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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纸条,一张工正,一张字迹歪歪斜斜,还有些缺笔少画,比李元杼字还要难看一百倍,确认是高兰儿的墨宝无疑。 “姐姐那边飞鸽传书,说是鞑子联合其五十二个部落组成三万人的军队,要准备攻入城中,现在正值春耕时节,姐姐打算只守不攻,在种子没有种到土里之前绝不应战,请求大人批准。” “准。”裴衿大笔一挥道。 裴衿伸手放飞鸽子,回到屋内,见李元杼对着灯光看高兰儿那张纸条,“这是谁写的,这字还不如七岁小儿。” 裴衿说道,“密云关守将高兰军户出身,在哥哥征召兵士时,替父带领族人随军,有夺旗斩将之功,陛下亲封的公乘爵位,我身边的高英就是她的族弟。” “高兰是你提拔的,我在关东时完全不知道这号人物。” “她是女人吧。”李元杼刚才听高英话语中有姐姐,头脑中疯狂的猜测,“怎么没听你说过。当初你在上报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注明呀。” 李元杼把手中的纸条扔进火中,“你提拔她的时候,怎么不去想想她是女人。” “对,是女人有什么问题吗?”裴衿看着纸条在火中燃尽,只剩下一捻灰。 言之凿凿的问道,“女人不可能夺旗斩将吗?我只是按实上报,有功劳封侯不是应该的吗?她身为女子整顿军纪,调兵遣将的能力不比男子差,为什么不去提拔。” “那你们…”李元杼见裴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改口说道,“你提拔她只是因为她的功劳和她的能力。” 女将军李元杼也是见过,不过是蛮夷之地中没有上京这番复杂的礼节,出现一个舞刀弄枪的女将军不觉得稀奇。 关东甘州那个地界好像也是没有开化地方,也算的上是蛮荒之地。 一男一女的关系总是会引人猜测,李元杼也难逃这样的思维怪圈,裴衿坐到李元杼怀里,用手指点了点李元杼胡思乱想的脑袋 ,“废话,她要是废物,我提拔她干嘛。” 飞鸽传书要比驿站快马快上一两天,皇帝还没有得到鞑子入侵的消息,裴衿先做好准备离开的准备,等皇帝接到消息后,裴衿立即离开上京。 裴衿作为外任的臣子按理可以上朝的,但是朝臣探讨的事务时,不了解实际情况,也听不懂,还需要早起,综合下来不去最好。 还未亮,李元杼眼看裴衿离开上京在即,哼哼唧唧的赖在他身上不想上朝,不上朝怎么行,他跟李元杼已经好几天睡过了头。 “你不能一直不去。”裴衿无奈的表示。 李元杼趴在裴衿的怀里,撒娇道,“玉儿,我不想去,去了就见不到你了。” 裴衿说道,“那今天我跟你一起去。” 裴衿默默的站人群后,最后一排,往上看根本看不到皇帝的脸,裴衿低头听着朝会的内容,心里默念皇帝发现不了他。 终于到了尾声,皇帝发表了最后的结束语,“众爱卿还有何事禀告,无事便退了。” “陛下臣有本要奏。”言官那边有人出列,手拿笏板上前,“臣要弹劾甘州牧裴慎之。” 言官声音洪亮,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到,“列有三条罪状,其一私营铁矿,借此牟利;其二任用女子为官,罔顾人伦礼法;其三为人不善,动用私刑。” “放屁,满嘴喷粪。”李元杼从身边官员的手上夺起一个笏板直直的向言官扔去,不料扔“偏”了,扔到了康王头上。 康王捂着脑袋,往后撤退,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又想到这二人的关系,倒也明了。 李元杼接着夺了第二个笏板接着扔到了言官身上,等夺了第三个时,其他人早就乱做一团。 紧紧护着手中的笏板,身体往后退,“王爷息怒。” 李元杼猛地一使劲又把笏板扔到了康王肩膀上,康王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麻了。 但李元杼嘴上骂的的却是言官,“陷害忠良,混淆视听。” 皇帝在龙椅上,清咳两声,“老九,肃静。” “父皇…”李元杼愤愤不平的要为裴衿平反。 康王扶着脑袋和胳膊,“父皇,九弟与裴慎之裴大人一向私交甚笃,一时听到对裴大人不利的言语难免动怒。” “儿臣相信裴大人清者自清,也相信胡大人作为谏官,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裴大人。” “好一个清者自清。”李元杼想不到康王居然这么快就对裴衿下手了,那今后动起手来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六哥岂不知空口白牙一张嘴,最能颠倒黑白,捏造事实。你…” 康王捂着发麻的肩膀,他提前准备良久,又幸好李元杼遇到裴衿的事情难以保持理智,头脑发昏,让他能占据优势。 “黑白怎么会颠倒,白的就是白,黑就是黑,九弟这般心急的为裴大人开脱,难不成胡大人所说之罪是真的。” 康王转身对皇帝行礼,“父皇在此,定能明察秋毫,是忠是奸一验便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裴慎之乃是父皇。”李元杼打好了腹稿正要说裴衿是天有地上无的忠臣,皇帝低声说了句“闭嘴”,直接驳了他的话头。 皇帝往人后望了一眼,裴衿一身朱红色官服在后面一群蓝袍中格外的凸出,“甘州牧裴慎之可在。” “臣在。”这时候在装缩头乌龟,真的能让懦夫欺负了去。 裴衿从后往前走,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注视下向前,“臣甘州牧裴慎之,参见陛下。” 皇帝又转头对着言官说道,“你详细展开说来听听,裴慎之所犯的三大罪,到底是那三大罪。”
第195章 反驳 弹劾裴衿三大罪状,其一私营铁矿,借此牟利;其二任用女子为官,罔顾人伦礼法;其三为人不善,动用私刑。 三条哪一条都罪不至死,但是足够让他身败名裂,暗照喜欢投机倒把,沽名钓誉之徒,为官之道,名誉远比功绩更重要。 裴衿想的更远,一个人的名誉一旦开始缺失,就如同洪水决堤。一旦怀疑的种子埋下,假以时日,皇帝必然要考虑需不需要除掉他。 他在关东之地经营多年,州中钱权皆可自取,往后说他拥兵自重,抗旨不遵,甚至自立为王的言论,又该如何自处。 李元杼上朝来得晚,召来皇帝好一顿批评,没人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裴衿。 姓胡的言官没想到裴衿会从人群中走出来,满眼恐慌尴尬的求助康王,康王沉默不语,不表态度。 裴衿将言官微妙的表情尽收眼底,催促道,“微臣也想听听胡大人,为何会给在下安置三大罪状。” 见言官翻看手中奏折,还在沉默不语,裴衿继续说道,“不过,微臣最好奇是第一条罪状,私营铁矿,借此谋私。” “胡大人口口声声说在下私营铁矿,在下私营的铁矿在何处,年产几何,用于何处,又如何经营谋取私利。谋取的钱财又用在何处。” 言官并没有拿到完全的数据,硬着头皮说道,翻看奏折嗫喏道,“自裴慎之接手关东以来,重新开采幽云两处铁矿,进行开采,年产与盈利钱财对不上,疑似用作谋私。” 李元杼听的只想打弹劾的言官一顿,“疑似”是什么意思,诬陷就能说的这么堂而皇之。 裴衿用眼睛一瞥,对着李元杼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对这样没有脑袋的诬陷犯不着生气。 反观裴衿,面对纯粹的诬陷,反唇相讥 ,“原来在下身为甘州牧,尊陛下的旨意对于幽云两处的铁矿进行开采算作私营。那胡大人身为谏官有纠察百官之责,对在下进行弹劾也可以算作私人恩怨。” “胡说。”胡大人连忙拿着笏板对皇帝行礼,“分明是你谋利在先,微臣此举是为陛下分忧。” 裴衿继续说道,“刚才胡大人说幽云两处的铁矿年产与盈利的钱财对不上,那敢问胡大人这铁的年产,与盈利的钱财有何关系。” 胡大人不知裴衿说的何意,结结巴巴的说道,“铁的年产…与盈利自是有关。” 裴衿心中觉得可笑,问道:“你以为铁开采出来就是成型的铁器吗?那刀枪剑戟开采是凭空开采出来的吗?” 胡大人思路已经完全随着裴衿走了,“自然不是,要经过锻造,要不然要打铁铺子有何用。” “想不到胡大人还知道打铁铺子。”裴衿开口讽刺道,“我以为胡大人何不食肉糜,不通人间疾苦。” “你…”这位胡大人一下子噎住了,他本是靠父辈蒙荫走上朝堂的,他这个言官还是康王提拔的,他这本奏折是康王交给他的,只告诉他要弹劾。 “若要开采铁矿,先要进深山开采铁矿石,经过重重冶炼才可变成生铁,生铁要经过锻造才能成型。在这些过程中,你知道要经历多长时间吗?” 胡大人有些跟不上裴衿的思路,木然的摇了摇头。 “是十八个月。”裴衿看了一眼康王摇了摇头,“看来有人不会看账本。” 康王攥了攥拳头,齐媛多次提醒他除去裴慎之,他总是认为一个书生能掀起什么风浪,顶多是老九身边以色示人,舞文弄墨的小倌。 想不到离了老九,裴慎之也是一匹狼。 裴衿转头向想陛下,“微臣对于幽云两处铁矿开采量,到冶炼成型,再到最后盈利,每过半年都会制成鱼鳞册,向户部呈递,若账本有缺,为何不见有户部的同僚作证。” 康王给了胡大人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胡大人恍若大梦初醒,“那…你任用女子为官,这是铁打的事实,密云关守将高兰是货真价实的女子,这个你总该没有理由辩驳了吧。” 康王也在旁说道,“裴大人自幼诵读圣贤书,被父皇钦定为状元,不该不知道任用女子为将,此举是阴阳颠倒,牝鸡司晨,有违伦常。” 皇帝听后,看了眼下面康王,满脸的算计藏不住,忍不住失望的摇了摇头,眼高手低,实干不足。 心太急,也不够狠,皇帝把目光移到裴衿身上,“关于此事,裴爱卿你有什么话说。” 李元杼在下面急的团团转,“父皇明察,大梁的那一条律法,说明女子不准为将,我大梁立国之初,太祖的结发之妻,昭元皇后就曾披甲迎敌。那时也没见有这么多规矩,反而因此受到了太祖皇帝的嘉奖。” 昭元皇后是太祖登基后追封的,子嗣不存,自然也没人记得在开国之初,有过这么一个传奇的女子。 康王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四海升平,天下恢复秩序,自然要恢复到男子主外女子主内旧历。” 裴慎之做事谨慎,不留痕迹,康王与幕僚好不容易发现裴衿的污点,必然会抓住不放。 裴衿说道,“五年前陛下任命在下为甘州牧,那时候鞑子时不时来侵扰,偌大的关东之地不过十六万人,军队不足一万人,是实实在的荒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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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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