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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他深情。 裴温离细细吐出一口气,垂眸看了看那两封回函,慢慢在掌心揉碎。 他又抬眸看向秦墨和漪焉离去的方向,那处烟尘袅袅,已然不见人影。 作者有话说: 大半年没更文了,那就感谢……感谢还记得这个坑的童鞋们吧!
第34章 韦渚风物上 深春的离率河水虽然融了冰, 犹然带着些残留寒意。河面极宽,水流湍急,因而也天然成为大云和韦渚两国的地理分界。 秦墨原以为漪焉会带着自己从哪个不起眼的渡口渡河, 殊不料她带自己走的竟然是一条说熟悉也不熟悉的道路。 ——与绥远镇十里之遥的一条羊肠小径,小路荒废,四野陷坑,野草丛生, 毒虫遮天蔽野乱爬, 能从任意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蹿溜出来。马是不能骑了, 幸而是军中两匹老马,能自己识途返回。 秦墨把马放走,硬着头皮跟着漪焉前行, 看她分外灵动自如的在前头引路。 躲过密密麻麻的毒虫追咬、又避过好些泥淖沼泽, 一身泥灰的看到那个仅可容纳一人出入、深藏在一处悬崖峭壁上的极为隐蔽的洞口时,秦墨可算是知道这位韦渚国女何以神不知鬼不觉越过边境, 又何以会出现在绥远镇上了。 “大云境内那处叫‘悲风窟’的山隘,地形殊异,长有许多奇花异草。两国交战,采药极为不便, 我只好到处寻觅得避双方巡守的小路,无意中发现了这处洞口。” 漪焉解释这个洞口的由来, 边相当熟稔的拉扯一根从悬崖上垂下来的藤蔓, 示范性地顺着藤蔓轻巧的爬了上去。 秦墨等她把脑袋从洞口探出来, 才一手抓住藤蔓,足底轻点岩壁, 同样身轻如燕的跃攀上去。 他落地就叹了口气,想自己自请驻守边境三年, 自以为谙熟各处曲径暗道,没成想眼皮底下就有这么大一个破绽。 漪焉瞅着他,笑吟吟道:“其实这也是顺着草药生长的轨迹,一路寻来的,你们行军之人不留意这些山野药草生长区域和规矩,不往这方面下心思也情有可原呀~~” 她自离开裴温离和天虎军的目力范围后,就变回了和秦墨初见时的那个似乎全无心机的天真少女,很自然的来拉秦墨的手:“这里头有些看不清,我牵着你。” 少女的手掌柔若无骨,抓住秦墨的手心时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一下,随后轻柔而不容分说的拉紧了他,是以那点细微的颤抖并未被对方察觉。 这洞穴里一片漆黑,秦墨习武多年也只能勉强分辨陡峭的岩壁和湿滑的青苔,也就由得漪焉紧紧拉着他的手。 因为通道狭窄,两个人一前一后贴得极近,遇到矮处,漪焉能够轻松通过,秦墨就只能委曲求全低下脑袋,于是一路上韦渚国女身上清幽的药香味就丝丝缕缕沁过来,她的发丝也时而拂过秦墨面庞,微痒。 “秦大哥,”在逐渐适应了洞穴里微暗光线后,漪焉好像心情极好,忽然喊了他一声,含笑道,“咱们这样手拉手在野山里乱走,像不像你们大云怪谈方志中的,那种刚刚出关、下山渡劫又找不到方向的不成气候的小鸳鸯?” 她还没说完,就自己红了脸。 秦墨只看得见她侧脸,应道:“你还读了挺多大云的书册么?” “嗯,不止志怪野史,还看过很多评书本子,甚至看过关于你的哦。” “关于我?” “年少成名的小将军嘛!为国立功、征伐沙场无人能敌什么的,虽然绝大多数时候讲的是跟我们韦渚为敌,这部分我不喜欢。”她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些,“但是不要紧,我们很快能够和谈,以后说书人的本子里,你还是那个盖世英雄,我却不会在你敌对面啦。” 秦墨道:“嗯。” 漪焉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高:“你不乐意?” 她放慢了脚步,险些撞到秦墨身上,秦墨扶稳她,笑了笑:“没有,若不乐意,为何冒着性命危险,孤注一掷跟你去韦渚?” “我是说,你不乐意被写到评书里,被百姓敬仰、万世传颂嘛?” “我年少成名,是因为身边有倾力襄助的人。我被写进评书,他的功绩无人提及,那些虚名不担也罢。”不等漪焉追问下去,秦墨立刻岔开话题,“——还有多久到?” “……约莫半柱香/功夫就行了。” 两个人之间静默了半晌,一时静静在黑暗中穿行,只听得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漪焉心道,我真是个笨蛋。 她想再找话题跟秦墨搭讪,又微妙感觉到对方谈兴不高,怏怏不乐的走完了剩下的路程,眼前渐渐露出一丝光亮来。如释重负的道:“到了,从这里出去,就到我们最南边的村镇上啦。” 秦墨跟着她矮身出来同样杂草丛生的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片黑色的小房屋散落在丘陵形状的山坡上,山道上有人赶着高头大马,马背上驮着装满货物的竹筐,从每个房屋前经过,遇到有人在屋前喊上一声便停下来,跟对方交谈,互相交换竹筐里的东西。所有人都是棕发蓝眼,身材高大,脸庞白皙,眼神明亮而快活。 看见果然踏入了韦渚国境,秦墨下意识将包住黑发的头巾再压严实些,同时暗暗摸到藏在暗袋里的佩刀。 他垂着眸,不去与韦渚人对视,以防眸色泄露行迹,眼角余光一直留意身边韦渚国女一举一动。 漪焉似乎全然不知他此时警惕心已提高到极致,反而兴致盎然的同几个赶着一群马的走货郎打招呼,用秦墨听不懂的韦渚土话跟对方叽里哇啦交谈起来。 那些卖马的走货郎大抵没有认出眼前这位脸上灰扑扑的少女是他们的国女,言谈举止颇为随意,时而摇头,时而大笑,跟漪焉比手画脚说了好半天。 说着说着,还不时向秦墨瞟来,似乎很好奇他为何光天化日包着头发。 秦墨极其谨慎地垂着眸,力求不让他们看出丝毫端倪。 他注意到漪焉跟对方交谈到一半,转头过来看了他几眼,随后对方把两匹马交到她手里时,她一边笑,一边又看了他几眼。 定国将军心头大是疑窦,却又无法吭声,只能静等那些走货郎笑完了,收下漪焉给的银两离开后,才问她:“方才你们说了什么,如此开心?” 漪焉又笑:“他们问我你怎么包着脑袋不声不响,我说你刚刚打仗负了伤,正好伤到脑袋不方便说话。然后他们又说,说……”她卡壳了一下,秦墨道:“又说什么?” 于是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声音也轻了许多:“‘你家这位郎君,模样还挺俊朗的’……” 秦墨:“……” 秦墨道:“时辰还早,这里距离你们王城,骑马应当就是一日半的时间,若你不是很疲累,我们骑马先赶上一截路,到下个镇子再休息如何?” 漪焉抿了抿唇,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点点头道:“……好。” 两人策马疾行,一路又是无话。 漪焉仿佛赌气一般,始终扬鞭冲在最前面,一眼都不肯回头过来等秦墨,而秦墨稳稳跟在她身后,一边飞快浏览路边看见的一切风景。 韦渚和他想象的似乎相同,又似乎有那么一些不一样。 和想象中相同的地方,是韦渚人的模样、说话方式、镇口韦渚士兵的装束、持着的弓箭和兵器。 和想象中不一致的地方,是韦渚的百姓,和大云的百姓一样有血有肉,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全民皆兵的勇武,他们同样在集市上商贾贸易、讨价还价,同样携家带口在渔猎、耕种,同样有黄发垂髫,有在道路旁边跑来跑去的猫狗兔子,眼前的所有人、物,都像他驻守边境,所守卫的身后那千千万万大云百姓一般,都是烟火人间的寻常百姓、普通人家。 他们打尖的客栈,准确说来其实只是个小土砖房搭起来的三层建筑物,里头没什么像样的家什,木桌光秃秃的连漆都没有上,地面坑坑洼洼没有填平,凳子缺胳膊少腿,必须稳住重心才能小心翼翼落座。 尽管如此,客栈的掌柜和小二迎客的笑脸一如大云任意一个路边客栈,给他们送上饭食和清水时也同样欢天喜地,没有猜想中的风声鹤唳或草木皆兵。 秦墨端着茶碗,看着里面飘着的一片苦涩的茶叶,微微出神。 漪焉用韦渚话跟店家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话,终于肯扭过头来,跟秦墨说话。 她说话还带点气鼓鼓的意思:“别盯着看了,没有人要暗算大将军你。” “……”秦墨有点尴尬,咳咳两声。“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晓,身处敌境,你心存警惕是自然,可这不过是寻常村落,寻常客栈,你眼前看到的这些也不过是韦渚的寻常百姓,大可不必这般杯弓蛇影。你要是怕,我替你先试毒。” 说着,就要去抢他手中杯盏,被秦墨闪身避过。 苦笑着:“我确无此意。”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他隐约察觉得到漪焉在生什么气,但这不是他应该分神去考虑的问题。 漪焉板着脸,冷冷道:“我若告诉你,今晚这间客栈只有一间房,你要怎么办?” 秦墨道:“我可以去马厩对付一晚。” “……算了,逗你真无趣。” 秦墨笑道:“可算不气了?” 漪焉道:“我可没有你们大云人那般小气。你看,你自入境以来,没有任何人质疑你外乡人的身份是吧?就算你装聋作哑、不与人交道,就算你缠着头巾,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也没有人上来就质疑你的动机,我们韦渚活得挺坦荡,也不排外。” 她好像想起什么,别扭了一下,不情不愿道:“……克亚立那帮人除外,那些不是什么好鸟。” 秦墨道:“大云国力昌盛,兼容并包,有海纳百川气度,并非你所言。” 漪焉存心跟他斗嘴,不屑道:“你们那个边境,叫绥远镇的地方,那般排挤外乡人,我差点被押在那里出不来,这可是我亲眼所见。” 她接着又道:“而且,他们排斥我这种外族人就罢了,你们自己的人他们都排斥,岂不可笑?我不是说过,在我之前,还有一拨外乡人在绥远镇出没吗?那些穿金戴银的人,一看就是你们大云的气派,还那般招摇带着十多峰骆驼……” 秦墨猛然将茶盏放下,沉声:“你说什么,之前有带着十多峰骆驼的大云人氏,去过绥远镇?” 作者有话说: 感谢倾城的地雷~~~~
第35章 韦渚风物中 “对呀, ”漪焉道,“可能还不止十多峰,驼队挺长, 列在山道上我看不全。但他们跟我一样不受欢迎。我撞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被那些镇民往外赶,灰溜溜的一批人和骆驼在镇外山路上徘徊呢。” “为首的那个你有没有看清,是不是一个长得很俊秀、穿着非常华贵的年轻公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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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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