏偏没有做最详尽的攻城计划。 萧雁识吃准了他急迫的心态,耶律文每每强攻上来,他都只用七八分的兵力抵挡,这样耗损既小,又总是给耶律文一种“即将成功”的假象,下一波攻势继续,就这样一点一点耗去他的兵力。 圣女和耶木侪被抓,耶律文身后的大军人心浮动,几个领头的将军欲言又止,几次想要开口,却碍于他的威势不敢言语。 但仅凭从前的一点余威,耶律文知道根本没什么用处。 他计划想先回大营,仔细收拢可用的亲信,再好好稳定一下军心,孰料萧雁识早就预料到这个,耶律文已经离心的大军先遭遇了一场阻击战。 “殿下,西边有埋伏!” 耶律文分神片刻,心中已然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才险险在阻击中寻到一点生机,旁边有人复而惊呼,“南边有伏击!” “东边也有!” 天色将暗,魏兵手持火把,北狄兵四下看去,密密麻麻好似漫山都是伏兵…… 周遭血腥味儿浓重,死伤无数,混乱中,耶律文座下马腿被砍了,他瞬间淹没在人群中。 四周已然成了一团乱战,耶律文趁势想要浑水摸鱼遁走,孰料突然有几人高呼,“保护殿下!” 他心下咚的一声,顿感不妙,果然紧随其后,身边炸出十几人,声音盖住乱杀嘶吼声,“殿下在这里!保护他!” 别扭生硬的北狄语和着熟稔的北狄语,但是周围嘈杂的环境,几乎没有人听出来。 不出所料定是萧雁识的人,想来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擒王”,那呼喊为的就是在层层人海中,将他位置暴露出来。 耶律文手中武器浸了血,滑不可握,他悲从中来,自觉今日已无生机。 萧雁识安排的人身着北狄甲胄,在捕捉到他的身影后便如泥牛入海难以分辨。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耶律文左右支绌,既要抵挡魏兵,还得防备身边伪装的“北狄兵”,渐渐便力有不逮,一不留神被砍伤右臂。 他胸中愤懑,四下看去,北狄兵被冲散,战况已是无力回天,忽而目光一凝,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虽然灯火影影绰绰,周遭宛若地狱,但他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人。 萧雁识! 萧雁识明显也看到了他。 不知是不是耶律文的错觉,萧雁识嘴角微勾,手里倏忽多了一把弓箭。 耶律文躲过来自身后的一刀,再抬眸,那支箭已然穿透眉心。 * 打扫战场的时候,方撰也赶来了,遍地的尸体横七竖八躺着,除了魏兵尽数被整齐得摆好盖上白布,其余全被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耶律文的人头被砍下,扔在旁边,方撰过来时还提着斡咙的人头,“世子,北狄大营杀了五百余人,其他的见将军已死,便都降了。” 萧雁识点头,“将那圣女和耶木侪带过来。” 不多时便有人押着二人过来。 一夜釜战,遍地尸体血污,天色阴沉沉的,寒气顺着甲胄的边缝直往里边钻,耶木侪被押过来的时候,狼狈不堪,身上的锦袍扯得乌七八糟,一片还掖在了靴子里。 反观那圣女,除了头发散乱了些,倒还庄重。 方撰小声道,“董贺那老东西看来是真被这劳什子圣女给迷得神魂颠倒,一直护着不让我们的人太过粗鲁……” 董贺将北狄圣女金屋藏娇的消息来不及压住就传出去了,方撰知道的最早,自那之后便看董贺如卖国贼。 北狄是宿敌,北狄蛮子杀了魏国边境多少无辜百姓,董贺竟对敌人百般宠爱,既可恶又恶心。 若非董贺是一城府主,其罢黜得需皇帝首肯,他早就将这老东西打得爹妈都不认识! 无人照拂,加上又是北狄王子,耶木侪这几日遭了罪,现下看到萧雁识哆哆嗦嗦,一半是冻得,一半是吓得。 萧雁识用脚指了下地上耶律文的首级,“北狄现下分崩离析,你兄长看不清形势,你呢?” 耶木侪方才太过恐惧,都未看清地上的首级,被萧雁识这么一指,看清后吓得魂不附体,倒退好几步,嘴唇都在抖,“我,我降……我们降,岁,岁岁纳贡……”后边的话抖到听不清。 萧雁识没有搭话,直到四周安静得只剩将士拖动尸体的声音,耶木侪怕得要死,忍不住朝圣女看去。 萧雁识挑眉。 一直沉默的圣女如耶木侪的愿开口,“萧世子尽可以踏平北狄,何必在这里为难我二人,现下北狄将士死的死,俘的俘,你大魏精兵良将那么多,现下这又是何意?” 比起耶木侪的恐惧,圣女仿若什么都不怕似的。 而她恰恰说到了重点。 北狄已是败军之师,萧雁识何必在这里和他们多费口舌,将投降的直接杀了,再挥师北上,想来剩下的那些也只是强弩之末,成不了气候。 没人知道,萧雁识起初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但……江陵出现变故。 宫变打乱了所有安排。 连派人送往陛下御前的折子也退了回来。 萧雁识的人连江陵的城门都进不去,里边的人也递不出来消息。 没人知道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姚骊的五千人马早已不动声色地守在江陵外不到五十里的地方。 萧雁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耶律文刚到城下。 方撰看着萧雁识烧了手里的纸笺,一把推倒沙盘上的北狄兵士,而后……叫人押着北狄圣女和耶木侪就往城墙上去。 后来的所有部署,方撰都不清楚。 他不清楚,萧雁识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改换战法,为的就是不惜代价,一鼓作气将耶律文击溃。 而现在……深入敌腹的谋划尽数推翻。 萧雁识告诉方撰:“一两年的时间里,北狄成不了气候……” 方撰犹有不甘,“可是现下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倘若错过时机,万一放虎归山,耶木侪重整旗鼓……” “那就让耶木侪不敢!”尸山血海里,耶木侪被吓得魂不附体,萧雁识却没有丝毫快意,这一战死了太多本不该死的将士。 “该回江陵了……” 萧雁识叹息。 ------- 作者有话说:该回江陵啦,薛某人要忍不了啦[化了]
第59章 北上 漫天的火光映破半边江陵城,寒风扯着火灰四散开来,被雪花浸湿扑在人颊上,凉得瘆人。 不过几个时辰,户部尚书府的府邸烧个精光, “殿下,宫里又来人了。”常舸小心翼翼凑到薛犹身边,“属下将他们赶走还是……” “进宫。” 常舸一愣,忙不迭点头,“是!” 不多时,三匹快马向着宫门疾驰而去。 只是行到半路,前方倏忽挡了一伙人,皆用面具覆脸,手中长刀闪着寒光。 “刺客!”常舸拿出武器,看了身旁的薛犹一眼,“殿下,对方人多势众,属下二人拦着他们,您先离开。” 常舸被派到薛犹身边的时间短,尚未见过对方出手。 “闭嘴。”薛犹话音未落,人已经飞出去了,袖口微抬,腰间软剑如游龙般顷刻间便取了三人性命。 常舸骇了一跳,但由不得他多想,对方已经冲将杀来。 凌晨天色微暗,街道上无一人,这里却正好方便两方厮杀个狠绝。 薛犹穿的是蓝衣,一番厮杀下来,血浸透衣襟,连他颊上也沾了血,宛若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他留下最后一个人,剑尖挑破他的手筋,“姚骊不止派了你们这一队人罢,知道其余人在哪里藏着么?” 地上的人面具早就被裂开,他一脸决然,却不料薛犹连多问一句都懒得,直接抹了他脖子。 常舸见了他杀伐的样子,在一旁连话都不敢说,捂着受伤的手臂听薛犹安排。 “主子,要换身衣服吗?”常舸不敢说话,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柏逢上前,“宫里那位等着呢。” 薛犹低头看了看,“就这么去。” 柏逢微讶,但很快回道,“是,殿下。” 之后便一路顺畅,宫门处的禁军十分恭敬,小黄门也早早守着,一路迎着薛犹至皇帝寝殿。 伺候皇帝的太监又换了一波,见了薛犹便跪,“殿下,几位娘娘过来了一趟,想要进去拜见陛下,被公主挡回去了。” 薛犹冷着脸,“她人呢?” “在偏殿候着呢,说是殿下您来了有事相商。” 薛犹没开口,径自走进殿中。 皇帝病了近十日了,太医院上上下下几十人几乎都围着他一个人,药方换了又换,最后薛犹开口只留下三个院正,药方也让他们斟酌又斟酌。 皇帝迟早得死,但不能是现在。 殿中药味儿浓重,薛犹进去时蹙了蹙眉,张院正见他立时跪下,小心翼翼请安,“殿下。” “陛下怎么样?”薛犹遥遥只能看到皇帝的龙榻,厚厚的帷幔挡住里边那个生息渐弱的所谓“真龙”。 多年前,他也是这样遥遥看着母妃。 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被恶鬼侵蚀。 只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让他生不出一点留恋,尽心尽力叫人医治反倒如同迟来的报复。 张院正胆子小,但医术高明,他谨慎着回道,“陛下比前几日好多了,如今每日能醒那么两三个时辰,只是下官不敢擅自决定,辅以针灸可能会比只服药效果更好些……就是这把握,下官只有……三成。” “效果不好会怎么样?死得更快?”薛犹言语间没有一丝客气,张院正吓得忙不迭垂下头,“下官不敢!” 他哆哆嗦嗦道,“有五成的可能……陛下会中风。” 薛犹想都没想,“扎,死了也无妨,就是麻烦些。” 张院正吓得脑袋“咚”一下砸在地上,“下官不敢!” “咚!” 一只金兽八角炉骨碌碌滚到地上,龙榻的帷幔晃了下,薛犹看过去,皇帝伸出枯瘦的手颤了一下,大概是没什么力气,马上便垂落下,耷在榻边。 方才薛犹和张院正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想来全被皇帝听了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