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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渚国君视线若有若无的同他身侧的漪焉接触,韦渚国女迎上她父上的探询的眼神,重重点了点头。 于是韦渚国主哂然一笑,拍了拍手,吩咐左右。 “为将军奉座。” 国君话语落毕,韦渚官员陆陆续续就从自己站立的地方挪开脚步,从秦墨身边越过,走出屋外。不过几息功夫,这间还算宽敞的房屋中就已只留下了不到十人。 宫人们从屋外鱼贯而入,有的抱着檀木做的椅子,有的抬着四方长桌,有的捧着簋、豆、盅等各色装满热气腾腾饭菜、清冽酒水的食具,忙碌而有序的布置起来,转瞬间就将一个接见外国使节的正式朝堂变为了香飘十里的宫宴。 韦渚国主端起一个青铜酒盅,对还在状况外的秦墨遥遥举杯示意。 漪焉眼疾手快的将一盏倒满琥珀色酒水的酒盅塞到秦墨手里,秦墨茫然的遥遥举杯回应。 直到一连喝下了三盅清酒,他才反应过来,抬手覆住了漪焉还欲往里继续斟酒的盅口。 “国君此举,可是应诺了秦某所求?” 韦渚国主爽朗大笑。 先是将自己酒盅中酒水一饮而尽,片刻后,才缓缓道: “将军今日坦诚以待,本王赏识将军的磊落气度和生死不惧的胆魄,便也据实相告好了。实不相瞒,韦渚优秀使节虽然稀缺,却也轮不上克亚立那帮跳梁小丑……” 他意味深长顿了顿。 从他这片刻的停顿中,秦墨忽而领悟到了什么。 克亚立不过是个三品官,扔他出去做个试探,成功最好,失败便为弃子,亦不足惜。 韦渚派兵越境,明面上是为了韦渚使节被杀讨公道,实际也是进一步揣测观察大云和谈的诚意。 难怪这个人,继任国君没多久,就敏锐判断出与大云和谈方为立国安身之道,也难怪他能够教养出漪焉这等眼界不凡的女子…… “上任国君沉溺武功,肆意征战,韦渚民不聊生,人丁凋零。本王既是做了韦渚之主,不欲百姓再承战火,诚心与大云修好。” 酒盅重重放在案几上,韦渚国君眼神灼亮。 “——只望将军信守承诺,找出杀我使节、乱我和谈的幕后真凶,当真为两国止戈息争,共修万世昌平。” 秦墨归心似箭,与韦渚谈妥宽缓期限后,即刻便想返回大云。 他正欲起身辞行,漪焉抢先他一步,对韦渚国君道:“父上,儿臣要随秦大哥……秦将军一同返回大云。” “胡闹,你此前偷溜出宫,越过边境,险些为边民所擒,后又置身两军对战之中,生死一线。如此任性妄为,罔顾国女身份,本王如何还能允准你出宫!?” “我必须与他同去。临行前我曾与‘呼瑜’约定,七日内没有我的讯息,便要在天虎军的俘虏营中起事。”漪焉一把拽住秦墨胳膊,唯恐他拔腿就走一般,振振有词阐述先前的精心算计,“我若不在预期时间内出现在裘将军面前,只怕人心不稳!父上,您必须允准我跟他走!” 秦墨惊愕,韦渚国主更是惊愕,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内心掠过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念头。 定国将军想:原来那日那名韦渚将领坚持要见国女,不仅仅为了确定她的安危,更为了直接从她那里得到指示。如此说来,漪焉在军中声望极高,果非虚名。 韦渚国主想:孩子长大了,有意中人了。 秦墨道:“公主,长途跋涉辛苦,您可交予秦某贴身信物带给裘将军检视,未必需要亲身前去。” 漪焉斩钉截铁:“本公主没有任何私人信物,有,也只能赠予未来夫君。秦将军要吗?” 定国将军哪敢开口索要人家的定情信物。 “既是如此……”带着漪焉不过多歇几回脚,秦墨心里惦记着速速回返,又想提起话头立即告辞,“秦某这便——” “明日卯时,本王在宫外为将军送行,今日将军且在宫中留驻一宿。”国君心念电转,已然换上另一种目光意味深长的打量秦墨,“吾儿任性,路上少不得还要麻烦将军费心照拂。今夜就让本王寥尽地主之谊,既为吾儿提前多谢将军照顾,亦为两国交好讨个好兆头。” “其实……” 秦墨还想婉拒,国君开声截断他的话,语调中鲜见有了丝不快,“将军若执意推辞,便是看不起我韦渚待客诚意。” 秦墨只有苦笑:“……那秦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漪焉还紧紧抱着他胳膊,这时听他语气松懈下来,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眼角余光正好瞟见她父上朝她投来的审视和不赞同的目光,猛然俏脸一红,赶忙放开了秦墨。 但又不想同秦墨离开得太远,在桌案下,手指悄悄勾住了他衣角。 已经重新打起精神,与韦渚国君再次举起酒盅的秦墨并未留意到她的细小举动。 既不能即刻回返,精神一松弛,几个日夜来彻夜难眠的疲累感顿时一涌而上。又兼韦渚国君和另外几个留在宫宴上的心腹朝臣轮番同他敬酒,疲劳混杂着醺然酒意,阵阵直袭而来。 一盏茶功夫过后,本就不善饮酒的秦墨一手扶住案几,渐渐泛起了倦意。 漪焉在他耳畔悄声道:“秦大哥,我扶你去休息吧。” 秦墨还保持着最后一点灵台清明,怎肯让一国国女这般做小伏低,晃了晃脑袋,回道:“不劳公主,让一名侍女带路即可……” 漪焉拉住他衣袖,莞尔一笑:“时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去洗漱休息,为第二日的行程做准备了呀。我们韦渚接待重要贵客的住处,离我宫苑不远,我同秦大哥一道过去。” 她搀扶着秦墨,缓缓起身,与一直密切注视她的父上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秦墨迷迷蒙蒙中听见公主的父亲,用韦渚话对她说了几句什么,而漪焉飞快的同样用韦渚话回复了他几句。 宫宴上几名朝臣嘟嘟囔囔的附和了几句。 这番听不懂的话语交流,让定国将军暗自留了个心眼。秦墨合衣就寝时并未解下佩刀,提防着韦渚的人突然变卦,趁他酒醉中动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并没有人想要出尔反尔取他性命。 真正的惊吓在于子时过后,他就寝的床榻上,忽然凑过来了一个柔软温热的躯体。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大家都不怎么爱看家国情仇鸭~~~
第37章 温柔乡 早在意识到有人出现在他房中时, 秦墨暗地里便抓握住了刀柄,随时预备防身自卫。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把鞘刀,竟然是用来防这种身。 感受到气息逼近的一刻, 骤然睁开眼眸的秦墨,眼底冷不丁撞进一个白皙赤/裸的胴体,大骇一跳的同时,也感受到了紧贴着手臂传来的温热与阵阵少女幽香。 定国将军电光火石阖上眼, 已然扬刀出鞘的动作微滞, 从漪焉光滑脖颈硬生生转了个昂/然弧度。只见刀光一闪, 挂在床栏两侧的丝帐应声飘落,绰绰隐隐掩盖住了眼前的无限春光。 “……公主这是何意?” 秦墨仍然闭着眼,隔着丝帐依旧能感受到少女温热的呼吸。 漪焉被遮头盖脑的罩在薄薄丝帐下, 倒是不慌不忙, 披着轻薄丝帐落落大方朝男人挪近了一步,幽香四溢。 “用你们大云的话来说, 这就叫,‘投怀送抱’。”她很轻声的在他耳畔絮语,“秦大哥莫非没有过女人吗?” 这种送命的问题,秦墨自然不会回答她。 “今日, 我与父上已有共识。韦渚定然要与大云修好,而和亲对象只要是大云的高层人物, 哪怕不是皇亲国戚, 功勋显贵亦是可以……”这名被他从绥远镇救下来的少女, 轻缓的、信任的、几乎是柔情万分的对他道,“既然如此, 我为何不能遵从自己心意,嫁与我的意中之人呢?” 她本来就凑得近, 这几句话说完,已经快要贴覆到秦墨身上去。 事到临头,秦墨再也不能闭眼装死,在韦渚国女话音方落,柔软唇瓣险险就要触及他嘴唇时,猛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落下地。 这姿势说起来多少有点狼狈,但这般情境,纵然再狼狈也顾不上了。 “公主,”秦墨苦笑道,“如果这是什么恶作剧的话,你着实成功惊吓到秦某了。还请公主将衣物穿上说话。” 他左右看了一圈,房中自然没有女子衣物,只好硬着头皮,朝床榻上抛去一件自己的外袍。 “我没有在同你玩笑。” 韦渚国女翻身坐起,没有去接他抛过来的外袍。漪焉静静披着那层薄薄纱帐坐在黑暗中,一双秀丽眸子在夜色中灼灼发亮。 她道:“你可以娶我,大云和韦渚的和谈今夜就可大功告成。” 月光从窗外洒落进来,落在床边一片银白。秦墨庆幸自己看不见床榻上那名少女的表情。 他道:“不瞒公主,秦某已有婚约在身。” 月光映照出来,地面的剪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诓我。” “秦某绝无虚言。待与韦渚和谈事毕,护送公主入京师与二皇子完婚后,秦某自然要将重心放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上来,届时若公主赏脸莅临,定然能让定国将军府蓬荜生辉。” 秦墨用尽毕生最诚挚的语气,说着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只求尽快将眼前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糊弄过去。 年少出征、驰骋疆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刻有这般棘手过。 他心虚扯谎之际,不由得又在想,若换成裴温离,他会是怎样从容应对呢? 漪焉沉寂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半晌,挣扎着,不甘心的问他:“……我若……我若肯做小呢?我可不可以在秦大哥府上,当一个循规蹈矩、不吵不闹的侧室……” 她说到后来自己也说不下去,堂堂韦渚国女,屈尊将就异国将军已属下嫁,断然没有给人家做妾的道理。 于是说到最后两个字,已然声若蚊呐,慢慢地,有了点微微的鼻音。 “……”秦墨几乎不忍心再欺骗她下去,然而事关重大,又必须硬起心肠。 他道:“秦某感谢公主厚爱,然则与秦某许下婚约那位,是秦某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二人中间,决然不会容许第三者的出现。敝国二皇子秉性良厚,心地纯挚,秦某敢以项上人头作保,公主定然不会所托非人。” “……” 漪焉保持着端坐在床榻上的姿势,怔忡地、久久地凝视着三步之遥的年轻男人,仿佛痴了过去。 他分明离她那么近,近得她跳下床就能飞扑到他怀里;又是那么遥远,他口中的那纸婚约,真假难辨,然而透露出来的婉拒意味,却是不言自明。 良久,良久。 月光从窗前,慢慢挪移到树梢后,静得一根针落地就能听见的一屋死寂中,终于有了些微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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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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