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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溯。可是他怎么会屠山?难道真的是体内那道天印被破?莫徊舟越想越心绪烦乱,只愿不是他。 他一出门就捏了传送咒。 浮忘山下。 莫徊舟一落地就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满目的梨花被血溅的殷红。还未来得及收的尸体横尸遍野。 他脚下一时不稳,刚踏出一步,守在此处的陆落就在他眼前现身了。 陆落看到是莫徊舟,先是惊讶,而后收了剑,后退一步冷道:“大人。你徒弟做的好事。” 莫徊舟深吸一口气,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他在哪。” 陆落是个隐藏情绪的老手,面上除了那道惊讶后再也看不出喜怒。她忽略掉莫徊舟的话:“大人来的巧。明天他就要被处死。你若有兴趣,可以来看,既然大人管不好的徒弟,只有我们管了。” 莫徊舟攥紧了拳头,咬牙道:“他是我徒弟,该怎么处置也由我说了算,他杀了人我偿命,他犯的错也尽管找我。陆落!周溯现在到底在哪。” “地牢。”面对追问,陆落一字一顿,终于带了怒色,“他几乎杀光了我山门人,莫徊舟,恕我直言,你如今已经不是真神了,你怎么救他?怎么偿命?只身劫狱,天下人你又该如何交待?” “我会有办法的。”莫徊舟道,“让我进去。” “不可能。”陆落将剑指向了他,“这一切就算是我师父自作孽遭了报应也好,可与这些外门弟子有何干?我师弟以命求你相助,你都不肯松口,”陆落说到这儿卡了卡,“谁又能为我师弟偿命?” “褚失是遭人算计。”莫徊舟上前道,“你要报仇也该找那个人,而不是我。你也明白我如今不是真神,更何况如今法阵已破,我又如何帮你?” 陆落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总忍不住的去怨。 “不用了。”陆落嘴角轻扯,“鬼地已经渐渐开始肆虐,我已经告知你其他那两个徒弟自己可以净化鬼地的事,这也是帮你。我们双方获利。” 陆落说着伸出手,“一块鬼地一两银子。都从我浮忘山出。也正好帮你们解决了清驭阁的赔偿──” “陆落!”莫徊舟怒道。 陆落吐出一口气,眼睛闭了闭又睁开,声音变得冷静而寒凉。 她直视着莫徊舟:“不论如何,这五天里许多事都已成定局。而今日,不管你是谁,天下声伐,除非你想遭到整个修仙界唾弃,否则,你带不走周溯。” “杀人偿命,他必须死。”
第27章 天清 莫徊舟听到这儿,脑袋里的某根弦忽然就“啪”的一声断开了。只见他瞬间将灵力再度运转至胸腔,在灵本再度迸散之际,微颤的手臂向右侧一抓,不远处地上失主的剑带着嗡鸣与血迹,锵然落在了他的掌心。 “名声英名从来就与我这堕神无关,人我今天必须带走。”莫徊舟额前倏而神印明灭,掉着冰碴的的眸子盯着陆落。 “拦一个,我杀一个。” 陆落微微后退,面上却没有怯色,也在掌中化出了剑,对上了莫徊舟的剑刃。“晚辈受教。” 两股力量猝然猛烈碰撞,浮忘山山门上空亮起强光。 然而陆落的招式即便灵活,可凡人就算拼尽全力又何能比肩神明。莫徊舟本就心焦,周身神力灌注剑身也不再束缚,即便对陆落手下留情,仍是在十招之内就解决了她。 “让开!”莫徊舟单手将剑抵在了陆落的脖子上。 陆落身上没有伤,但她喘着气,已经被莫徊舟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番力量悬殊的打斗让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小时候自己与沈令过招时的场面。 明明自己什么都做了,那剑也没有伤及自己分毫,但自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莫徊舟不愿与她再纠缠,见陆落垂眼沉默后,收了剑越过她就往地牢的方向去。 地牢外围仍有许多侍卫,他面若杀神,耐心已尽,左右不是弟子,握了剑干脆一路杀过去,而后一道天诀轰然砸开结界,带着满身血色冲进了地牢。 地牢昏暗,不见天日。 周溯浑身是伤,被捆着双手双脚绑在刑架上,血大片大片的凝在衣衫与皮肉上,甚至连带着发梢,显得极为刺目狼狈。 眼前莫徊舟带进来的光亮微微刺眼,可他的神智在连续三天的用刑中已然恍惚,醒来后条件反射的挣扎着就要对面前的人发起攻击,却被一个扑过来的温暖怀抱紧紧按在了怀里。 周溯眸中疯狂,喉咙溢出低吼,张口就咬,莫徊舟脖颈刺痛,浑身一颤,却没有松手。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周溯脏污的衣领,在他耳边哽咽着轻声安慰。 “周妄聿。是我,是我。” 周溯猛地一愣。浑身灵力骤收,瞳孔不可置信的瞬间放大。 他苍白的嘴唇轻煽,“师父……?”但这一开口并没有发出声音,他喉咙凝涩,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莫徊舟见到人的刹那,心就像被人抡起铁锤猛砸,两世记忆的鞭笞下,他痛不欲生。明明自己最见不得这人受伤,明明他最怕他疼…… 莫徊舟捧起周溯还在迷茫的脸,摩挲着他的面颊,声音颤抖:“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妄聿,师父在。” 周溯看着莫徊舟,眼眶陡然红了。 “师父……”周溯慢慢恢复了神智,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的脸,就好像生怕一个转身这人又不见了似的。“师父……师父……”周溯哽咽沙哑的重复着,莫徊舟也一声声的应着。 “不怕了,师父不会让你出事的,我带你走。”莫徊舟轻轻抹掉周溯唇边的血渍,解了束灵绳,将虚弱的人扛在肩上。 周溯从始至终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莫徊舟,他浑身已经麻木,等靠在莫徊舟身上,再次嗅到那片莲蕊的清香时,牢门开合,背光处,阶上负手站了一个人。 沈令长身立在明暗交界处,面上全然没了上次所见的平和。他冷哼一声,抬手指着两人,声音怒意十足:“好啊,屠戮我山弟子又来劫狱,你们二位真是好大的胆子!” 莫徊舟握紧了手中的剑,身侧的人伤势严重,体内的灵印怕是已出了问题,他只怕再晚半刻就会在他身上落下后遗症,此刻根本不欲好好说话,在沈令话刚落地的瞬间,就挥去一道凌厉剑意。 “我今日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莫徊舟看见这人就是满腔的火,当即怒道,“法阵一事我还未找你算账,这天下所有人里,你沈令是最没有资格拦我的那一个。” 沈令一个侧身躲了,那道剑意就砸在厚重的牢门上,轰然崩塌。 “算账?”沈令侧目,哈哈笑起来,“你以为你是谁,找我算账!唯一一个能找我算账的已经死了!莫徊舟,你能耐不小,擅闯泣灵冢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敢孤身来劫死狱,只怕不是活够了!” 这次,莫徊舟一抬手让周溯昏睡过去,而后将人收在他早已提前抽出的千劫扣中,落在手腕,才起身将剑直直的指向了沈令。 “你以为我是谁。敢一人劫死狱。”莫徊舟说着就在指尖捏出天诀,电光火石间抛向沈令。 沈令大惊,诧异躲避,天诀砸在地牢,伴随着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墙体便开始倒塌。 在暗中的莫徊舟额前神印亮起,他带着如天威压提剑走过去,一字一顿。 “我就是天清上神。” 那道神印明晃晃的刺在沈令眼底,他又一垂眼,看到这人脚底还落着忽明忽灭的清莲,气势顿时如鸟兽作散,他头皮发麻,猝然后退。 “不可能。” 莫徊舟一步步将人逼退至地牢外,天光大亮,莫徊舟身上的神力此时已流转至最大,也最接近八百年前的真神。他挥袖将周遭同样惊诧的侍卫尽数击退。 他目光灼灼,一想到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人贪心不足而造成,怒上心间,招招唤出十成十的神力,只用三招便将沈令手中的剑击落。 “八百年前。我将这阵亲手交给了你的师父章尹。”莫徊舟威声冷道,“谁料他竟教出你这么个徒弟来。” “你……怎么可能!”沈令听到他师父的名字,心神俱震,他指尖颤抖的指着莫徊舟,“不可能!天清上神已经死了,不可──!” 莫徊舟微微蹙了蹙眉,一道剑光就削掉了他的食指。 “不知尊卑。” 莫徊舟内里的红衬此时被风吹开,衬得他眉目如煞,不可直视。 “我徒弟屠山一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莫徊舟厌恶的甩掉剑上的血珠,“但这其中也有你的错。不仅满山弟子因你而遭横祸,褚失的死也是你一手造成的结果。” “我现在才想明白。褚失出事那天,你在哪。”莫徊舟睨着他,“你与唐长栖联手,盗用了法阵神力,而后利用十里鬼地怨气,帮助他复生了三长老,而他们给你的好处,不只有法阵被破后,我最后那点灵本的神力吧。” 莫徊舟看着沈令的面色渐渐变得难看,他收了剑,越过他:“那道利用怨气的阴阳再生法是我八百年前改良后创下,复生的条件十分严苛。不出所料,即便有往魂珠,三长老如今应依旧是个幻影。” “那么你呢。沈令。”莫徊舟怜悯道,“你想复活的人,活过来了吗。” 沈令满手鲜血,被这最后的话刺的锵然跪地。 莫徊舟振袖,为方圆十里见过他的侍从全部施了道遗忘咒,而后回过头来,看了他最后一眼。 “你一辈子都在失算。贪婪自大。”莫徊舟道,“褚失你没能挽回,你的妻子也是。” 沈令跌坐地上,目光呆滞,颤声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阿浅四百年前已死,这件事也被我彻底压下,你……怎么知道。” “她魂魄不全,滞留生死界百年,最后是我亲自送走的。”莫徊舟已经走远,轻飘飘的声音被风送了过来,“因为你执着于掌门一位,她至死都在恨你。” 沈令手指嵌入砖石,彻底失声。 那是四百年前,他为了和二师弟争夺掌门一位,设计陷害自己的二师弟至死。东窗事发后,他师父大怒,而为了保住自己,他亲手将自己的妻子推了出去。 他当时已经发现了这道阴阳再生术,并且信誓旦旦的承诺自己会把人救回来。让自己的妻子安心赴死。 可他没有往魂珠,收集到的魂魄被他禁锢在那些傀儡中百年,最终还是逸散。 一百年前,他散了些修为强行留住一魄,就是为了有一天寻回往魂珠,能把人重新带回来,可谁知却早已毫无用处。 至于褚失。 他根本就不知这人为了他,为了修仙界,就这么糊涂而轻易的送出了自己还年轻的生命。 等他收到陆落的消息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四百年前透心的疼痛竟然再次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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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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