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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暂时还动不了他。时间有限,我是来找你的。”那人也不与他蛮缠,站起了身,直接道,“你体内那方长生识,我可以帮你控制。” 周溯原地僵住了。 他体内那灵印难道真的是长生识?不可能,他没死啊。而且这人又是怎么知道他体内有灵印? “你──” “周妄聿,你已经死了。”那人摇摇头朝他走近,周溯盯着兜帽下渐渐露出来的脸。 “我也是。而我们本为一体。” 昏暗的夜色下,周溯震惊的看到了自己。 但他不信。 这人变为莫徊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只稍稍后退了一步,而后就将手中的剑猛然刺入了眼前人的胸膛。 “你以为我相信你的鬼话。”周溯直视着自己的脸,手背因用力而骨节分明,“我不管你什么目的,但你最好从这里滚出去。” 那人摊摊手,面上丝毫没有剑刃入体的痛苦。“你总想知道往魂珠吧。” “什么?” “我就是往魂珠化形。往魂珠给我的主灵识,让我看不得你天天被人打的爬不起来,我想帮我自己,这个理由你觉得如何?” 周溯头脑清醒,他道:“我不是你。” “哦。”那人抬手将剑从自己的身上划下,引起一片雾气抖动,“那你体内为什么会有死人才有的长生识。” 周溯对着雾气瞪大了眼睛,看到这人的确是幻影,登时就被他逼的哑口无言。他想说那灵印不是长生识,但他没有证据,也不知这人口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左右无力,只能面色紧绷的看着面前的人。 而那人竟趁机抬手按上他的眉心,将一股灵力刹那灌了进去。 周溯回神猝然提剑后退:“你做什么。” “此灵力能帮你开印,”那人道,“每日睡前,用这股灵力运转两个小周天,七日后就会有变化。” 那人说的一本正经,语调也没有太多感情,这让周溯开始有些迷惑了。他捂着胸口,感受到那股灵力在四肢流转,从唇缝里几乎是挤出了字:“我体内……真的是长生识?” 但那人这些没有回答,重新戴上面具与他擦肩出门的同时,反而撂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梦境对你来说从来就不是梦。周溯,我们没有时间了。” 周溯猛然回头。 但那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最后这句话让周溯听的头皮发麻,他一时将这人口中的往魂珠遗忘,脑子里全是对自己已经死了这个消息的惊异与不解。 他再没睡意,转身就跑去孟陨的房间,把人一把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孟陨睡的迷迷糊糊,被周溯拉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钟尘,他抬手就盲拧住了周溯的耳朵,一边使劲一边道:“我没有打呼噜了吧……” 周溯吃痛,他把孟陨的手扯下来:“二师兄!” 孟陨猛地睁眼。 “周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 周溯揉着耳朵,道:“我房里方才来了个人。” 孟陨闻言一骨碌爬起来,神色都清醒不少。 “今日那陆落不是说我体内的印是长生识吗。”周溯接着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啊。” 孟陨瞪着他,实在没想到这人半夜把他揪起来就是说这种疯话。 “什么死不死的,谁来了?” “他说他是我。” “你他妈做梦了吧。” 孟陨简直感觉这人在发疯,白了他一眼把被子夺过来就要接着睡,却被周溯又掀起来:“我到底死了没有啊。” 孟陨最讨厌除了自己打呼噜大半夜被吵醒,况且这人问的什么问题,晚上看不见路脑子撞地上了吧,他想都没想:“滚蛋。” “………”周溯踟蹰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些突兀,只能起身走了。 于是次日一大早,周溯由于睡的太晚没能起来,早饭也没吃。 孟陨这家伙精,昨晚的事他早抛之脑后了,于是午饭时,又用三师弟不见到师父就不吃饭的借口,要将莫徊舟哄过去。 可莫徊舟放了手中的笔无奈刚踏出门时,庙门前就忽然传来一阵呼喊。接连着还有石头砸门的声音。 在院子里做洒扫的钟尘跑去开了门。 门刚开,一块板砖就扔了进来。 “杀人犯!把魔物交出来!”只见门口此时竟围满了人,有的提着菜篮子,还有的拿着路上捡来的石块树枝,在门外震声叫嚷着。 “给我二弟一个公道!” “浮忘山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们!杀人偿命!” 莫徊舟早都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浮忘山给山下民众的说法只说了魔物附身肆虐,却半句没提是否魔物已经解决,反而只道附身者会解决所有的鬼地以赎罪。 这怎么样都是无法彻底服众的。 毕竟七天前,在他劫狱之前,浮忘山还是要杀掉周溯示众的。 这件事迟早要面对,莫徊舟走了过去。 钟尘要拦没拦住,被莫徊舟拨开,而他一踏出门,一众菜叶带着泥巴就纷纷砸在了他的身上。 莫徊舟没有立刻说话,他直立着,只等到人们叫骂着发泄完了,他才抹掉面上溅到的泥,垂着眼满身狼藉道:“我莫徊舟在此给大家道歉。此事是我管教不严,才让逆徒做出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呸!道歉有用吗!自己的徒弟都教不好,还当什么师父!” “道歉了我二弟就能活过来吗!” 莫徊舟捏着袖中指节,还没再开口,几块石头就被一些偏激的人怒骂着砸了过来,他没躲,却被身后的钟尘眼疾手快挡下。 莫徊舟见状猛地推了他一把,对他怒道:“退回去!” 钟尘少见的没听,反而跟着见状不对的孟陨拉过莫徊舟的胳膊把人拽回了门里。 门被砰然关上,钟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莫徊舟眼前。 “还请师父恕罪。事情已成定局,跟他们是纠缠不清的。”钟尘道,“我和孟陨两个人这几天已经在抓紧处理鬼地了,用行动弥补,总比现在口头硬刚的好。” 莫徊舟气的指着他:“民心不定,安抚民心才是第一大事。他们将气撒了,你们做的事他们才能看到,看到心里,这道理你怎会不明白!” 孟陨此时也跪下来,道:“师父,我们也是怕──” “怕什么怕!站起来!”莫徊舟最看不得他们一个两个都护着他,那他还做什么师父。 也许是一时怒气冲头,他吼完又咳了起来。 这不争气的身子。 一场风波结束后,莫徊舟打发两人出门处理鬼地,自己缓了经脉,换了身衣服,才端着饭菜去了周溯的房间。 周溯刚醒,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莫徊舟就推门而入。 “师父!” “以后再起不来,连午饭也没有。”莫徊舟说完看着他套着衣服,问道:“昨天晚上跑到我房里做什么。” 周溯年轻恢复的快,他跳下床的身形一顿,眼睛在莫徊舟脸上绕了一圈。 应该没有生气。 周溯老老实实答:“我梦到师父出事了,一时……没分清现实。” 莫徊舟皱了眉。 “梦到什么了。” 周溯把梦的内容说了个大概,紧接着没隐瞒,又把那个奇怪的家伙来找他的事也告诉了莫徊舟。 莫徊舟听着,面色越来越沉,而后周溯话落,他几乎是上前一把就拉过周溯,将灵力探进了他的灵识。 “……师父?” 莫徊舟记得那人。在过去的记忆中。就是那夜闯入七鹭山,拥有和周溯相同的脸的人。 可又不对。 丢失的往魂珠所生……先不说太寻拿着往魂珠竟把他们都耍了,他竟然就是周溯当年被他扔下三界的三片碎魂,通过净化后再聚了魂魄的幻影! 莫徊舟想着,灵力在周溯识海里探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那股不一样的灵力。 但那道灵力精纯,对周溯只有益而无害。再加上如今已经过了一晚上,再想取出来,已是不可能了。 至于那两个灵识…… 往魂珠确实有再生灵识的能力。 可他当年的本意只为一切结束后,承载所有魂魄,而后再用他创下的阴阳再生法恢复其肉身所用…… 难道眼前周溯体内,就是八百年前碎魄下失去记忆的主灵识,而那个想杀了他,在逝因台上收集碎魄,满身魔气,又疯了般的想成魔的人,竟是往魂珠生出的副灵识?! 想通的瞬间,莫徊舟感到天旋地转,堪堪后退一步,缓缓松开手,撑上了桌沿。 怎么一切都出了偏差。 事情明明不该如此发展。 难道他费尽气力,还是改变不了这人成魔的命运吗。难道他就算沦落至此,终究还是无法与天所抗争吗。 周溯不知道莫徊舟几瞬之间想了这么多,他看着师父忽然不稳扶住了桌子,他一惊,伸手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急切道:“师父你没事吧?” “以后半夜再乱跑,就来领板子。” 莫徊舟心烦意乱,他说着扒开人,撑着桌子头垂了片刻,将脑中纷乱的思绪全部先塞回去,而后拉过他的手腕,在内腕处落了道咒,锁了他部分灵识。 “此人说话真真假假,我来处理,不要再想。” 他话落又拒绝了周溯的搀扶,自己推开了门。 “好好养伤,这几天,你不会再做噩梦了。”
第32章 花楼 周溯此后果然夜夜安稳,而那个自称是他的人也没再来过。 只是莫徊舟对他越来越疏远,慢慢孟陨的借口不再管用,甚至演变成了,如果周溯不去主动找莫徊舟,即便在一处庙中,两人也很少再见面。 甚至周溯有一次因为实在见不到莫徊舟,趴在窗子上往里看时,莫徊舟发现后,从此便在自己的屋内外落了咒。 这让周溯心里越来越郁闷。 莫徊舟在躲他。可是为什么。 他为此还特地去送了几次饭,找借口想要亲近莫徊舟,全部被拒之门外不说,那日莫徊舟突然要去一趟上重都,周溯也要跟着,却被莫徊舟一言不发,一道结界就给锁在了庙里。 连续憋了十几天的怨念与不解让他气极了,两个师兄又出去处理鬼地,庙里没有一个人,还好他这几日尝试着开了印,于是几番尝试之下,他一剑就荡开了结界。 师父到底去上重都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让他一起去?又为什么连个理由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师父在后悔自己竟然教出这么一个逆徒吗。 可他既然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又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况且,况且他不是还说过,他不怪自己的吗。 周溯越想越莫名的怒火中烧,就如同被一步步逼到角落,触底反弹。他忍住委屈,落了一道易容后就窜出庙,不过半柱香,便冲进了上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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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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