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在那傻子眼里,只要不逛有女人的楼,就不算逛了风月场? 影卫藏在面罩下的俊脸通红,耳根几乎能滴出血来。 他在恪尽职守和为责捐躯中苦苦挣扎了三天,硬是没有勇气跟着迈进门去,只好猫在路边的面馆或是茶摊上等那无耻的王爷出来。但是静楚王通常带着人一进去就虚掷一天光阴,从白昼苦苦等到月升中天,运气不好那位王爷还要过夜。 流影一边在深春寒意深重的夜晚中轻轻跺脚取暖,一边听着那声色犬马之地传来的欢声笑语与暖风阵阵,一边可怜自家将军如今还在边境跟韦褚人打得死去活来。 接连几日,静楚王爷行程不变,除了回客栈就是雷打不动的来这些地方宠幸肤白细腰的小倌们,死活不去其他地方,死活不进宫面见圣上,好似掉进了英雄冢,一天天出来的时候腿脚都是软的。 流影暗中不耻,可是他等了几日,不见静楚王丝毫从良的迹象,终于还是耐心告罄。 华灯初上,他盯着在门口笑得春风在怀,左揽右抱了两个俏生小哥儿进门的华贵身影,觉着自己再也按捺不住。 他从喝尽了一壶茶的摊子旁蓦然起身,压实了头上的斗笠,就要不顾一切往欢喜楼里冲。 “你一个鲜嫩可口的童子鸡,冒冒失失就这样进去,是想要被里面的小哥儿们生吞活剥吗?” 随着这声轻佻话语飘过来的还有甜甜的风信子香味,流影心头悚然一惊,立时抽身飘开三尺。 只见他原本坐着的茶摊桌位对面,不知何时坐上了一名身着蓝色短装、足踝上套着好几层银亮镯子的男人。 过目不忘是影卫的必备技能,扫眼一瞬,流影便立时认出这个凭空出现的人,就是他在裴温离帐中见到过的蓝衣异族男子,那个被他半路跟丢了的身形鬼魅难辨的人。 这个男人一双异色瞳孔,装束面容都不像中原人,不知道裴温离从哪里捡了来。以他将军府头牌影卫的身手,竟然会被他中途甩脱,此人不可小觑。 流影暗暗警惕,下意识把手放在了腰间,提防的注视着对方。 “是你,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俩身处茶摊偏僻一角,此时茶摊老板刚刚给客人们上完一轮茶点,正窝在炉火后面打盹,并没有注意到好端端的一人桌上突然又冒出了一名客人。 那名异族男人好整以暇的偏了偏头,风信子香顺着他说话飘散过来:“不用这般戒备,这位郎君,我跟你目标一致哦~~~” 影卫沉着道:“在下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在下不过是在这间茶摊饮茶。” “饮茶能饮一下午么?看小郎君桌上的西湖龙井,半个时辰前就连渣带水都喝尽了。” 人影一闪,方才还端坐桌边言笑晏晏的人,忽然闪现在流影身边,出手快如闪电,就要去掀他的面罩。流影哪能让他得逞,当即抬手格挡,一个要揭一个要掩,电光火石间衣袖飘扬,瞬忽过了十几招。 老板被呼呼的风声惊醒,揉了揉眼看过来。 蓝衣男子眼珠咕噜噜一转,哎呀一声,被流影一个擒拿,直接按在了桌上。 老板慌忙站起身,要过来劝解:“哎呀这位客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在小店动手啊。” 流影分了心,正欲抬眼说什么,忽然感觉手下一空。 方才被他牢牢擒住的人竟已游鱼般脱开,在他反应过来前,反客为主的把一双柔韧手臂圈拢了上来。 两人距离立时缩短,风信子香登时沁入鼻翼。 流影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就听那蓝衣异族男人柔若无骨的依偎着他,用着甜腻又撒娇的语气,对他道:“大爷,欢喜楼有欢喜楼的规矩,可不能在楼外头胡来啊~~~~” 刚刚还如临大敌要来救场的茶摊老板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目光,这欢喜楼里的规矩,他们在邻近街铺做生意的都知道。料想是金主和小倌间的情趣,朝他俩暧昧的打量了一番,旋即转过身去,不作理会了。 流影:?????? 他弄不清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骇之间想要推开对方,却发现周身上下犹如被什么武术捆缚了一般,竟是动弹不得。 只心急火燎的由得那男人曲起修长好看的手指,在他胸膛前来回抚触,声音腻得滴得出蜜来:“大爷不要着急,阿傩这便随你回楼里去,到了雅间,大爷对阿傩做什么都可以哦~~~~”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趁他不能动弹,那男人揭开他面罩,对着他唇角吧唧亲了一大口。 在流影羞愤欲死几乎要自爆天灵时,又迅速把面罩给他盖了回去,幽幽的在他耳边长叹一声,用只有他听得见的语调轻道:“哎,可惜不能吃到本人的豆腐,那就权且拿你凑个数吧。” 他舔了舔嘴唇,好似还未过瘾,笑意盈盈的瞅着流影几欲喷火的眼睛,“别生气嘛,亲不亲又不会少块肉不是?作为补偿,我帮你进那个楼里,去听静楚王墙角呀。” 流影一头怒火顷刻冷静下来:“你!” “我家温离呀,派我盯着这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已经好几天了,我可比你来得早多了。”对方仍然紧紧依偎着他,旁人看来就像一对爱侣在窃窃私语。 他咬着流影耳朵,笑道,“想不想知道我打探到了一些什么?” 边说,边牵引着浑身无法动弹的影卫,像拉着个表情僵直的牵线木偶般,就那么大大方方、自自然然的,径直朝欢喜楼门口走去。 流影毫无心理准备,心下惊恐,以为这回定然要打草惊蛇了,却见欢喜楼门口左右两旁站立的大汉宛如见到熟人般,对着牵着他手的男人嘿嘿一笑。居然什么也没有盘问,就这么放他二人进去了,也没有流露出对这名戴着斗笠的奇怪客人的半点诧异之情。 阿傩拉着他的手,轻车熟路的从一片香雾缭绕和热闹寒暄声中经过,沿途还对两名花枝招展的小哥抛了媚眼,亭亭如玉的自左侧楼梯拾阶而上。 他们到了三楼,三楼的走道尽头是静楚王爷的几名守卫金刚般杵着,见他俩上来,也只是没有表情的看了一眼,并未拦阻。 而阿傩推开中间一个雅间的房门,旁若无人、熟门熟路的进得门去。 一踏入那房门,流影身上所有的束缚感顷刻消失,他几乎立刻就把转身掩好门扉的男人压制在了门页上。 阿傩不慌不忙:“你不松手,人家可要叫唤非礼了,看看隔壁那位静楚王爷会不会好事过来管一把?” 他挑着俊俏风流的眉眼,毫无紧张感的吃吃笑。 流影终于甘拜下风,他松开手,压低了嗓音,一肚子闷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和你做个交易。” 阿傩转过身来,示意他在房屋中央的桌子旁坐下,流影看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非常眼熟的竹制笛子。 那男人百无聊赖的在指尖转动着做工粗劣的竹笛,手腕间的银镯叮当作响。流影敏锐的捕捉到那笛尾上的“泽”字若隐若现,心下立刻明白这就是裴温离的那把。 “这笛子你肯定认得,是你们家那个笨蛋将军送给温离的。只要你告诉我这笛子的来历,我就把你追了好几天的这个叫聂重维的小狐狸想搞什么事,一五一十告诉你。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流影对他说的“笨蛋将军”四个字略持有不同看法,但是转念细一想,又觉得某些事情上,将军确实比较反应迟钝。 不过暗地里吐槽归吐槽,谨慎起见,他还是想先确认一下这个行动诡异又心思难测的男人,到底知道多少关于静楚王的内情:“你先说聂重维在这里除了寻欢作乐,还能做什么?” “寻欢作乐?唉,你真同你们家将军一样,是个憨憨。” 流影正欲发作,阿傩一手把玩竹笛,一手支了颐,懒懒洋洋的道,“他在收兵买马,要人在这京师里到处布下陷阱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阿鸢小可爱的火箭炮~~~~ 流影:总觉得我替将军莫名背了锅?子游你听我解释,真是那个流氓先动的手。
第31章 你送的竹笛中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流影悚然一惊, 这个异族男人说话真真假假,他若只是不负责任的随口一说,让人把事态放大了, 再来说他没有证据,届时就算将军出马也挽不回局面,“天子脚下,纵是王爷也不能肆意妄为, 他招兵买马, 说出去可是杀头之罪!!” 阿傩笑意盈盈:“他就是想造//反呀, 你们这都看不出来?” 那把竹笛施施然指着他鼻尖,一股幽香顺着笛身飘荡过来,“好啦, 我都跟你说了这么多, 你快告诉我,这把竹笛是你们将军如何送给我家温离的呀?” 流影抬手捉住那柄竹笛, 心思电转间已道:“你不是裴温离的心腹吗,怎么他都不肯告诉你这笛子来历?看来他还不够信任你。” 阿傩歪歪头,诧异的笑道:“中原人啊,别跟阿傩玩心眼, 阿傩只是他半路捡回来的,他信不信任我有什么要紧?你再拖三阻四, 阿傩就叫救命, 把隔壁的人惹过来。到时候看是你头疼还是秦长泽头疼?” “……” 流影想起这栋风月楼里到处都是静楚王爷的眼目, 只得松开手,不情不愿的道:“……这竹笛, 是我们将军束发那年,送给裴相的。” “当时裴相……” 他想, 那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就像一桩事紧紧追赶着一桩事,最后全部湮没在岁月罅隙里,但是仍然有人记忆犹新,仿若昨日。 十一年前。 日光和煦,风吹拂过青羊草场,高过人头的长草起伏波澜,如泛起涟漪的河面。 一只兔子从长草里直起身,竖起耳朵,警惕的小眼珠转动,忽然蹬动后腿,猛地朝前方扑蹬过去。 在兔子蹦开的同一刻,一根长箭破空而至,唰地一声扎入地面,箭矢微微发颤。 “啧。”拉弓射箭的黑发少年发出不满的啧叹,从腰间箭袋又捞出一根箭矢,虚搭在弓上。“流影,你去那边,你方才惊到兔子了。” 少年一身劲装,腰身挺拔,还未全然长开的眉目间已有飒然英挺之气,只是说话间还带着少年的稚嫩。 跟他面目相似的少年从草丛对面露出脸来,翻了个白眼,“子游是让我来捉你回去念书,不是陪你游猎的。” “你是我的影卫,合该向着我才是。” “可是我的月银是子游发的呀。” “嘘。”少年忽然抬手,制止他的絮叨,轻手轻脚拉满弓弦,又是一箭,这回如愿以偿听见了射中动物的声响,隐约悲鸣从草丛深处传来。 年少的秦墨欣喜的道:“等我捉到了兔子,回去给小若袂做礼物,她就不会哭着闹着要跟沧珏大哥到军营去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