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套说辞有理有据,周溯面上紧绷,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的煞白了下来,如雷轰顶。 “……师父他——” “你师父就是八百年前身陨的天清上神。”覃呈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阶上,此时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不然你以为他一个乞丐叫花,是怎么能孤身一人,把你从这修仙界第一的浮忘山抢下来的?” 此话一出,周溯简直感到四肢都在渐渐变的僵硬,最后连话都卡在了喉头,彻底跌坐在了地上。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他为什么一点也不记得了呢。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如今竟然变成了“两个人”。 覃呈缓步走到他面前。 “你的记忆就落在离长墟上的那方法阵之下。”他慢慢勾起了唇角,“明日,魔主将举泣灵冢攻上离长墟。到时我们定然不见不散。” 这人说着尾调微微上扬,彻底勾起了周溯纷乱的情绪。 “覃呈!”他抬头,“我可以帮你们解除离长墟上的法阵,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何还要攻上离长墟?波及无辜之人?” “我的目的?谁告诉你那是我的目的了。”覃呈轻笑一声摇摇头,“我泣灵冢还被神剑压制着,只是又刚巧,那里也是你最后一片灵魂所在之地罢了。” “我的目的,就是不论如何,都必须逼迫莫徊舟召回神剑。” 周溯闻言,心就像被坠了块石头,极速的落下去。他几乎是从地上窜起来,怒喝道:“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波及师父,覃呈!泣灵冢的法阵我也可以帮忙,但你们若是伤他一根汗毛,你们也别想得到法阵!” 覃呈看着他冷笑半刻,撂下一句,“天真至极。”直接挥袖走了。 周溯没拦住,他恍惚的盯着地面,心里压抑的实在无法忍受,他只知道如今师父的身体状态,已经不能再受伤了。 他感到自己心都被揪了起来,天地都在旋转,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越想越难过自责,十指指尖都嵌进了掌心。 三个时辰后,莫徊舟回到庙里时,周溯撇开也是刚回来不久的孟陨,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 他不能任其攻上离长墟,他要通过那传影玉片找到太寻。太寻怎么说也是离长墟弟子,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若是能有办法制衡,一切便有转圜的余地。 而那传影玉片就在莫徊舟手上。 “做什么。”莫徊舟踏进门的脚一顿,“站起来。” “师父,覃呈方才来找我了。”周溯面上多了分凝重,“他明日就要和魔主攻上离长墟,我们要找太寻。” 莫徊舟听到这个名字,眸色骤然沉下来。“你说什么?” 原来覃呈跑庙里来了,他就说自己跑了一趟泣灵冢,竟没多少鬼怪敢拦他。 不过攻上离长墟,他稍稍一想就知道那覃呈如今还没那个能耐。 只怕不仅是他,出此主意的,一定还有周溯的那片副灵识——就是他口中说的魔主。这幻影如今吸取了天哭的魔力,实力必然大大增强。 而两人联合,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必是为了那法阵。 周溯看着莫徊舟脸色愈沉,左右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没把这人的最终目的全盘托出。 他知道莫徊舟自尊强,不愿别人担心他,更别说再为他做些什么事。何况自己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竟然已经答应帮他们破开法阵的事。 “师父,如今情况只有太寻能与他谈判了。”周溯仰头。“传影玉片还能联系到人么。” 而知晓大部分实情的莫徊舟闻言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心绪骤然百转。 这太寻如今确实没必要再与覃呈一伙,可这件事,他也没有什么手段可以阻止。 或者说,如果覃呈真的要联合那什么魔主,猝然攻上离长墟,这天下就没人能够阻止的了。 泣灵冢独立于修仙界已然百年,还有一方魔种遗落,一旦暴乱,纵使修仙界群起而攻之又如何,覃呈背后不仅有魔种的支持,手里还握着他们无法消解的鬼地。 就单单这两点,整个修仙界就只有与他谈判的份。 莫徊舟没说话,他又想起那鬼地。 其实那鬼地本质上并不属于泣灵冢,反而是他百年前,散去三界的那三条魂魄横生的因果,一直以来,都被他用自己落在法阵上的真神灵本与周溯的碎魄所净化与消解。 而孟陨和钟尘能净化,也是因为他们手里的剑,是他自己的肋骨而已。 周溯不知道莫徊舟思虑至深,他见莫徊舟半天没理自己,紧接着又急切道:“师父,事态紧急,这是阻止覃呈唯一的办法了。” 一旁的孟陨听了个大概,他也认同周溯的做法,可莫徊舟丝毫不见动静,依旧奇怪的伫立着。 他还以为师父还在生三师弟的气,于是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累的趴在地上瘫了,带着半身伤也走了过来。 莫徊舟见状,眼珠微动,终于露出一点情绪,皱了皱眉,忽视一般的绕过周溯,抬手先帮他简单的疗了伤,而后从怀里摸出一瓶药,递了过去。 “行了,不想留疤就回去让周溯给你上药,”他背对着周溯道,“这件事早就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找太寻无用,传影玉片我也早已还回,覃呈此来,也不过通知而已。” 他说完就走,“师父。”周溯却在背后闷了闷,忽然又叫了一声。 莫徊舟没停,直到周溯又道:“天清上神。” 他的步子才倏然顿住了。 不过他依旧没有回身,因为一旁的孟陨已经诧异的打断了周溯。 “你叫谁呢?” “……”周溯又瞥了一眼微微侧过脸来的莫徊舟,神色飘忽的捏了捏手心,“没有。我乱叫的。” “奇怪,我一直觉得你自从浮忘山上回来之后,脑子就不怎么好使了。尤其是这两天。”孟陨伤口的疼痛缓解了些,行动也变的自如,此时面对着他,没看到周溯和莫徊舟的对视。 莫徊舟直直进了门,发出一道声音,他只看着周溯那张落寞的脸,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师父看起来对你没有那种想法,都这么些天了,一点变化也不见,甚至还在想着法儿的躲你。” 周溯提起这个就更加心乱,当即瞪了孟陨一眼,怒冲冲道:“你这浑身的伤怎么没挨到你嘴巴上。” “我是在劝你放弃。”孟陨摆摆手,“这几天我看你心情也差的厉害,又没再去鬼地,你自己又不会表达,都快憋死了吧,师父肯定也不愿看你这样。要我说,还是不要执着了。” 周溯确实憋,一肚子的委屈不甘,愤怒酸涩,还有这接二连三的事,他简直觉得自己方才一定是精神快要崩溃了,才昏头答应了那覃呈的交易。 他眼眶憋的通红,炮仗似的把这人手里的药瓶一把夺过,又转身踹开了身边的侧门。 而后,孟陨听到这人幽幽传来的声音带着股倔强的偏执,“我会努力的。”
第34章 拭微 “努力?”孟陨追过去,“这事是努力就能有结果的么。” 周溯立在屋里,捏着药瓶看他。 “要是师父不喜欢男的,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孟陨叹了口气,他对上那双阴沉下来的眼睛,心下一惊,急忙又道:“哎,你可不能搞强制啊,这绝对不行。” 周溯没回话,他又想起莫徊舟去了花楼,他把药瓶捏的吱吱作响,咬牙切齿道:“你上不上药。” 孟陨这才赶忙闭嘴,回身关了门。 一场鬼哭狼嚎后,黄昏的光影下,周溯带着满身怨气跨了出来。 钟尘回来的巧,很快在他出来后推门而进,他自己则犹豫片刻,又往莫徊舟的屋门前走了过去。 门被从里打开,莫徊舟面色在暗处显得更加苍白,他薄唇轻抿,见周溯定定的立在原地,满脸不虞,问:“怎么了。” 周溯一言不发的抬眼盯着莫徊舟,几缕更多的白发刺入他的心头,似乎要把所有的情绪都抛出来。 那双平日里明媚的眼眶,此时的痛苦与压抑,让莫徊舟握着门框的手也不觉微微收紧。 “你要是没事,就回去背心经。” “师父。你喜欢我吗。” 莫徊舟当即要关门,却被周溯一把挡住。 “师父,今日花楼你去见谁了?” 莫徊舟显然没料到,他攥着门,道:“与你无关。” 这话依旧冰冷,这下,周溯脑子里连续崩了数日的弦终于不堪重负的断掉了,他浑身一颤,而后猝然破门而入,抓着莫徊舟的肩膀就将人一把抵在了墙上。 “为什么与我无关,师父真的不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压抑的实在沙哑,莫徊舟猝不及防,背部吃痛,感到肩膀上的力气也大的惊人。 他看进周溯的眼睛,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人从来就不会疏解的情绪似乎已经到了临界点。 “……你冷静些。先放开我。”莫徊舟试图安抚。 但周溯少见的没听,他手上的力气渐渐收紧,直到莫徊舟低垂的眉眼因此皱了皱,他也没有放开。 “很痛。放开我。”一片沉默后,莫徊舟终于道。 周溯终于松了劲,却没有后退,他将人逼在咫尺,在极度的烦躁不甘与委屈之下,就像得到一个发泄口,他的眸中竟忽然泛起一丝带着笑意的波澜。 “师父,我没有再去鬼地,也没有再去打鸟,我表现的这么好,你不奖励我么。” 莫徊舟敏锐的捕捉到了那道情绪,便知道这人还是终于失去了理智。他吞了口唾沫,脑中一边极速的搜寻办法,一边只能先顺着他的话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周溯却没有回话,他的眼睛带着欲望落下来,停在了唇边。 骤然意识到这人要做什么,莫徊舟一缩,心神俱震之下就要推开他,柔软的唇带着粗重的呼吸就粗暴的压了上来。 这人依旧就像小兽,此时带着气,强行撬开他的齿关后又啃又咬,血顺着嘴角流下,一片水渍声之下便带着莫徊舟时不时的轻嘶声。 周溯这种状态见了血将更加危险,莫徊舟在窒息中头昏目眩,只能在指尖捏起一道灵力,趁这人一口咬上他的侧颈时,让他昏了过去。 人重重的靠在莫徊舟怀里,莫徊舟这才稍稍回神。他呼出一口气,闷了闷头,紧接着缓慢而又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温柔眷恋的将五指穿梭在他的发间,轻轻的揽着他的脊背。 ……还是不能把人逼太紧了。 莫徊舟用舌尖碰了碰嘴角的伤口,敛下的眸光明灭。 周溯迷迷糊糊的从自己床上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门外不知从何而来的兵器之声此起彼伏,嘈杂中透露着一丝惶惶的不安。 周溯好不容易爬起身,刚打开门,就见莫徊舟一身素袍身影,正背对他站着,眼前则是一众灰服弟子,个个腰戴桃木腰牌,负剑而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0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