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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当即在殿内过起招来,其他人也停了手中的事饶有兴致的看着。 无泉嚼着葡萄,抱怨道:“吵死。” 旁边的杏公子看着自己接在对方嘴巴下的空空的手心,嘟哝着:“门主……你倒是把籽儿吐出来呀。” 殿内再大,也受不住两个高手打来打去,蚩尤那体型从浣瞳眼前一蹦跶,整个棋盘给震得翻了个转,棋子稀稀拉拉落了一地。把五殿主气得简直要吐血,要不是他打不过,早就冲过去一顿胖揍了。 他瞄了瞄无泉那边,一左一右两个男宠把无泉捧着伺候着的画面已经让他心里很是翻江倒海,尽管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一旁的牧琅轻易就看出来他有多不愉快。 趁着那二人打到自己面前,牧琅插手分别推了两人一掌,才终于让他们停了下来。 “行了,大家说正事吧。”牧琅开口道,顺便又朝无泉旁边那两位看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退下。 时间已接近傍晚,披着霞云的天幕垂了下来,天空彼端红得像能滴下来的染料。 几位殿主在牧琅的主持下轮流复命,介于门主本人太不操心,正好七落泉的财运在上升地势头上,接下来只需闷声发大财即可,所以这“正事”也委实没有太多。 商讨了没多久,无泉就从凉榻上爬起来,嚷着天气太热得泡个凉水澡,又吩咐人提前把晚膳准备好,其余那些个殿主则通通赶紧各回各家去。在他这儿折腾了一下午,俨然功力都给逼散了几成似的,门主满脸都是极大的不耐烦。众人只好退下。 出了落泉宫,莫孤和牧琅单独走在一起。 “没想到连你也被轰出来了。”莫孤好笑的看着牧琅,通常门主沐浴都是常备药师在一旁的。 “要是你们天天都这么去闹他,我就更清闲了。” “谁叫你老惯着他呢。” 牧琅笑而不语。随即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门主前段时间在玉皇山待了近十日,你可知是为何?” 莫孤皱眉想了想:“难道是因为那个小沙弥?” “什么小沙弥?” “那日我被召去玉皇山,见门主和那玉皇庙里的小沙弥很是亲近。但是,也不至于……” “玉皇庙的小沙弥……”牧琅似乎抓到一点头绪,但又不太确定。 “门主还能对一个秃驴动了心不成?”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那人走上前来,是浣瞳。 莫孤顿时大笑出声,脑中浮现那小沙弥的模样,道:“门主的口味,谁知道呢。” 听了这话,浣瞳脸色不太好。他当然气结,门主身边的人换来换去,始终也轮不到自己。 “我先走了。”浣瞳留下话,便转了方向朝自己的五方殿而去。 牧琅看了看那背影,叹道:“瞳儿死了心往门主身上撞,真是劝都劝不回。” 莫孤听完笑了笑,“我不是也和他一样,死了心撞你?” 牧琅不说话,蹙眉看着她。 莫孤,莫孤,美丽如她,却偏偏与那名字反了去。牧琅知道莫孤的心意,她曾向他表明心迹,但牧琅无福接受。他知道莫孤视他如蓝颜知己,因当年他帮她手刃了弑父仇人之一,先帝。莫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无泉,一个牧琅,他们给予了她新的人生,一个是她挚友,一个是她挚爱。 “你能给无泉侍寝,怎就不能跟我?”莫孤突然一脸严肃的问他。 牧琅无语扶额,“……我没给他‘侍寝’。只是单纯盖被子睡觉。” “你们男人都这么恶心?” “……他从小就跟我熟。” “真烦你们。”莫孤瞪了牧琅一眼,她知道无泉只是依赖牧琅,她也不在乎这两人关系好的蜜里调油。牧琅眼见着快四十了,她只是想安心陪着他,就算他并不需要。
第10章 夜已深,落泉宫内,清脆的棋子落盘声时而传出。 “门主,你又走神了。”杏公子落下一子,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下巴,目光狡黠地看着无泉。 无泉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见自己的白子难得把黑子围得密不透风,却让对方凿了两个眼,又活了。 “唔,又输了。一点都不让着我。”无泉佯装叹气。棋局已定,下了一整晚,依旧是输。杏公子除了长得好看,唯一的本事就是围棋,还是个棋痴。 “那昨夜也没见门主怜惜杏儿呢。” “还记仇?”无泉笑了笑,就地向后一仰,躺在了榻上。杏公子将棋盘挪到一旁,又俯身趴在无泉胸口上,左手撑着头,右手手指在对方身上随意打着圈儿。 无泉不语,一手轻轻揽了杏公子的腰,纤细的身子像没骨头似的,压在身上也轻盈盈的。 美人在怀,帐暖春宵。波澜起伏,潮落潮涌。催人情潮的叫声忽高忽低,连庭院里的蛐蛐青蛙都羞得噤了声。直至午夜,靡靡之音渐息。帐内连空气都满是黏糊温暖的湿意,杏公子埋在凌乱的薄被中,汗湿的身子满是春迹。等待与那人相拥而眠,却直到他困倦入睡,也不曾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 落泉宫外凉亭中,无泉披着松散的丝袍,倚着亭柱而坐。不远处是七落泉最大的一方潭,清冽的泉水在瀑布冲击下清脆作响。这里是他一生最熟悉的地方,然而此时却有另一个归处让他魂牵梦萦。这一个多月来,无泉照常过着他单调无趣的日子,但平静的表面却骗不过自己。 那日,玄瑜背着一小筐新白茶来到一块平坦的大石上,他仔仔细细的将布匹摊开,铺在石面上。而后抖着小箩筐,将那些刚采摘的白茶叶均匀地洒于棉布上。 是日天朗气清,红日普照。从正午到酉时,玄瑜一边打坐一边耐心的等待阳光静静地烘烤茶叶,像一株不疾不徐缓缓生长的植物似的,融入了天地万物。 在一旁大树上休息的无泉,看着太阳从他头顶落到山的背面,暮色接近时,他悄无声息的走到玄瑜身旁,突然一手摘了他脖子上那根红线,一块碧色剔透的玉在红线那头垂着。玄瑜惊得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无泉。 “这个送我。” “可是……” “送我了。”无泉将那玉垂在玄瑜眼前晃了晃,随即变法术一般收进袖口没了踪影。 玄瑜呆呆的看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无泉早已踱着步子走远了。 很多年前,无泉第一次见他时,他还在牧尚怀里的襁褓中。 那日,十五岁的无泉打点了行装,准备潜入匈奴国刺杀国主救回莫孤。也是在这落泉宫外,无泉一眼看见了风华正茂的牧尚。早已听闻陆往重金悬赏牧尚,北域四煞已追至七落泉外,而为顾江湖道义,牧尚答应前门主将那抢来的婴儿归还。 牧尚一手托着婴孩儿走出大殿,瞥见不远处那身姿挺拔气宇非凡的少年,心下了然此人便是门主养子。朝无泉点点头,他自发走到凉亭中坐下。无泉见那人如风和沐,却又满是孤寂。他迷了心,跟着他走到凉亭中。 牧尚也不介意他如此近身,自顾自地将软软的婴孩儿放于自己膝上,又从衣袍里掏出一块玉,伸手折了伸入凉亭的一节树枝,运功蓄力,如在纸面落笔一般在玉上刻下字迹。而后他用一截红绳将玉挂在了婴孩颈间。 “既然要归还别人,又何必将玉寄托?”无泉忍不住问。 “给不给是我的事,有何不可?”牧尚轻轻说道,眼中满是温柔地看着那婴孩儿。 “可若是别人不要呢?” “浩浩红尘知己难得,世上唯我真心待他,我不信他心里没我。” 那日无泉赴身匈奴国,待他携莫孤归来时,却听门里人说这温润如玉的牧神医曾外出一趟,归来时一身血污如阎罗厉鬼,此后蛰居七落泉后山的药园,此生再未踏出药园半步。 手心那块玉石早已被手掌捂得温热,无泉的手指沿着那深深印刻的字迹缓缓游走。 “玄,瑜。”无泉淡然一笑,仿佛一滴墨水滴入笔洗中,瞬间消散。脑中又浮现了那愣愣的小沙弥。 * 次日。 “今儿早的比武甚是有趣,六殿的人把四殿打了个落花流水。”牧琅捧着几束刚采摘的鲜花植物,边说边走到无泉的别院。 院里是绿意盎然和一方天然温泉,里头泡着的人一动不动闭目养神。他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侍女,吩咐她们拿到殿内插上,而后自己盘腿在温泉边坐下,撩了袖子给那人束起墨黑的长发,手法熟练的在那肩背上按摩推穴。 “四殿的人张狂惯了,活该被收拾。”无泉略带奚落地说道。 “尧夏手下的人,几年不见,各个都成了好手啊。” “要论武痴,尧夏比蚩伦还更胜一筹。也难怪他挑的部下都这德行。”无泉低了头,让牧琅更好的使力。那手法舒服得让他语气中都夹着一丝餍足感。 “你倒是一点儿不慌,也不怕哪天被他们打败了去。”想着每天窝着孵蛋似的门主,牧琅很是无奈。 “若有那一天,我就学你师父安心归隐去。这门主之位,给他们玩儿。” “说得轻巧,归隐之人又有几个是真正安心的。”牧琅将那头长发放下,为他梳洗。 这时,一个侍女走上前道:“门主,药师,五殿主来了。” 浣瞳穿过小径来到别院,入目既是一丝不挂的无泉,在氤氲的温泉中若隐若现,飘渺虚幻,顿时有小猫爪子似的在他心里挠挠。 十年前,牧琅从一个被仇家屠杀的西北小村落里捡到他,遂带回七落泉入了五殿门下。因时时跟着药师,他才有机会接触那个被称作门主的男人。而无论何时,那个男人十年如一日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也捉摸不透。 过早站到孤独的顶端,高处不胜寒,性子古怪,还变来变去。什么繁华富贵和至高权利都有了,便再得不到更多的满足。 受牧琅所托,无泉曾指点过浣瞳武艺。那时浣瞳不过十二三岁,身体还没开始抽条,瘦瘦小小的一只,却被无泉使了各种刁钻法子把他调教了个彻彻底底。淋瀑布、扔悬崖、静闭山洞无所不用,但每每结束一个阶段的苦修,无泉又会耐心地为他传输功力疏通经脉,可谓倾囊相授。 短短半年,浣瞳突飞猛进,远超常人,却还是没有达到无泉想要的结果,他想看到浣瞳有超越自己的潜力,然而没有。无泉便腻了弃了这差事,只留浣瞳捧着那些又苦又甜的点点滴滴,思着念着,奋力攀上殿主之位。就为能有进入落泉宫的资格——离他的神祇,再近那么一点点。 “瞳儿,今天觉得如何了?”牧琅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药师双眼一弯,满目柔和。 浣瞳乖巧地点点头:“好多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男人。 无泉不作声色,感受到身上的目光,又听那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关心,父慈子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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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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